November 7,2009
09年德國之旅(之十): Leipzig 舒曼之屋

如之前所說過的, 德國大部分的音樂家紀念館, 設立於出生地。Leipzig 不單是Schumann 棄法律就音樂, 拜入 Friedrich Wieck 門下的城市, Leipzig 的Schumann Haus 的特別意義在於, Schumann 夫婦在此地居住之時間點:新婚的前四年, 可能是兩人最為親密幸福的四年。其間所創作的多數曲子充滿著陽光與活力:第一號交響曲, 著名的 a minor 鋼琴協奏曲第一樂章, 包括《詩人之戀》在內的140 首左右的藝術歌曲, 弦樂四重奏, 鋼琴五重奏, 以及神劇《培利與仙子》等。也是在此處, Schumann 為《新音樂雜誌》(Neue Zeitschrift für Musik) 構思出產了許多的樂評。
比起Mendelssohn Haus 規模小了許多的這個紀念館, 翻修落成於1999 年, 占據此建築的二樓; 樓下與樓上的一部分現在已經是一間藝術導向,以克拉拉命名的微型小學(Die Freie Grundschule "Clara Schumann") , 在館內不時可聞庭院外兒童的嘻笑聲, 館內一部分也貼著小孩們的繪畫創作。事實上, 這裡是幽靜的住宅區, 對我而言, 更洋溢著「而無車馬喧」寧靜的感覺, 也是此行中最沒有觀光客味道的一個音樂紀念館。

他談到經費的不足, 與整修時所費的心力, 他指著牆壁上的一角, 要我仔細觀看刻意留下的, 舊紋樣與新紋樣的交疊之處。幾乎看不出痕跡的新舊交織, 可以了解修繕時為了找到顏色一致的顏料, 與重現古樣式patterns 的背後, 花費了多少的苦心。
我決定在館內不拍照片, 以免破壞了難得的平和。如同Mendelssohn Haus, 二樓中間是小型音樂演奏的沙龍, 取名為 Schumann-Saal , 置放了一台Clara 彈過, 由她叔父所監製的Wieck 鋼琴。這段期間內, 藉著Leipzig 音樂活動的興盛, Schumann 夫婦在此沙龍裡舉辦過無數的音樂會, Liszt, Mendelssohn, Berlioz, Wagner 都曾是此處的座上貴賓, 甚至也接待過童話作家 Hans Christian Andersen。
館員還對預算不足, 沒辦法收到已經是天價的一些手稿, 當代物件史料的事, 深感惋惜。總之, Leipzig 的銀行, 有心企業, 善心人士等也還在盡力收集中。Schumann 書房的整治工作, 也趕在明年冥誕 200周年之前看到成果。(書房與新的展項已於今年 9 月 12日, 亦即 Schumann 夫婦的結婚紀念日開放。)
臨走之前, 買了一張Clara, 一張Schumann 年輕時期的明信片 (而不是最常見的兩人琴瑟和諧的合照), 加上1996年於舊市政廳 (Alten Rathaus, Leipzig) 舉行、為了舒曼紀念館募款獨奏會CD ( Elfrun Gabriel 彈奏Schumann 與Chopin )。 逛過了兩個紀念館的此時, 我已經累壞了, 走出館外看到一家super bargain mart (名字可惜忘了), 我買了超便宜的1 歐元礦泉水(不要懷疑, 罐裝水通常要價3 歐元左右)與一點水果, 便坐將下來, 補充些水分與養分, 順便觀察德國家庭如何悠閒度過周末午後。
充足電力之後, 我繼續往Grassi 樂器博物館移動。
October 31,2009
09年德國之旅(之九): 孟德爾頌之屋
沖了一杯耶加雪夫, 把旅行的照片縮好upload 上來, 開始來寫德國行音樂家博物館的部份。
德國的音樂家紀念館, 多數的、歷史最早的多半是建立在出生地。比如 Beethoven 在Bonn, Handel 在Halle (離萊比錫不遠), Brahms 在 Hamburg, Schumann 在 Zwickau (也在舊東德Saxony 區)。位於Leipzig 城市裏的 Mendelssohn Haus, 與 Schumann Haus卻不循此規;前者是 Mendelssohn 最後三年的居所, 後者是Schumann 夫婦新婚時期在萊比錫四年間的愛的小屋。
孟德爾頌之屋, 舒曼之屋, 與Grassi 樂器博物館, 相當接近, 離Leipzig 總火車站腳程約15-20 分鐘, 也有三個博物館的套票可買。我自己喜歡不停地走路, 一邊貼近城市的流動邊看人, 覺得太累的人, 可以先坐公車到布商管絃樂團音樂廳或對面的萊比錫歌劇院附近, 再走個五分鐘左右即可到達 Mendelssohn Haus。
德國的許多博物館, 大多沒有限制使用相機, 只要不用閃光燈, 付上一點費用(Mendelssohn Haus 只要一歐元), 即可盡情讓你拍照。當天博物館的館員小姐, 是音樂院的學生, 不像一般刻板印象中嚴肅的德國人, 相當親切, 買了票甚至願意讓你先參觀一番, 再決定是否願意付拍照的錢。2009 Mendelssohn 年的紀念月曆, 印得相當精緻, 可惜開數太大而且太重, 讓還有多日行程的我打了退堂鼓, 轉而看小size 的可攜帶物與明信片。最後收了小紀念品與一套明信片, 包括 Mendelssohn 的水彩畫, 與美不勝收的 Rügen 波羅地海海岸的鉛筆畫。結帳時, 這位小姐還很有人情味地多贈送了Mendelsoshn 畫像與館內木造階梯的明信片兩張。
位於紀念館中間的音樂沙龍, 可說是館內的focal point, 除了重現當時人文薈萃音樂交流的氛圍, 現在幾乎每個星期天晚間都會會舉行現場音樂會。在夏季的Leipzig Piano Summer 與 Mendelssohn Festival 期間, 也是小編制音樂會的首要演出場地。
自1997年翻修落成之後, 紀念館館漸漸從各地收藏了許多的手稿、同時期的樂譜、與孟氏全然專業水準的水彩畫作。由於Mendelssohn 是於1847 年11月 4 號在此寓所去世, 館中也展示了孟氏的「死面」 (death mask),與斷氣後不久由畫家Eduard Bendemann 臨摹的素描。
當天遊客不多, 而且東方人居最多, 除了我之外, 都是日本人、韓國人。一個音樂系的日本學生, 專注地站著不同角落裡沉思, 不知是否在苦練一些Mendelssohn 的曲子, 想在此地尋求靈感。書房琴房是館內最精緻的小角落, 許多孟氏的最晚期作品也都是在此構思完成。
孟氏的扛鼎大作, 猶太教與基督教混血神劇 Elias 也是在此屋內結稿, 上圖是首度印行的樂譜的首頁。站在這份泛黃的譜前良久, 我不禁一直想著, 萬一死前一年才完成的此曲, 若來不及完成, 那真會是德國音樂史上(尤其是浪漫神劇這個矛盾的類別) 的一個絕大損失。
不知該如何解釋這個現象, 回來後耳中時常充斥了Mendelssohn 「音容宛在」, 流暢閒適的 domestic 鋼琴琴音, 成為我聽孟氏鋼琴曲(尤其是無言歌)時的主要依據。
也是因為這家居沙龍、歌唱即興的標籤 (卻又不像蕭邦), 浪漫時期不合時宜的神劇或聖樂, 非雄性浮誇辯證的特質, Mendelssohn 被視為德奧「支流」的次等作曲家。所謂的「德奧」, 事實上是19世紀與20世紀初音樂史與音樂批評銖伐異己的人為產物, 充滿衝突矛盾、無法約化的意識瘤與歷史構築物 (historical construct ) 。意識型態的「德奧」, 無法真正包納18世紀以降, 所有德國與奧國內部, 風起雲湧、多方交戰的人文音樂現象的複雜程度。
沙龍何罪, 音樂的演奏場景與其品質之間並沒有必然的關連。
「八股」結構式的奏鳴曲式、沉重的大塊文章成為德奧的主流標準(史家對 Bach--Beethoven--Brahms--Wagner--Mahler/Bruckner 直系族譜的強調串聯), 實際並無法框住音樂浪潮奔逸於不同空間、流動難以切割的原力。

孟德爾頌之屋, 舒曼之屋, 與Grassi 樂器博物館, 相當接近, 離Leipzig 總火車站腳程約15-20 分鐘, 也有三個博物館的套票可買。我自己喜歡不停地走路, 一邊貼近城市的流動邊看人, 覺得太累的人, 可以先坐公車到布商管絃樂團音樂廳或對面的萊比錫歌劇院附近, 再走個五分鐘左右即可到達 Mendelssohn Haus。
德國的許多博物館, 大多沒有限制使用相機, 只要不用閃光燈, 付上一點費用(Mendelssohn Haus 只要一歐元), 即可盡情讓你拍照。當天博物館的館員小姐, 是音樂院的學生, 不像一般刻板印象中嚴肅的德國人, 相當親切, 買了票甚至願意讓你先參觀一番, 再決定是否願意付拍照的錢。2009 Mendelssohn 年的紀念月曆, 印得相當精緻, 可惜開數太大而且太重, 讓還有多日行程的我打了退堂鼓, 轉而看小size 的可攜帶物與明信片。最後收了小紀念品與一套明信片, 包括 Mendelssohn 的水彩畫, 與美不勝收的 Rügen 波羅地海海岸的鉛筆畫。結帳時, 這位小姐還很有人情味地多贈送了Mendelsoshn 畫像與館內木造階梯的明信片兩張。




不知該如何解釋這個現象, 回來後耳中時常充斥了Mendelssohn 「音容宛在」, 流暢閒適的 domestic 鋼琴琴音, 成為我聽孟氏鋼琴曲(尤其是無言歌)時的主要依據。
也是因為這家居沙龍、歌唱即興的標籤 (卻又不像蕭邦), 浪漫時期不合時宜的神劇或聖樂, 非雄性浮誇辯證的特質, Mendelssohn 被視為德奧「支流」的次等作曲家。所謂的「德奧」, 事實上是19世紀與20世紀初音樂史與音樂批評銖伐異己的人為產物, 充滿衝突矛盾、無法約化的意識瘤與歷史構築物 (historical construct ) 。意識型態的「德奧」, 無法真正包納18世紀以降, 所有德國與奧國內部, 風起雲湧、多方交戰的人文音樂現象的複雜程度。
沙龍何罪, 音樂的演奏場景與其品質之間並沒有必然的關連。
「八股」結構式的奏鳴曲式、沉重的大塊文章成為德奧的主流標準(史家對 Bach--Beethoven--Brahms--Wagner--Mahler/Bruckner 直系族譜的強調串聯), 實際並無法框住音樂浪潮奔逸於不同空間、流動難以切割的原力。
October 29,2009
09年德國之旅(之八): Edel 集團經典爵士藍調

"Nobel Jazz" 系列的設計風格酷似 Berlin Classics Basics, 都不搞音樂家崇拜的偶像照封面, 而是都會風的當代攝影。照片本身, 與音樂的風格氣質, 常常沒有特別的關連。個人非常欣賞這樣的「跳Tone」, 讓音樂歸音樂, 不受圖像的催眠引導干擾。
3C 大型店 Saturn 裏頭, 跨進 Jazz 部門, 就可以看見這系列的廉價唱片。我一張都沒買, 不過有些後悔, 畢竟這系列真的是「德國(或歐陸?)限定」, 別的國家並沒有。其次Edel 集團的片子的壓片都是Optimal 這家優異工廠製作的, 應該可以與國際Universal 轉錄一較高下。日後, 能否再看到, 何時會有機會, 完全要看之後的緣分了。


罷了, 還是回歸音樂, 別再「看圖說故事」去感受音樂了。

October 28,2009
09年德國之旅(之七): Grieg 的萊比錫淵緣

Grieg 的反德國情結, 起始於他在萊比錫音樂院的學徒歲月, 讓他思考挪威音樂的identity 與不願成為大國附庸的獨立定位。 然而, Grieg 與Leipzig 作為浪漫音樂實驗場與出版重鎮的連結,對德國作曲家的愛恨,與其作品中的德國因子, 卻不是三言兩語可以理得清的。
以最常被與Schumann鋼琴協奏曲搭一起的a minor concerto 為例, 不僅只是調性的相同, 還有取自Schumann的直接靈感 (開頭的鋼琴獨奏, 慢板不間斷進入終曲等)。當年在Leipzig 作學生的Grieg, 曾經現場聽過Clara Schumann 演奏過她丈夫的這首協奏曲。只是後來Grieg 在曲式上的影響之上, 覆蓋上了豐富的挪威民謠色彩與現代感。這讓這曲子與Schumann 並置時, 銅管的突出色彩, 拱弧形長句的慢板, 與狂想曲精神的終曲, 始終聽來更具當代氣質的亮麗暢快。

他的鋼琴曲Lyric Pieces, Peer Gynt 可能是大家除協奏曲之外最耳熟能詳的。但是, 他幽深碧玉的微型宇宙, evocative 的歌曲, 小提琴奏鳴曲, 合唱曲等世界, 有待進一步去進入探訪。
Grieg 在 Leipzig 的音樂淵源, 以及自闢綺麗原創的小徑、與旋律百花園的過程, 可能是網誌未來另一課題了。
September 21,2009
09年德國之旅(之六): 唱片經

基本上德國是沒太多唱片行可以逛的, 大型的就只有主要賣3C的連鎖店Saturn, 而且有些店的唱片部門規模很小, 要碰碰運氣。二手唱片店更是鳳毛麟角, 即使有, 古典的架上也沒太多的存貨, 反而多的是英語系的流行樂與搖滾。個人覺得可用兩個角度來解讀此現象: 第一、德國乃至歐洲的古典迷, 有太多的現場可聽, 唱片反倒只是爲了preview 或review 而用的存在, 不是主要聽音樂的途徑管道; 第二、比例上, 德國人也不見得迷戀自家的古老音樂 (不像日本人或華人的國家) , 多數人還是跟著全球化的慣性, 喜歡的是代表當代主流音樂文化的英語系 Pop/rock 或Jazz。
以下是搜到少數幾張卻彌足珍貴的CD唱片, 一併記上購得的地點:
1) Thomas Church gift shop, Leipzig: 就是上圖這張「新巴哈風琴」的CD, 上篇遊記中提到的貴桑桑唱片(德國新興廠牌 Querstand, 約20歐元), 當時教堂的音樂會剛結束, 禮品店卻很快就要關門, 慌忙中沒看清楚, 只注意到其中有CPE Bach的曲子, 長條的包裝又讓我誤認是張DVD。剛發現「只是」CD時, 還心疼了一小下, 前幾天有機會細聽, 才覺得真是值回票價。錄音一流先不說, 自1985年巴哈三百週年冥誕開始即擔任風琴師長的 Ullrich Böhme, 實在不愧是巴哈風琴傳統的繼承人, 雖然此類曲目在歐陸百家爭鳴, 但是要領略堅實正統虔誠的「萊比錫之聲」巴哈, 還是需要聽聽此君的演繹。 新巴哈風琴事實上也很有看頭, 建造在教堂的側翼, 鑲嵌彩繪玻璃巴哈像的正對面, 由Marburg 的Gerald Woehl 所監製, 模仿18 世紀的中德風琴製造工藝打造, 在通透的現代琴音色與虎虎生風的豐沛能量當中, 還是保留了一些較溫潤秀麗的節制味道, 不像傳統法國風琴盡情展現外放鬥艷的千萬風情。有時間比較CPE管風琴作品錄音的時候, 再來詳加介紹其曲目與背景。


對了, 博物館往上走的街角「三角窗」(台語), 也有一家小而精緻的 CDs am Goethe-Haus, 值得古典/爵士迷順道去挖一挖寶。

其他有一兩張漏網之魚, 留待遊記的「博物館篇」再行介紹。
September 5,2009
09年德國之旅(之五): Leipzig 聖湯馬斯的經文歌音樂會

雖說是教堂裡的音樂會, program 的安排, 並不只有保守的仙樂飄飄; 在經文歌基本曲目之外、還添加上了些冒險的精神。
以這次的音樂會為例, 合唱團是年齡在14到20歲之間的 Schola Cantorum Leipzig 的女聲團; 管風琴獨奏則由此教堂現任風琴師 Ullrich Böhme 的弟子, Daniel Beilschmidt 擔綱。一開頭先來一首 Bach 的 c 小調前奏曲與賦格, 莊嚴悲憫的情緒主軸之餘, 也考驗這位萊比錫大學新科特任風琴師, 其賦格部份bass register 與長樂句 pedalling 的功力。
1924年出生的挪威當代作曲家 Hovland 的 "O come, let us sing", 歌詞採擷於 psalm, 宗教味道濃厚, 雖然沒有一般現代樂的艱澀 , 與當天其他的作品並置, 一點都沒有違和感 。然而, 多聲部追逐嬉戲、與強弱的對比所產生的 "joyful noise" (來自其中歌詞), 還是讓人看見實驗精神的火花。

緊接著是教堂老當家樂長 Mendelssohn 的三首Psalm 作品, Veni Domine, Laudate pueri Dominum, Hebe dein Augen auf (選自 Elias)。孟氏最好的合唱曲, 都有極高的對位技巧, 和某種很難以文字表達的溫潤與清新感, 由這組精通文藝復興與巴洛克曲目的本地合唱隊伍唱來, 真是令人平靜心神的癒療系。 個人覺得光是此三曲就值回票價, 可說是這場音樂會的高潮。
下半部由Saint-Saen的 Tantum ergo 開始, 隨之飄揚的是色彩較為濃密的奶油味(包括風琴的伴奏部)。雖然會有人希望多些甜美或華艷, 對於已傾向輕食的我, 倒覺得淡淡的馨香比起甜味更能吸引我。
後面的兩首小菜都相當清爽可口: Mozart 的四部卡農Alleluja, 與著名靈歌 Deep River 。後者的咬字幾近無德文口音, 表現出黑人福音唱法之外一種乾淨虔誠的味道。
Franck 的管風琴展技作品Piece Heroique , 則是讓人瞪目結舌的精彩結尾, 因為那不單單夾雜大量不協和音, 呈現熟透的浪漫精神, 更是直接訴諸感官與肉體的。此時的繞射相當明顯, 有時從旁邊及後方衝出來的氣柱遠超過正面的直接音, 低頻的槍林彈雨, 更在轉動頭部面對兩側迴廊時此起彼落。 我想音響再如何高檔, 都無法重現那種整個肉身與大空間合而為一的神祕體驗。就如同在浴室蓮蓬頭沖澡, 相較於在空曠的山間, 被前後左右緩急不一的傾盆大雨所包覆的差異。
音樂會之後,到旁邊的巴哈銅像照了些相片, 又在 gift shop 誤買了一張極貴的 CD, 詳情請待下回分曉。
September 2,2009
09年德國之旅(之四): Dresden聖母院的「缺陷/美」

在Dresden聖母院聽音樂會, 不禁想起齊物論中的一段話:「凡物無成與毀,復通為一,惟達者知通為一,為是不用而寓諸庸。」
Dresden聖母院的聲音不能說不美, 卻存在著兩大問題:一來建築物落成不到四年, 或許聲音未完全熟化。(最後一次改建的Chicago 音樂廳, 花了五年以上聲音才臻於完美) 。二來, 廳的殘響過長, 某些頻段似乎也會嗡隆作響, 如果處理不當, 音樂層次的混與亂(尤其是講究和聲與對位的巴洛克音樂), 勢在必然。
這次的管風琴與合唱的音樂會, 由Dresden當地室內合唱團 Kammerchor Cantamus Dresden (成立於1995年) 與聖母院的專屬管風琴樂師 Samuel Kummer 擔綱, 曲目如下:
J.S. Bach最長的一組經文歌"Komm, Jesu, komm", Sandstrom的同名曲, JC Bach 與JL Bach 的合唱曲, Brahms 的無伴奏合唱曲 "Wo ist ein so herrlich Volk", Mendelssohn的Psalm 與的兩首前奏曲與賦格 (organ 獨奏)等等。
「不理想」的acoustic, 該如何處置, 是音樂家的重大考驗。有一位龜毛拉提琴的朋友, 每次把不同場地的rehearsal, 針對場地特質的音樂演繹的微調, 當作一門大功課。Frauenkirche 的素材, 有些像是在極容易暈開的紙上作畫或寫書法。如何根據素材的特質來調整墨水/顏料的濃淡, 與下筆的力道與輕重緩急, 就要交給藝術家的精心調製。
可以聽出 Kammerchor Cantamus Dresden 在這一點上的用心, 以及對此場地的熟稔。聲部的分配與爬梳, 直率的線條, 乾淨的articulation, 盡量避免讓不穩定的殘響, 來膨脹混濁掉曲子的設計。由其是J.S. Bach 與Mendelssohn的對位, 並不機械呆板, 以極為精準與質樸的方式呈現, 同時取得尊貴的氣度。我想, 外來的團體與演奏者在此演出, 必須對acoustic 的問題點有所對策, 才不致招來一場音樂災難。

「庸也者,用也;用也者,通也;通也者,得也。適得而幾矣。」役器, 還是役於器? 能否將「缺陷」化為特色與美?就要看音樂家的功力與大器了。
August 31,2009
09年德國之旅(之三): 食樂同源

德國的某些麵包, 就是如此地硬咬攫住你的牙齒, 不妥協的「硬」當中, 帶綿綿不絕的後勁。
之前在美國時, 許多人懷念台灣或日式麵包的鬆軟細緻, 每到港式日式麵包店, 就會抱回一堆熟悉味道的「溫香軟玉」。自己慢慢習慣懂得欣賞「硬朗派」的麵包與bagel 後, 回台灣後反倒覺得, 這些「鬆塌塌, 軟綿綿」的精緻化味道缺少了扎實的口感, 與某種靈魂。
前陣子看到一則新聞, 歐盟想要嚴格限制烘焙食品中的鹽分標準, 引發德國的麵包師父的不滿, 集結抵制。這正是全球化, 「政治正確」, 或過度的一致標準化, 扼殺文化特色的又一例證。
這次在德國吃的方面很習慣, 早餐也常以連鎖店Backwerk麵包果腹, 又讓我體驗到sourdough 夠酸, 小麵包夠扎實, rye bread 中略帶苦味的快感。搭最後長程火車時, 買了夾著火腿與起司、厚重的大麵包當作中餐, 失去戒心的我, 享受到一半, 冷不防扭傷了腮幫子的筋, 痛了大半天。
德國的某些音樂與詮釋也是如此, 不妥協的硬, 線條筆直端正。不像法式的sensuous, 以色彩多變的音色取悅感官, 也不像美式的豪邁不羈。
這次在德國聽過的最糟的一場音樂會, 是萊比錫音樂院學生所組成的爵士大樂團。完全沒有擋不住的搖擺快意, 只是note-perfect的空有精準, 毫無靈魂。好的美國爵士現場, 輕則要聽眾忍不住把音樂廳變成大舞池, 重者可能會掀起小暴動。我在吞食萊比錫爵士, 雖然猛喝著啤酒, 却好像被用點滴注射鎮定劑, 完全地解high。曲過三首, 大口喝完啤酒, 我轉身就走。

不講求搔首弄姿的音色與美型的樂句又怎樣? 我就是如此堅持剛毅淡泊的美。
August 27,2009
09年德國之旅(之二): Mendelssohn 200年在Leipzig

(其一) Mendelssohn擔任過首席指揮的老樂團Gewandhaus Orchestra, 聯合在地與外地的音樂家與團體, 開出了全系列音樂會Mendelssohn-Festtage 2009, 可惜我全無機會得以欣賞。
光是八月份的highlights 就包括有, 開場的8月21號, 為老大師 Masur 領導自家軍演奏Reformation 交響曲, 搭上Labeques 姐妹演出雙鋼琴協奏曲。 23號是Paul McCreesh 帶領 Kammerorchester Basel 演出C 大調弦樂交響曲, 與Carmignola 合演d 小調小提琴協奏曲。23 號晚上是Beaux Arts Trios 所演奏的兩首piano trios。25號, 當紅藝術歌曲女高音 Ruth Ziesak 與伴奏Gerold Huber 端出罕見的全場孟氏藝術歌曲集。28號有首席指揮Chailly 演出的Italien 交響曲(Breitkopf & Hartel 新版), 搭配Pollini 演出 Beethoven的G major 協奏曲。29號, 則為Hebriden 序曲(倫敦版) 與第一號鋼協 (Chailly 遇上鋼琴新秀Saleem Ashkar)。30 號有 Emerson Quartet 與 Mosaiques Quartet 的兩場四重奏音樂會(Mendelssohn Hall), Mikako Amamoto 與 Mi Na Park 演出Italien 交響曲與e 小調小提琴協奏曲的四手連彈版(孟德爾頌之屋)。
九月份的重頭戲, 為Masur 的神劇 Elias (希望日後會發行唱片及DVD), Pinnock 指揮的「禮讚之詩」交響曲/清唱劇, RIAS Chamber Choir 的合唱曲等。
姑且不論詮釋是否全然理想, 能集中現場聽到只能在唱片中品嚐的 Mendelssohn 作品, 真是幸福的一件事。

關於最近 Mendelssohn的管風琴作品在德國 (尤其是Leipzig 與 Dresden兩地)的地位與板塊移動, 將於音樂會報導中再敘。

此外, 在此我也第一次看到萊比錫聖湯瑪斯合唱團出身的「輕古典」五人男聲團體 Amarcord 的CD(Raum Klang), 可親專業的店員小姐稍微解釋一下此團的淵源與風格後, 直接拆下最新專輯Rastlose Liebe (主題為 Leipzig connection的浪漫人聲曲目, Mendelssohn與Schumann為其中主角) 的包裝, 請我到前頭的試聽機器, 以耳機試聽。該團輕盈、五人一體, 但不像一般跨界油腔滑調的合唱功力, 與CD精緻的開頁設計, 及對城市音樂歷史的剪影質感, 令人本來想包下幾張。可惜後來因立即還要趕場St. Nicholai 的音樂會, 遂與其失之交臂, 看能不能網購吧!
August 26,2009
09年德國之旅(之一): Dresden的夕暮

仲夏的晚風徐徐, 這個城的執傲, 讓人錯亂地想到Kegel 與萊比錫廣播樂團的Brahms 一號的第四樂章(ODE Classics, 廢盤), 法國號幽幽的入場, 以及始終堅持自己姿態與pace 的韌性。
由於生命裏可預期及不可預期的諸多轉變,這次的德國行程, 感受良多且紊亂, 不是記憶卡中的大量影像可以道盡的。
二戰時戰火中被炸毀, 數年前新落成的聖母大教堂 (Frauenkirche), 有著完美的「浴火重生」傳奇故事, 搶走了較為老舊的聖十字大教堂 (Kreuzkirche) 不少光彩。這一點, 從遊客, 紀念品與明信片的數量比例上, 可以清楚地領略到。但是, 一踏入Kreuzkirche 當中, 所泉湧出的歷史感, 古灰的, 沉穆孤高的氣度, 卻更令人動容。
遊客稀少, 星期天的傍晚, 坐在後排的老舊長椅好一陣子。雖然, 即將錯過了晚禱(Vesper), 我只想靜靜將自己放逐於時間長河的不動點。
音樂, 有時一點都不重要。
以此為引子, 有關 Leipzig 與Dresden的種種發想, 音樂與非音樂的博物館之紀行, 以及 organ, 合唱團, 與不同大教堂組合下的共生patterns的震撼, 值得在此留下些雪泥鴻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