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26,2009
(C.P.E.) Bach 與Mendelssohn 之旅 (計畫中)

我決定踏上這趟旅程, 從Frankfurt 開始, 博物館匯集的一條街道「C.P.E. Bach 街」開始, 到舊修道院改建, 據說音效極佳的早期歌德式建築「C. P.E. Bach 音樂廳」, 建築物側翼, 也包括CPE 生平與音樂的一些相關收藏展示。
再來的計畫是Leipzig 的巡禮, 當然重點是J. S. Bach 與Mendelssohn 兩人的音樂重要據點, St Nicholas and St Thomas 教堂, Bach 博物館, Mendelssohn 之屋, 甚至音樂檔案室等地方。St Thomas 教堂周六傍晚的管風琴獨奏會, Mendelssohn 200周年的活動, 也是行腳的重點。但是, 我也想一並造訪Schumann 夫婦寄居四年的住所舒曼之屋。
雖然還要好一陣子, 旅程才會開始, 我已經摩拳擦掌, 蓄勢待發了。
( 上圖為「C. P.E. Bach 音樂廳」的內觀;其中的管風琴為Frankfurt 市歷史悠久的風琴建造廠商Sauer 的作品。)
June 19,2009
Mendelssohn 與C.P.E. Bach 的淵源

1) 兩人的「雙城記」: Berlin 是CPE 任職腓徳利希大帝宮廷樂師的起點, 1811 年, Mendelssohn 兩歲時整家移居柏林, 當時CPE 才過世十三年, 在 Berlin 的音樂圈內依然有決定影響。Hamburg 是孟氏出生之地, 其多元自由的開放藝術觀點, 直接影響Mendelssohn的父執輩, 此城市卻是CPE 作曲獨立自由的開始。
2) CPE 對Mendelssohn的早期音樂風格與作曲訓練上的影響: 孟氏的姨婆 Sara Levy 是柏林沙龍的名女人, 也是CPE最後十年的贊助者, 曾向CPE 委託許多曲子、向CPE的遺孀購買樂譜, 且饋贈給少年時期的 Mendelssohn 。孟氏的老師Zelter 的訓練(尤其是聖樂) 與CPE Bach的因緣可深的很, 他不但是CPE風格的仰慕者, 教授Mendelssohn作曲課程時, 也經常用CPE的作品當作範例。Mendelssohn 早期的弦樂交響曲, 在編制上或精神上, 慢板的旋律線處理, 急板的戲劇性, 都離Haydn 與Mozart 甚遠, 而極為接近CPE 「漢堡交響曲」的獨特風格(Zelter 曾經帶團演奏過Wq. 182這組交響曲)。兩者「交響曲風格」的接近, 也被同代的樂評家所注意到。
3) Mendelssohn 與CPE各自有位詩人的摯友伯樂:兩位作曲家的文學傾向直接影響其音樂的呈現。CPE的詩人好友Klopstock, 是德國文學狂飆運動的先鋒, 影響後來的歌德, 曾爲CPE譜下諸多聲樂作品的詞(如雙合唱團編制的Heillig)。其抒情風, 也影響到CPE 神劇中的非敘事, 非戲劇性的「內在情境」抒情觀點。挑明點講, CPE 的某些聖樂作品中, 不用敘事者(如JS Bach 馬太受難曲的Evangelist )來鋪陳故事, 而是以見證者內心的主觀獨白為主軸, 與這位詩人摯友的交誼與文風有直接的關係。
Mendelssohn的詩人朋友Klingeman 的姓也以K 開頭 。他是建議Mendelssohn 為第二交響曲「讚美頌詩」加上 "Symphonie-Cantata"的人。Mendelssohn 也曾在書信中清楚表示對此建議的感謝, 且表示對此曲式定位之欣喜。Klingemann也爲Mendelssohn 譜下數首歌曲, 並提供其音樂上不少建議, 甚至參與他扛鼎大作神劇Elijah的長達十年的創作與改寫過程。
其他的, 尤其關於聖樂(孟氏祖父Moses Mendelssohn 哲學與神學對CPE的影響; 及CPE 對早期孟氏聖樂的影響) 及音樂語言的傳承, 有機會再多聊了。
(註: 圖中間站立者為C.P.E. Bach, 正與右邊的漢堡牧師對談。)
June 3,2009
多愁善感之聲:clavichord

重點來了, 其一, clavichord 是僅盛行於德語系國家的私房樂器與特殊音響世界, 其他國家的作曲家幾乎很少去接近它的「異國風情」。其二, 雖然CPE Bach的時代有著管風琴, 古鋼琴與大鍵琴等選項, clavichord 卻是最受CPE青睞的「理想」鍵盤樂器。
最近細聽了此樂器演奏, Spanyi (BIS) 與Linda Nicholson (Capriccio)的CPE 錄音, 突然更清楚感受到作曲家的所想像聲音世界與其「多愁善感風」的關係:原來當時樂器的特殊發聲, 可讓人更逼近遙遠的時空中, 作曲家的呼吸與頻率啊!
Clavichord, 一方面比大鍵琴更能展現強烈的強弱反差, 另一方面又可在手指的指感下敏感回應, 因為他沒有鋼琴龐大的箱體共鳴的amplication 效果, 也沒有虛假的pedal來製造音符間的延續感。相對於現代鋼琴的龐大, 厚重與delayed反應(當然也是它的強項), clavichord 更直接反應演奏者的肢體施力與肉感, 可說是善變, 炫幻, 不按牌理出牌, 講究瞬間動態的某些CPE 鍵盤作品的最佳樂器。不, 甚至應該說, 對特定樂器音色與表現手法差異極度講究的CPE 而言, 沒有聽過他為clavichord而寫的作品詮釋與獨特味道, 就難以進入其藝術最為精粹核心的部份。
顏色越少, 原創力, 表現力與纖細的gradation的要求越高, 也越考驗作曲家的手腕與細膩程度。
尤其在深夜裡, 這個樂器, 在對盤的作曲家的形構與情感表現之下的沉靜敏感氛圍, 喚出「今世何世」timeless 的深深感動。
誰說clavichord 只是種「轉型樂器」? 那只是因為它沒有遇上好的作曲家伯樂, 以及人們慣用「已習慣的」鋼琴聲響與作品作為丈量一切的那把尺罷了。
So much for the "evolutionary" theory of arts 。「指橘罵枳」是一種不公平, 也非必要的比較。
批評柚子缺乏葡萄柚的味道, 並沒有意義; 土芭樂雖然大部已被泰國種芭樂「取代」, 走入歷史, 還是有人更喜歡它的特殊香氣與存在感。
May 12,2009
C.P.E. 的「敵手」:笛手Quantz

CPE 在柏林的抑鬱與有志難申, 當然不僅在於不受重視。 事實上, 太受重視會是他更為害怕的事。 他覺得宮廷裏保守的樂風, 與自己的 "eccentric" 的作曲理念背道而馳, 曾多次求去未果。他在柏林宮廷中所想的, 是「為誰而作, 為何而作」的核心問題。
介紹CPE的前輩, Quantz 的長笛音樂之前, 先岔個題。我的「究極精神」, 通常會在某些時刻暴衝出來, 這次聽 CPE Bach, 就攪動了我的這條神經。Quantz 身為Frederic II 宮廷的首號樂師, 當然不可避免地需要一併聆聽比較, 才可更清楚抓住CPE的聲音圖像。
不僅是編制上的雷同 (如本片的長笛奏鳴曲與三重奏), 寫過數百首長笛作品的 Quantz 對CPE的影響, 也在於作曲的手法, 其中包括樂曲開頭先用較遠離主調的調性, 再玩弄施展「如何找路回家」(finding its way back to home key) 的把戲。當然, Quantz 沒像CPE 玩的那麼徹底, 也沒有後者可運用的其他多重手法。
這張Naxos的錄音, 製作完善, 主要由美國巴哈家族音樂研究/演奏的兩位大師Mary Oleskiewicz (Baroque transverse flute) 與 David Schulenberg (harpsichord and fortepiano) 擔綱。前者編訂過Quantz 長笛室內樂的樂譜;後者的《CPE器樂作品》一書, 是CPE 英文研究的一大重要著作。

為此唱片錄音特別製作的長笛, 以非洲黑檀木與象牙材質, 翻製Quantz 為Frederich II 所製的一把巴洛克長笛, 追求貫徹他著名的《長笛演奏論》文中的理念。 Tuning 也調整為Frederich II 音樂會所偏好的法國室內樂音高 (a' =385 Hz)。(圖片出自CMCC, 加拿大文明博物館)
演奏方面稍嫌保守嚴謹, 但這應該與Quantz 的音樂特質有關。 Tuning 加上Quantz 樂器的按鍵與調音把手設計的緣故, 長笛的聲音並不特別空靈透明, 具有較為陽剛厚實, 甚至稍微黯啞的聲底, 與Galant 樂風中的華麗歌唱性, 有著極為恰如其分的互補效果。
或許這個組合並非唯一的CPE Bach同時期的演奏典範, 我相當奢望他們能錄製CPE的作品, 即便是單純能聽到這把「大帝樣式長笛」演奏CPE Bach 的聲響味道, 就能帶領我們回到未來, 一窺他的奇幻世界。
May 9,2009
C.P.E. Bach 唱片版圖(之三)
物換星移, 典範交替。對18世紀的歐洲樂壇而言, 「獨一無二的Bach 」是 C.P.E., 而非 J.S.。今是, 未必昨非。J. S. 的音樂的確不凡, 但C.P.E 可說是以巴洛克與古典 Allegro-sonata 「一刀二分」的典範轉移為主軸的正史下的「敗寇」與最大犧牲品。
籠統來說, CPE Bach 的旋律華麗性, 與較為「古典」節制的設計, 主要可見於他的一部分協奏曲與室內樂曲, 而較早期的唱片錄音還是以Haydn, Mozart等維也納古典樣式, 強調他作為classicism 先驅, 較為「保守的華美」Galant 風的這一面, 不過那並非他的全部面向。CPE 的交響曲 (Sinfonia) 與solo 鍵盤曲, 是比較可以貫徹北德啟蒙運動「完全意志」與理念的樂曲類別, 我們從中可以更清楚查覺他除了旋律與如歌的慢板之外的特色(如突然轉調, 暫止, 不協和音的使用, 半音主義, 極端的強弱對比)。然而, 這些特質多數被習慣演奏巴洛克或古典樂派主流樣式的orthodox 演奏所埋沒, 要等到CD時代之後, 才有考據詳盡的「古」樂團來貫徹還原樂譜中的風雲變色般的起伏轉折。
先貼出除了前述Harmonia Mundi 的發燒作之外, 其中三張我覺得頗能代表集中於1980年代之後, CPE Bach 演奏全新典範的唱片。其中新入手 BIS的這兩張一套唱片,讓我對Spanyi 的演奏雖不完全滿意, 卻有刮目相看的正面評價, 容後再詳續。
1. Harpsichord Concerti Wq. 3, 32, 44, 45 (Les Amis de Philippe/Remy, CPO廠, 1997)

2. Concerti: Sifonia Wq. 177; Concerto for harpsichord and pianoforte, etc.
( Freiburger Barockorchester/ Gottfried von der Goltz, Carus廠, 2004)

3. Concerti and solo Keyboard Music Vol. 15 (Petri Tapio Mattson/ Spanyi, BIS廠, 2006)
籠統來說, CPE Bach 的旋律華麗性, 與較為「古典」節制的設計, 主要可見於他的一部分協奏曲與室內樂曲, 而較早期的唱片錄音還是以Haydn, Mozart等維也納古典樣式, 強調他作為classicism 先驅, 較為「保守的華美」Galant 風的這一面, 不過那並非他的全部面向。CPE 的交響曲 (Sinfonia) 與solo 鍵盤曲, 是比較可以貫徹北德啟蒙運動「完全意志」與理念的樂曲類別, 我們從中可以更清楚查覺他除了旋律與如歌的慢板之外的特色(如突然轉調, 暫止, 不協和音的使用, 半音主義, 極端的強弱對比)。然而, 這些特質多數被習慣演奏巴洛克或古典樂派主流樣式的orthodox 演奏所埋沒, 要等到CD時代之後, 才有考據詳盡的「古」樂團來貫徹還原樂譜中的風雲變色般的起伏轉折。
先貼出除了前述Harmonia Mundi 的發燒作之外, 其中三張我覺得頗能代表集中於1980年代之後, CPE Bach 演奏全新典範的唱片。其中新入手 BIS的這兩張一套唱片,讓我對Spanyi 的演奏雖不完全滿意, 卻有刮目相看的正面評價, 容後再詳續。
1. Harpsichord Concerti Wq. 3, 32, 44, 45 (Les Amis de Philippe/Remy, CPO廠, 1997)

2. Concerti: Sifonia Wq. 177; Concerto for harpsichord and pianoforte, etc.
( Freiburger Barockorchester/ Gottfried von der Goltz, Carus廠, 2004)

3. Concerti and solo Keyboard Music Vol. 15 (Petri Tapio Mattson/ Spanyi, BIS廠, 2006)

April 30,2009
也無風雨也無晴

昨晚剛好有難得的奢侈, 混雜聽了許多的曲子, 此文算是音樂隨機接龍的流水帳, 或可紀錄浮光掠影的 A day in my musical life。
先是聽了50年代起的老古巴音樂選集, 再來是Szell的Wagner 精選中兩曲(Meistersinger 序曲, Tristan and Isolde 前奏曲, SACD, CBS-Sony), 因為這張管絃樂精選少了一曲Tannhauser 序曲, 又轉聽Boulez 與New York Phil七零年代的珍貴版本。
之後, 既然輪到Boulez了, 隨意聽他指環中齊格非的最後結尾, 新舊世界物換星移的最後一刻。覺得後浪漫主義的濃烈情愫過頭了, 夜晚的盡頭改聽CPE Bach G major 管風琴協奏曲中難得一見的古樂版 (DHM)。古樂版的organ 特別難搞, 因為現在保存狀況良好的古老管風琴(historic organ)已經難尋, tuning也都是以現代樂器為準。這張DHM 的演出, 不似Capriccio 版的富麗堂皇, 威風凜凜, 而是綜合了暖意, 欲言又止, 與慵懶的奇異隨興滋味。
以CPE 作收場, 還頗能sum up 整夜不斷跳躍的心境與突兀的收場。不過也連帶牽動心緒, 害我失了眠。
本來要起身再聽Bob Dylan/The Band 合作的 Basement Tape, 卻在想著到底這張唱片被我塞到哪裡的神遊途中, 迷糊昏亂地睡著了。
March 17,2009
三位一體: CPE Bach, Schumann, Schulhoff

此一「另類德派」系譜下的三位作曲家所具有的共通特色如下:
(一) 爵士般的即興與幻想官能風
(二) 深入鍵盤樂本能的創新與語言革命
(三) 繁複詭異節奏的實驗
(四)「前無古人, 後無來者」 的交響曲式
(五) 強烈的文學思維與表現主義傾向
(六) 異國元素的鎔鑄變形
與Schulhoff 的偶遇是約十多年前 Decca Entartete 系列時期的歌劇「火焰」(Flammen), 其魔幻寫實風狂氣地將Don Giovanni的地獄之力完全釋放, 我希望有時間來動筆寫些這三位音樂家共有, 但特別屬於Schulhoff 的"hot music, serene melancholy"。
March 13,2009
C.P.E. Bach 唱片版圖(之二)

基於以下理由, 我認為這是最優異的一套C.P.E. Bach 入門片:
1) 曲目具廣度與代表性, 一共包括交響曲, 協奏曲, 室內樂, 鍵盤獨奏, 聲樂作品等, 涵蓋重要CPE經典的各式樣貌。
2) 音樂詮釋符合作曲家的精神, 讓人可清楚聽到CPE語言的精緻設計感與瞬息萬變, 卻不會讓害怕爆衝古樂派的樂迷卻步。
3) 錄音忠實, 集中於80後期的Capriccio 的西德錄音, 雖還差Edel 集團的Berlin Classics 那麼一皮, 但開放直接的錄音要讓許多大廠汗顏。
4) 售價低廉, 12張cd 約1600大洋左右可以購得, 不會像其他的廠牌的優質CPE唱片, 通常要你掏出一大把銀子。
5) 完全不因為廉價盤而包裝過度縮水, 全數都有硬殼, 不會只將CD 放入脆弱的小紙片。更重要的是, 除了交響曲與長笛協奏曲兩套之外, 完完整整保留原發行唱片中的詳細解說, 對CPE的創作背景與難尋的罕見樂曲informative的精闢解說, 可讓人直攻CPE殿堂之奧妙。
演出陣容除了之前介紹過的CPE Bach Chamber Orchestra之外, 還包括前東德的一些器樂好手, 如長笛家Eckart Haupt, 雙簧管家Burkhard Glaetzner, Da Gamba 高手 Siegfried Pank 等人。
最後也最重要的是, 其中合唱曲目部分由柯隆出身的17,18世紀聲樂專家 Hermann Max 擔綱, 帶領自家子弟兵的合唱團體Rheinische Kantorei, 與「附屬」的樂團 Das Klein Konzert。 德派各聲部的嚴謹紀律與獨唱配合的天衣無縫, 又不失義式合唱傳統的自由與奔放, 相當精妙傳達了CPE Bach這些 作品中令人動容的流動中的抒情戲劇感。Das Klein Konzert 可翻成〈小合奏團〉, 團名後面可有些小名堂, 對照1746年由作曲家兼指揮 Adam Hiller於Leipzig創立的 ‘Das Große Konzert’ orchestra (大合奏團), 也就是萊比錫布商管絃樂團的前身。之後有機會將會介紹其中的幾張CPE 合唱曲的 highlights。
以上是我之前承諾要引介的CPE演奏的第三個高手團體, 接下來要登場的, 就是鼓動腎上腺素的Harmonia Mundi 發燒/騷錄音了。
March 9,2009
C.P.E. Bach 唱片版圖(之一)

今天先將目前為止, CPE經典錄音中產量最多的兩個團體做個簡介。個人認為CPE復興運動來的遲, 也有其好處: 想去敢去灌錄他的作品的藝術家或是團體, 大多數是有vision, 在古樂運動中深耕的大內高手, 要不然大家去錄市場最大、地位最崇高的J.S. Bach 就好, 何必作吃力不討好的苦工 。這些品質都有一定水準的錄音中, 最深入CPE精神的兩大高手團體如下:
扎根德國本地, CPE 復興的兩大十八世紀音樂權威樂團, 團名都直接掛著作曲家的招牌。第一是乾脆以他名字作為團名的CPE Bach Chamber Orchestra, 其主力指揮為Hartmut Haenchen; 第二是CPO廠旗下的多國聯軍的組合 Les Amis de Phillipe(〈CPE之友古樂團〉, 取CPE名字中middle name 的Phillipe) , 指揮為德國大鍵琴/古鋼琴家 Ludger Remy。前者成立於1969年, 但要等Haenchen 入主之後的80年中期, 才開始專注於18世紀的前古典時期音樂, 採取的是「現代樂器, 古樂考據」的approach。後者由Remy 主導, 以古樂器演奏Frederick II時期音樂, 參考Berlin 國立圖書館的原稿的「狂熱派」。前者雖然較為嚴謹, 但仍然帶出CPE 「不按牌理出牌」的善變氣質; 後者其實也不走上某些法國或義大利古樂團的搖滾金屬傾向, 反倒是極為細膩清雅的口味。
下次會介紹CPE演奏的另外兩大好團, 其中一團隸屬Harmonia Mundi, 演錄皆相當發燒, 細節容下回分曉。
February 9,2009
C.P.E. Bach (引子)

要談尤其在錄音與音樂會氾濫的當代, 他父親 J.S. Bach 巨人般的陰影, 以及父子間競合的關係? 他老爸曾幾乎將他的作品據為己有, 換句話說, 有幾首我們覺得是大師Bach 傑作的作品, 其實可能是二兒子寫的。無論如何, 從此可見CPE的札實有料。又, 家族中若沒有CPE全力地保存及出版老爸的作品, 致力於J.S. Bach的音樂會與論述, 今天的大 Bach 可能對我們而言是個「二流作曲家」的名字。
要談他從Weimar 與Leipzig的啟蒙, 到 Berlin 與Hamburg 全盛時期的轉變, CPE 為他人而音樂, 還是為自己音樂的掙扎? 或是他與當時Hamburg 藝術與美學界全面啟蒙運動(Enlightenment) 的關連?
要談CPE 作為沙龍文化的起點, 從宮廷轉為, 教堂樂師長, 或名流中產階級觀眾與消費者品味的「古典時期」? Berlin 名女人Sara Levy 的沙龍對CPE Bach 創作背景與某些作品的影響?
要談他不符正史觀點, 既不全然古典, 也不絕對巴洛克, 不寫「標準的」古典時期交響曲, 弦樂四重奏, 不乖乖寫Haydn 或Corelli 奏鳴曲式框架的「方塊文」, 與他身後評價的關係?
最重要的是, 缺了CPE Bach這一個鏈結, 我們所了解的, 由Mozart, Haydn, Beethoven這支系譜所織起主導的「古典主義」, 甚至Schumann的感傷主義的濫觴, 絕對是建立在一個嚴重偏頗的誤解迷思之上。
CPE大多作品, 連樂譜的發行都短少欠整理, 要到最近才會有詳盡考據的大型出版計畫。我們缺乏更多正式出版的樂譜, 以及Casals, Milstein, 或Gould 的「Bach經典錄音」的輝煌唱片史, 沒有這些條件, 在古典樂流行觀點裏, CPE Bach 永遠無法與同時代、從他身上不斷汲取靈感與養分的Haydn 與Mozart 等人相提並論。
千頭萬緒, 手上史料, 評論與唱片亦有待進一步的消化, 就讓這雜亂無章的閒談, 開始這註定票房毒藥的慢工系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