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15,2008
Venezia 的俄國鋼琴家Chopin 系列

其中最引起我興趣的倒不是上面的大牌, 而是下列兩組獨奏曲, Zhukov 1983年的24 Preludes, 與Ashkenazy 早年Melodia 的首度Etudes錄音(1959, 1960, mono), 後者我收了韓國版, 以Ashkenazy 這個充滿能量與abandon的精湛演出(整體感的清新, 氣勢與韻味明顯勝過Pollini的DG名演), 我想再收這個俄國版做個比較。
September 11,2008
Pires的蕭邦新作

與Pollini 集中於op. 三十號左右的選曲有別, 收錄的全數為Chopin op. 58以後的後期作品, 包括第3號奏鳴曲, 兩首夜曲, Mazurkas 與Valses 選曲, 加上大提琴奏鳴曲, 日本預計九月底發片。
August 27,2008
曲終人不散: Demus 的Beethoven e minor 奏鳴曲

Beethoven 27號 e minor 鋼琴奏鳴曲, 從入門的Richter 版(Victor 日版)開始, 就成為我Beethoven後期奏鳴曲裡頭的「特殊存在」, 兩樂章的短曲, 並不博大精深, 也還沒進入最晚期的神秘意境。
當初會被吸引的原因是兩個樂章頗具詩意的標題: 「理智與心靈的衝突」; 「與戀人的對話」。在我青春時期的迷惘當中, 標題與音樂中的「衝突張力與釋放」 (tension and release), 讓我沉溺於種種想像, 也同時得到撫慰的力量。
Jörg Demus 的這張Demusica廠怪碟, 錄製於1998年, 除了27號之外, 還收錄了30, 31, 32號等最後三首奏鳴曲。相當特殊的一點是, 其中附上幾近專業的背景介紹與譜例, 解說後署名的J. D., 我懷疑就是Jörg Demus本人。讀了這個解說後, 才發現年輕時對此曲標題所投注的諸多情緒, 不過是場美麗的錯誤。Beethoven的友人Lichnowsky 對他告解心中的一個難題, 這位伯爵愛上一位歌手, 不知應該聽從自己的理智, 不要跟她論及婚嫁; 還是追隨自己的心意, 與她長相廝守? 這首題獻給伯爵的曲子, 算是Beethoven 半開玩笑的的回答:忠於己心。
詮釋而言, Demus 以試探低調式的問句來建構第一主題的不確定感與衝突的因子, 他將這些苦惱與糾結的情緒以宏偉但不神經質的方式呈現, 同時暗示第二樂章幸福感的到來。第二樂章, 尤其篇幅遠大於前樂章, Demus不立即將前面累積的壓力一併釋放, 而是漸漸迎向平靜與甜而不膩的知性對話。Coda的部份, 你才聽到綿長如歌旋律的「路長情更長」, 彷彿曲子就如同戀人倆的對話, 沒有真正的結束。
August 19,2008
Walter Klien 的Schumann

通常對Klien的印象容易停留在Mozart 專家, 或Grumiaux 伴奏之上, 頂多再加上Vox出的Schubert sonatas。這張Schumann讓我耳目一新。尤其是兒時情景中的水晶般的音色, 天真氣質與singing tone, 當初試聽時, 就是被它和Arabesque所立即吸引住。事實上, 本片中的維也納狂歡節與蝴蝶, 少了些狂氣與幻想風。很奇怪的是, g minor奏鳴曲, 在清晰聲部的梳理之外, 又可以讓我們見識到Klien 的健康體質基底中較為浪漫化的一面。Klien 不隨著不規則形式與"極端"速度標示的拉扯, 反而更能讓人聽到Schumann bipolar樂念的亂中有序。
Klien 與Demus 會是今後持續注目的受到低估的鋼琴家, 不知各位有沒有一些推薦的錄音?
August 6,2008
Cziffra也來湊熱鬧

這次是EMI決定發行Cziffra在EMI 的所有錄音, 共40片, 時序集中於60,70年代, 當然也包括一些CD首發的曲目(Bach的觸技曲與賦格, Debussy的「為鋼琴所作」等)。
Cziffra 是我持續關注的鋼琴家, 可惜我想收的已收的差不多(包括好像只出現於EMI法版的1980-86年最晚期的法國Senlis錄音), 不會跟進了。
March 25,2008
人生中的Clementi moment

Clementi 不是Bach, Beethoven, 甚至不是 Scarlatti 或Haydn。
Furtwangler的貝九, Michelangeli的Debussy, Lefebure的諸多錄音, Kempff的Schumann, 都是引起迴異反應的話題。而我從來沒有聽過, 有大啖Clementi的鋼琴曲的死忠樂迷, 也沒有人爭論他的曲子的版本問題。
而今夜不經意的偶然中, 卻被一首冷門的Clementi sonata感動到不能自己。
這是Lazar Berman的1968年的現場演奏(Brilliant), 沒有強烈對比的主題與組織, 而像是當場即興揮灑出來的一幅潑墨。不管情緒走到哪裡, Berman 總是持續拉出交織的旋律線, 或低吟或激昂地高歌。
對於久已麻痹的雙耳, 缺乏感動的靈魂, 尤其幾分鐘的Largo, mesto e patetico 有如第一次聽Lipatti 的巴哈。
人生不時會有這般獨特的, 稍縱即逝的Clementi moment。某些被遺忘在角落的事物突如其來地, 喚醒你所有的汗毛神經。
February 24,2008
超越時空的古寺月光--Vedernikov

這已經不能說是時間的停滯了, 比較恰當的說法應是, 聽過後讓人領略到, 「時間」本來就是人為的發明, 在無時間感的存有之中(being in timelessness) 的狀態, 才是真實。然而, 與Richter稍糊的聲底與較為投入情感的 affective reading 比起, Vedernikov 的理型建築感卻更為顯著。而且, 像Richter的reading 一樣, 整個組曲的一體感十分明晰, 而兩位俄國大師也都只在其中「月光」一曲, 把速度推磨到慢的極端, 其他三曲都不算慢。速度這件事, 完全是相對的, 所以在Vedernikov月光的中段, 會有從timelessness 中被扯進前傾的時間感裡的強烈波動。
必須說, 這絕非「月光」時時相伴的最好選擇, 只是, 有這樣像古寺晨鐘的不變感的詮釋, 還是會使人不時想造訪神遊。
February 20,2008
月之黯面: Richter 的兩版「月光」

第一次聽到的是Orfeo的77年薩爾茲堡現場版, 第二次則是最近才狠下心收入的Doremi卡內基60年現場, 十七年, 對Richter 而言, 會有如何的轉化?
Richter的味道, 與法系鋼琴家(如Beroff, Francois) 所強調的明亮, 通透與直接成反向--黯然低調, minimalist, 又欲言又止。兩次的速度都相當地慢(對照於Francois的3分46秒), 60年是5分40秒, 74年是5分49秒, 相差不到10秒, 但結構簡單, 像一首簡單之歌的此曲而言, 「又弱又慢又糊」的設定方向, 光是以想像, 可能會覺得溫吞, 但實際聽來卻被他巧妙的pedal 控制與稍稍拖拍的rubato緊扣住心弦 。Orfeo的錄音不知是否因為取得正規音源之故, 轉錄相當清晰, 而Doremi的錄音就相形失色許多。詮釋方面的差距, 事實上更加的細微, 但是反覆AB test 下, 仍然可聽出60年的版帶有淡淡的憂愁, 讓人想起相片中常看到的皺眉方丈似的Richter; 而77年版則較為堅毅, 憂鬱的氣質被自己所接受了, 可以與低tone黑白的自己自處。
這首多半以弱音為主的「芭樂」名曲, 要能彈出個人特色, 甚至達到月明風清的境界, 相當地困難。Richter 的自言自語, 與Gieseking的孤高無色, 堪稱兩個非法系的「慢的典範」, 許多其他人的月光, 是在輔有燈火的明麗湖面之上, 但在墨黑暗徑中走過的你, 一定可以體會明暗對差下的月光有多麼動人, 且廣闊無邊。
December 23,2007
冬夜靈光:Poulenc 彈 Satie

說到他的鋼琴曲, 我們通常想到的是Aldo Ciccolini 雅緻的全集, Michel Legrand的爵士即興味, De Leeuw第二度錄音的「比慢更慢」的龜速。這張由英國廠牌Cherry Red 出版的CD, 是五零年代初期的錄音, 裡面一半是作曲家朋友Poulenc彈的Satie , 還有另一半是Poulenc自己彈自己的作品。
Poulenc 版的特色是, 將Satie 將New Age 式的風塵味之中拯救出來, 不感傷孱弱, 不像背景音樂, 也沒有Cage與 Frank Zappa的怪異混雜風。節奏的掌握精準, 旋律線像是浮載水波上的昂首天鵝, 明亮真摯。不刻意搞神秘, 卻像天上的繁星, 閃著慧詰不滅的輝光。
非常適合一個人soul-searching 的聖誕夜。
November 27,2007
寒冷中的鋼琴獨白

有一次, Brendel的recital 在一個湖邊的小音樂廳舉行。中場時, 你可以走出廳外, 幾乎結凍的空氣裏夾雜煙味, 體味, 香水味,薄荷糖的味道, 觀眾或激昂或低語, 長大衣擺動悉索的細微聲音, 和著大雪的節奏, 讓緊縮著的耳朵神經質地捕捉每個信息。下半場Brendel 以一首Schubert 的小調奏鳴曲作為結尾, 耳朵隨著獨奏者輕撫savor 每個音符而解凍, 到最後樂章時, 已被這灶慢熱的爐火逼紅了耳根。
這樣的回憶時刻, 我把Schnabel的Schubert 即興曲(EMI Reference, 瑞士版) 放在背景, 稍微陪小孩安靜地玩。當這張唱片到了盡頭, 我要把Janacek的朋友Firkusny 請出來,繼續走入「荒草覆小徑」 (On the Overgrown Path), 回想在冬天所經歷過的種種旅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