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ngus Mingus Mingus

Beethoven 十三號弦樂四重奏B-flat, op.130的 Cavatina, 一首簡單不求變化反複的歌。

以合奏的紀律, 或韻律的精準, 音色的變化, Quartetto Italiano 都算不上上乘, 但自然如吐納呼嘆的歌唱特質, 到了這首「短歌」 , 就太完美了。

很適合告別式的音樂, 留給自己的。

除了Curzon/Amadeus QT與Szell/Budapest QT的mono版, 我一直在尋找一個好的Mozart 鋼琴四重奏stereo 版, 試過Zacharias and Friends(EMI), Bilson 彈奏古鋼琴的古樂版(Archiv), 都沒有給我太大的感動。一直要到找到 Klien/Amadeus QT的1981年版(日本TOWER獨立發行, 初CD化, 應可網購), 才發現又繞了個圈子, 回到Amadeus QT這一團的原點。

Mozart 的兩首Piano Quartets, g minor 與E-flat major 頗能代表他美學表現上的兩極: 悲劇意識與歌劇般的輝煌。 更引人入勝的是, 此兩曲中的陰與陽之相生相繼, 黑夜中也有月光灑落樹影間的皎潔, 威風凜凜的雄性氣質中, 有陰柔的省思與傷口 。

Curzon版中的Amadeus QT毋寧較為古典節制, 而這個新版卻有更大的表現幅度給予這兩闕圓熟之作。Curzon的骨幹較小, 略帶沉溺與憂鬱, 具有讓傷口唱歌的本事; 有了stereo 錄音的加持, 81年版的Klien則有更端正, 但更深切刻畫, 恣意揮灑的大格局。Amadeus QT 固若金湯的合奏在此也更加緊實, 卻不過度厚重, 尤其是後面的E-flat major的管絃化特質, 在這裡得到兼具力與美的呈現。

TOWER的優異轉錄, 讓人好奇, 這張DG的黑膠唱片是否極度發燒, 價格是否也洛陽紙貴。

曾有一個時期, 我對cello的熱愛遠勝過violin, 收集各式各類cello的邊緣(尤其是現代)曲目。最近, 我重新對文藝復興與巴洛克的非主流曲子產生興趣, 因此「舊愛」的cello與「新歡」的巴洛克就有了微妙特殊的合流。

義大利作曲家Geminiani (1687-1762) 曾受教於Corelli 與 Alessandro Scarlatti, 之後周遊歐洲列國, 在英國待了最久, 長達十八年, 終老於愛爾蘭。Op. 5 是他為cello 與數字低音所作的唯一六首奏鳴曲(1746), 你看不到崇高且表現幅度巨大的Bach Suites 的大宇宙, 卻可窺見微湛幽光的一顆星星。大鍵琴與伴奏的另一把cello的聲部與主奏雖有重疊交錯, 但算是較為原始的「歌唱與簡單的對位伴奏」的曲風。曲式為教堂奏鳴曲 (sonata da chiesa), 遵循著慢--快--慢--快的四樂章格式。

獨奏者是荷蘭籍古樂運動的前驅Jaap ter Linden, 曾擔任Musica Antiqua Koln, The English Concert, the Amsterdam Baroque Orchestra 等古樂團的大提琴首席, 風格端正, 音色在古樂派中偏厚實, 不過度賣弄個人風格。雖然有人會批評這樣的樣式過於平板, 缺乏激情。但我覺得, 他「樂團首席性格」的不搶鏡頭作風, 給了Geminiani 的曲子一種素淨的節制美。或者應該說, 想要聽刺激的樂迷, 從開始就不會選擇Geminiani 這樣音樂平實, 氣質取勝, 以室內樂見長的義大利歌唱風的作曲家, 而是直接投奔Marais, Lully等法國展技華麗風viola da gamba的陣營。同曲目間, 如果要找演奏幅度稍大, 但同樣雅致的版, 可找最近剛重發的Anthony Pleeth天堂鳥錄音。

錄音上的一個小問題是, 大鍵琴較為退居遠處, 聽不大清楚它的表現, 可惜了丹麥籍的古樂好手Mortensen。

Mozart 在不同編制中的G大調作品, 如剛琴協奏曲第17號, 小提琴協奏曲第3號, 鋼琴奏鳴曲K283, 甚至大大有名的小小晚間音樂K525, 都充滿一種令人自內心微笑, 幸福怡人的味道, 也是我收藏的一大主軸。這次想聊的是我Mozart 弦樂四重奏的入門曲,完成於1782年年底最後一天的 "海頓四重奏"第一號K387。同年八月, Mozart 在父親的反對下與Konstanze 結婚, 這首曲子算是他新婚蜜月期的最佳見證, 也是我高中青澀時期的原聲帶。

讓我直接談版本吧, Alban Berg 的第一次錄音(Teldec) 比EMI版較有凝聚的意念且春意盎然, 是最有幸福滋味的演繹; 53年左右的Budapest 的Columbia錄音, 相當能showcase這個組合的黃金時期, 自然, 內在對話的親密, ensemble的和諧與默契。

Quatuor Mosaiques 古樂器版(Naive), 比我想像更接近現代樂器的聲響, 但溫暖,活靈活現, 又不過度浪漫化的表現張力, 加上華美麗質的錄音加持, 是最近持續霸佔我唱盤的新歡。

是否聽過Francescatti/Casadesus的CBS全本貝多芬奏鳴曲?

這個組合不像其他Francescatti 其他的錄音那樣特別浪漫與奔放,而是順著Casadesus較為直接的理性和速度能量感(第七號尤其是個highlight)。我是很喜歡, 只是Francescatti的抖音,在現代提琴拉奏風格中, 實在不是能為多數接受。

只可惜法國版Casadesus的全集裏的Brahms小提琴奏鳴曲已經絕版, 以Francescatti 在與Bernstein 皇家系列在Brahms協奏曲的成就, 這同一組合的奏鳴曲會比Beethoven來的更具特色。

blogger beta 的軟體, 讓我無法在Francis的友站裏留言, 就在此回應。 喜好刺激的樂迷會喜歡Kremer/Argerich版裏貝多芬「戰鬥」元素的感覺吧,當然, 並不適合每天聽就是了。

我是喜歡Bartok/Szigeti和Grumiaux/Haskil的「雄辯與靈氣」兩大典範演出。有時會在配上更陽剛的Oistrach和Heifetz。

更私房的選擇是, Szeryng/Haebler的濃濃擦弦味與厚實的Phillips錄音, 配上毫無火氣的演繹, 真是神韻十足的極品。

這張老德版EMI Reference 的Benny Goodman 的莫札特實在深得我心, 是在新宿Disk Union以1000日圓購得。在古典唱片上初試啼聲的Goodman 的clarinet 造型端正, 不矯柔做作, 樂念似湧泉一般源源不絕地溢出。

在這之上, 再搭上Budapest 的自然天成, 雖然Goodman 後來與 Boston Symphony Quartet再度灌錄stereo版, 也有科班出身的古典clarinettist 批評他的聲音單薄, 欠缺圓潤, 1938年這次的演出是我心中這闕天籟的最佳版本之一。

小老大睡了, 與老婆討論明天的菜單, 正是cd後頭的Budapest Mozart Quartets。

Reference版的cd在網上不容易找, 這是另一個韓國版封面。

這個1877年馬勒年輕時期的最早室內樂作品, 由Schnittke 動刀重寫第二樂章Scherzo 以後, 染上了俄羅斯色彩, 像是一首後Rachmaninov式的感傷但疏離之作。

第一樂章Allegro 完全為Mahler 所作, 可見Schumann 或Brahms的殤逝幽靈作祟, 但又有Schubert 那種將各個主題榨乾耗盡的手法。這是Mahler 吸取浪漫主義陰性養分的一個禮讚。Scherzo 中, Schnittke 把馬勒手稿裏的各個動機, 賦予二十世紀後期的新框架, 吐過絲的春蠶, 連結了馬勒通常用來長篇大論的素材與後Webern風擅用fragment的精簡主義。

Borodin 四重奏在90前期的技藝, 可說達到一個高峰。滴水不漏的ensemble, 深深挖掘了這些似乎漸漸離我們而去的, 神經質病態的 fin de siecle 能量感。

DG 畫廊系列裏, 有很多在前陣子的低價特賣系列沒有出現, 可能已經絕版, 比如這張LaSalle 四重奏的Schubert Quintet, 就是一張漏網之魚的珍品。

好在我在美國的二手店看到時, 也不管它比台灣的新品稍貴的定價, 就貪著LaSalle的收藏價值買了下來。這個五重奏的另個主角是年輕時的大提琴手Lynn Harell, 這個1979年版的特色在於把晚期的舒伯特的格局作大, 不把這個作品當成「天鵝之歌」般的吟詠, 或刻意沾滿了死亡的陰影感, 而是把這首曲子的種種交錯的情緒和樂念, 有血有肉忠實地演譯出來。

聽那第三樂章裏, 第一主題的狂喜和trio 中段鬱結的強烈對照, 讓我們看到了後期Schubert 比Beethoven 更宏大的波濤洶湧。這是和Casals/Tortelier, 及解散後Amadeus Qt/Coin成等距, 三足鼎立的偉大錄音之一。

附上的補曲, 是與指揮家兼鋼琴家的James Levine 搭配, 經過酌量刪減repeats的Schumann 室內樂代表作--鋼琴五重奏。一樣是豪氣韻動的直攻式演出。

Beethoven 的大提琴作品集, 前有Rostropovich/Richter 之兩位大師華山論劍, Casals/Serkin, Du Pre/Barenboim 兩套血肉情緒溢滿之作, 近來又有Brendel 父子的古典學究, 以及Miklos Perenyi 與 Andras Schiff 的鮮採新茶ECM味道。

然而, 在這個陰沉的日子裏, 還是Fournier 加 Kempff 最為貼心啊!

有許多朋友信誓旦旦地一直要教育我Gulda 版的好處, 但就像我喜愛Gilels 鋼鐵觸鍵的Beethoven 之同時, 我仍是常常要回到Kempff 的細微動態的白開水。Gilels 的貝多芬奏鳴曲雖是一個巔峰之作, 但Kempff 的版本更能讓我有反樸歸真的平和。

與其不厭其煩地強調Beethoven 的吶喊與激情, 我寧願傾心於情投意合的Fournier 和Kempff 所開啟的「寧靜革命」。你可以專注於音樂及自己生命中更核心, 不可或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