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ngus Mingus Mingus

With or Without You 這首U2的歌, 原意是用在愛情或宗教上, 我看用在「感冒吃藥」這件事上倒也很妙。

不吃藥, 鼻子塞住, 鼻水直流, 頭腦不清, 無法工作; 吃了的話, 卻又昏昏沉沉, 少了一魂。

腦裡不斷浮起此曲開頭的貝斯chord, 與The Edge 飄逸迷離的吉他....是藥效帶來的acid trip?

唉, 早睡為妙....

一個人在吉野家吃飯, 抬頭看見teenagers小情侶挨在一起共用一道特餐, 外在世界彷彿蒸發消失在他們面前。

瞬時, 多年前的記憶兀然湧現。那是第一次與家人的immediate circle 蛻去, 而另個獨立的光圈成形的時刻。

一個夏日午後, 我和一個女生各自對家人胡亂編了理由, 遠離過於熟識的城市, 搭車到山上去。 上到山間後景緻如何, 已經全忘了。鮮明的記憶反而是上山的路程中, 公車上只有幾位長者, 炙熱的午後陽光擋住前頭的視線, 那女子在搖搖晃晃的巔岥中, 靠在我肩頭睡去。

她假寐中的微笑, 與從窗外不斷撲進來的涼風, 是teenager時期裡, 幾次秘密旅行的唯一involuntary memory。只能因某些事件的擦撞, 才像是前世記憶般地閃過腦際。

Affection 上的轉移及獨立, 原來是這麼回事。

颱風天, 應該是讓愛樂的你/妳, 一則以喜, 一則以憂的時刻。高興的是, 自已可以盡情地搬出Stravinsky, Mahler, Nono 來大聲唱歌; 但另一方面, 鄰人聽不到的, 在強風暴雨的喧嘩之下, 自己也討不到什麼便宜, 聽不到幾分。

昨夜我聽了什麼? 先是一堆Schubert 。最初是Quartetto Italiano的Schubert G major, 不到一會兒就不堪強勢的外敵, 敗陣下來。再來是Schubert的即興曲, Schnabel版, 奇怪的是, 他剛直的觸鍵, 與蒼勁孤高的語法, 雖只是一部鋼琴, 居然可以讓人神遊其聲響之中, 忘了外頭的風雨。到了Pires的sonata D. 664時, 雖然她的down-to-earth且細膩的方式依舊引人入勝, 但已不敵越趨囂張的自然之力。入睡前聽完的Elgar violin concerto 曲子(Kennedy/ Rattle) 很棒, 卻被Rattle 時而飄忽不定的(erratic)伴奏掃了興致, 下次回老家還是將Handley伴奏的舊版帶回來吧。

今天午餐前, 風雨稍緩, 讓我不由得懷念起多年前夏天的Hawaii, 初抵機場時, 溫暖的陽光大片灑落大廳, 歡迎遊客的Hula dance團的曼妙舞姿, 與slack key guitar和ukulele 的溫柔卻穩健的撥弦。於是祭出這張當時唯一留下的音樂紀念物下飯。聽了不久輕飄的吉他與厚實的男聲之後, 本來已經飽足玩過頭的小子, 也在肩膀上淚痕未乾便睡著了。

風風又雨雨的中秋, 你/妳聽了些什麼?

Much ado about nothing, 可算是昨晚逛了一大圈的註腳。

"Much Ado About Nothing" 這齣莎翁名作, 有人翻作「無事自擾」, 「無事生非」還有人把電影版翻成「都是男人惹的禍」。國內的外國文學或電影標題翻譯, 常常是就情節內容來翻, 或是套用既有的中文成語, 作品, 或流行語。 翻譯必有所轉譯(turn), 甚至也帶出某種層次的誤讀(misreading)。個人對於遷就太多本國文本文化的翻譯, 十分感冒。接觸這些東西, 不是要「走出去」(think otherwise) 嗎, 怎麼還是繞著熟悉的, 方便的自家東西打轉? 直譯雖然產生了隔閡, 卻能逼你走出一大步, 走出自己的圈圈, 以及讓你更深刻感知異語言/文化間的「差異」。是你去接近它, 而不是希望它來配合你。

回到正題吧。

逛了一大圈, 想入手的東西當然不少, 但是都一個個放下了手。
這算是白忙一場, 白走一遭? 我倒不完全這麼認為。沿路的風景依舊宜人, 與朋友也聊的盡興, 同時也重新思考許多先後順序(priority)的事。

暫時不要貪心了, 軟體的話, 還有許多等著消化。 阿根廷古樂學者兼指揮與義大利團合作的, Monteverdi的兩齣突破性的中晚期大作L'Orfeo 與L'Incoronazione Di Poppea 在呼喚著呢, Scriabin 交響曲, 還有 Mal, Jaki 的爵士鋼琴, Little Milton的淤青級藍調....

白忙一場? 也是, 也不算是。

與各位分享一些想法。

這塊園地介紹的唱片,有許多難找, 或已經絕版, 或在台灣根本沒發的錄音。或許有人看了想罵人, 或覺得我只是在炫燿, 或無法體會網誌所寫的那些好處。

我的出發點, 相當單純, 有太多藏在深海中的珠玉, 被主流媒介與台灣可取得唱片的限制, 所掩蓋住了。而失去這些音樂內容精采的軟體(許多會根本顛覆我們對主流唱片與藝人的想法), 音樂的版圖將被侷限, 也容易落入某些特定的觀點的迷思。

我希望愛樂的人, 在二手或網購上, 有同樣的緣分去接觸與挖掘到類似的好東西。黑膠所提供的選擇, 又是另一個寬廣的天地。與其用大錢猛標一些「名盤」,「名版」(包括這邊介紹的), 不如用心去探索自組自己的音樂新世界。

一個人難免落入自築的偏見, 感謝各位看倌接受Mingus 主觀的喃喃自語。我會堅持走自己的路。

(上圖為東京 Disk Union 御茶の水的幾家分店的分布圖, 車站的左手邊有搖滾與流行館, 右斜對角是古典館, 明治大學正對面是Jazz, soul 與blues 館)

奉勸唱片迷, 如果要開眼界的話, 到東京一遊時, 千萬不要錯過Disk Union之連鎖二手店。

當台灣拼命炒作少數, 同質性高的名演, 舊版片時(甚至理由也大同小異); 這樣的新舊交接, 各國片源兼具的寶庫, 可以讓人稍微謙卑一些。事實上, 每次去我買的不多, 倒是會拼命試聽許多片子。我可以用耳朵驗收, 「名演」是否只是以訛傳訛的「流行」二手訊息, 也可以在震驚「怎麼會有這種怪片」之餘, 寬心地檢驗「奇特」與新鮮感是否經得起考驗。我不否認, 第一印象會有出錯的時候, 但是通常第一次的直覺, 會十分準確地測出合不合自己的胃口, 尤其是soul, blues, pop與 jazz。

比如說, 去年我試著不帶偏見地, 一次試聽了兩個「查特拉圖如是說」的版本: Karajan 80年代錄的黃金版老版, 和Krauss 50年代的mono老版。前者油腔滑調,反高潮, 管絃樂的聲部也糊成一團; 後者是五十年前的老錄音, 但是錄音的內蕊堅實, 而且著名的開頭部分結束後, 才有開始陣陣高潮的安排, 有由內而外的新意與感動。

我想, 除了Disk Union, 如果你觀光路線的附近有新星堂, 與山野樂器這樣的新品店, 也都有短暫試聽的服務。不過, Disk Union 大方地提供消費者「無限暢聽」二手片(包括黑膠)的貼心設計, 可能世界上, 很難找到這樣的「音樂迷天堂」了。

願者上鉤, 貼切地表達了現在寫這個部落格的心情。與其顧忌他者的想法, 不如忠於自己的私見。

一些榜單也好, 傳奇名演也好, 如果不落在「心所嚮往之」的方向, 對我也如浮雲。

不管這個格, 能有多少觀眾, 能發揮多少影響力; 我想, 堅持自己所聽所看, 發掘本島觀點之外的各種可能, 才是真正推動我一步一腳印走下去的最大動力。

如果你還在看這個格, 很感謝你的上鉤。 如果你是游走的魚, 你亦會找到自己的快樂。

旅行, 不是充電, 也不是休息, 而是放空。

把你熟悉的東西, 一腳踢開; 把你不熟悉的東西, 拉出一條新線索。
被迫暫時沒有網路, 暫時失去聯絡。如同浮在水面上的一葉扁舟。
連壓上一個字母的鍵盤, 都如千斤般的重。

去年夏天的爵士樂鋼琴的線索, 是Mal Waldron, 今年是Jaki Byard和 Barry Harris。

旅行可知天地與汪洋之大, 自己之渺小。
放空, 是承認自己的渺小。

各位忠實的看倌們, Mingus 最近進入短暫的靜思沉澱期。

待我休養生息一小下, 希望能有更豐富的內容與「思考用的食物」(food for thought) 呈現給大家。

(最近在唱盤上旋轉過的, 只有Schumann的浮士德場景與Crowded House的 Temple of Low Men。)

不知爲什麼, 整個下午, Schumann的兩個作品一直在腦內盤旋, 揮之不去。

起先是交響練習曲的主題與各變奏的交錯, 死後才出版的幾個變奏也加入湊熱鬧, 一起大開狂歡節。之後, 是無意間的愛樂電台所飄來的大提琴協奏曲第三樂章的開頭, 又害我直直回想整個樂章接下來是怎麼走的。直到現在, 我的腦袋, 像一個停不下來, 又會跳針的播放器。

這是被Schumann的幻聽所感染的幻聽嗎?

愛樂的你/妳也有類似的經驗吧? 五音令人耳聾, 不可不慎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