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23,2009
同情與同理的理解

消失的這段期間, 雖沒有聽任何音樂, 但想了許許多多。人生苦短, 一定要把握所有重要的人與事。
關於音樂的部分, 其中一個重點是, 我希望能在堅持自己的同時, 能對其他的偏好, 有更多的同情與同理的理解。羅馬並非一日造成, 人的偏好, 包括我自己在內, 參雜了無數的影響與回憶, 某個時間, 某個地點, 某些說法, 那些人。
聽多了Kempff, Arrau, Richter, Furtwangler, Karajan, Lefebure 此派彼派的評論與故事, 與強力放送的、 他人又捲起的同質論述的資訊, 很難不受到 brain imprint 的重覆肯定影響。
我並不討厭這些大師, 只是同時想試著脫離, 活在沒有這些人的音樂世界裡。隔離熟悉的protocols之後, 別的人的聲音與信息, 呼吸起伏, 就活生自由了起來。
提琴與鋼琴的奏鳴曲, 與管弦樂佔據「無弦不樂」的世界時, 我會去擁抱木管, 管風琴, 人聲等大小音色不等, pipe為主的聲音。
我是個一直在attachment 與detachment 中間游擊的人。 察覺到 being attached 時, 會切掉連結的attachment; 太detached 時, 會要de-tach 那個detachment。
還有第三種可能, 當我出走, 會走出那個框框, 誰管他那個相生的兩極。
我希望, 踏實地踩在自己路上的同時, 能去置人心腹地理解別人的差異。 環肥燕瘦, 都有背後的理論與情緒, 生成與因緣。
我應該是哪邊都無法討好的人, 也是很貪心的人。
會繼續思考更多更多, 回應或許不會那麼勤, 但音樂與靈感的分享, 且盡力走下去。
November 3,2009
咖啡和大自然真的很搭配

咖啡與大自然很合, 這件事或許沒有什麼奧秘。
過去在美國, 尤其是冬天, 我非常喜歡走一大段路, 到鎮裡的咖啡店點一大杯咖啡, 再走回工作的地點。冷冽的天氣裡, 有時會開車到小公園, 坐在bench上, 冒著酷寒, 凍到臉痲, 隔著手套握著暖暖的咖啡, 想事情。白得炫目的雪, 與熱著入喉的苦酸, 同時陪我思索各種困局與喜樂。
四季分明的日子裡, 咖啡引出來分得清楚踏實的sobriety。
今天天涼了, 不由得有咖啡與雪的遐想。
October 23,2009
「種菜」四年有感

前幾天, 終於下了決心, 要小幅改版, 把一直不甚滿意的Bluenote唱片封面的banner 換下來。上網看了些基本的CSS語法教學, 費了些力氣, 才將自己想要的圖掛上, 重新編排一下字體與位置。新的banner這張照片, 是今年在Dresden 照的, 從半山腰俯瞰易北河 (Elbe River), 最左邊的無樑柱鋼橋是著名的、十九世紀末即完成的「藍色奇蹟」(Blaues Wunder)。
在部落格的園地裡苦心種菜, 越來越像是「自給自足」的慢活農業。
音樂, 在當今娛樂休閒活動中, 早已不敵逛網路, 遊戲, 與Web 2.0 後起之秀(如噗浪, Facebook 等)的大軍壓境。多數的人, 湧入更具人氣, 更即時的, 更chitchat的噗浪之河或有臉之書。搞部落的人, 就像顧咁仔店的阿公阿嬤, 門可羅雀, 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客人魚貫湧向7-11, 或全聯, 家樂福, 甚至看不到的網購店家。
網路資源擴張, 音樂的分工分眾也越細了;門派也旗幟分明, 各據山頭, 老死不相往來。古典迷聽不慣爵士, 都會電音派的不聽俗氣的藍調鄉村哪卡西, 有些法派不屑「沒有品味」的普羅大眾。
聽音樂的人少了, 想專注聆聽, 或進一步深究學習的人更少。音樂, 變成附屬的、從電腦喇叭中傳出的, 背景與壁紙之聲。
舊日 Blogging 的盟友們, 要不就將主要人際交流活動從虛擬轉為真實, 不然就另起舞台,轉戰有字數限制的、流量可觀、馬路消息飛快的微型網誌。還有一些朋友低調地退出網路寫作世界, 任憑田園將蕪。
客人們即使偶爾路過, 也多半熱情不再, 行色匆匆。根據一位流量驚人的部落客所告訴我的, 即便是他的人氣網誌, 絕多數客人待的時間多半不到五秒, 看文章的時間也多半不到30 秒。音樂部落格文章, 雖不是什麼嘔心瀝血的大作, 但也需要時間將之落成文字, 更需要前置的聆聽, 以及思考閱讀的時間長期蘊釀。
在台灣, 人事物的保存期限好像特別短暫。看的人看的越多, 蜜月期一過, 就越沒有參與的熱情。即使有熱情, 文人相輕, 音樂人亦然。 聽的資歷越久, 自我的癖好也越復加地老樹盤根。看到不同的意見時, 也只有轉台或堅守自己保持緘默的權利。
現在在我的「Mingus 農場」兼咁仔店, 只有手指頭數得出來的熟客會來留言。一方面是大勢所趨, 其次可能也要怪自己學藝不精, 口味極端, 又抖不出好梗的包袱。我並沒有 ego 或 pride 多做興嘆感傷。
「種菜」四年, 還好沒有人盜用我的農場。希望長年來這裡「偷菜」的有心客人, 三不五時可以偷到對自己有益的養分。
October 16,2009
週五食指躁動症候群

許許多多的購物管道, 也看準了假期之前花錢與資訊雙重焦慮的商機, 趁機「空拋」許多特價、新品或限時限量的福音訊息, 讓有此症狀的患者得到紓解的機會。平常你可能不會理會這些 junk mail, 不會去買一些爛股、古怪飾品、或不熟的現代曲目, 不會去「點頭以上, 友人未滿」的網誌上留言。保守卻步不前的人, 有時到了放假的臨界點, 突然就勇敢冒險起來了。
快交稿、交報表的前一刻, 往往是你最想吃甜點或麻辣鍋的時刻。
週五食指躁動症候群, 不只侷限於虛擬世界與網路購物, 也存於實體市場與實際行為模式。從錢包皮夾裏, 抽出大鈔的姿態, 似乎豪放了許多; 平時斯文有禮的老張, 突然就敢晃著食指, 對女同事講起帶著暗示的冷笑話。每個人的發條似乎鬆了一點, 容許自己的焦慮發作的空間也多了一點。
Click, 沒想清楚就發生了。Click, 就逃到了另一個世界; click, 就可以暫時實現自己當大爺、少奶奶的小奢華夢想。
下一秒, 我將滑鼠一按, 把文丟到網海裏, 也得到奇妙的、emptying myself out 的解放。
Click。
September 13,2009
雨霽天青 ● 咖啡館

今年仲夏午後 , 在一個日本小鎮, 爲了躲一場突如其來的雨, 我必須在右手邊品質較穩定的Starbucks, 與左手邊一家其貌不揚的local 小咖啡店之間, 做出最快的抉擇。 還沒來得及想, 我已經繞了遠路, 穿過對街, 走進這家窄不拉嘰的咖啡館。
吧台甚小, 座位只有三個, 掌壺的女孩的姿態讓人有些擔心咖啡的品質。我要了杯淺培的咖啡, 端過來時, size 就如同想像中的一樣小。淋了點雨的我, 立即淺嚐了一口, 湧上來的是種頗微妙複雜的感覺。第一次有這樣驚奇的體驗, 因為普通咖啡店一成不變的 generic taste,我是熟悉的。
倒不是咖啡太優, 相反地, 有一種功虧一簣的殘念感。豆子的香氣是足的, 但因為沖的人技術不是太好, 無法完整呈現這品豆的最佳表現。離奇的是, 入喉後, 感受到「誠意」卻是滿滿的, 完全可以感知沖的人是如何想讓喝的客人露出會心的微笑。
我不知人的味覺當中, 到底有沒有像漫畫情節裡, 所謂「真心誠意」如此玄的一部份, 但這杯咖啡中的「溫柔」卻是清楚不過的。
後來一直沒什麼客人, 我與這位女孩便聊了起來, 她不是店長, 從開店起也才工作了三個月左右。她好像有些擔心店裡的營運狀況。我接著說:「是啊, 這樣生豆現烘, 價錢賣的比連鎖的Kaldi 要貴上許多的店,
在不景氣當中, 應該經營不易哪。」Kaldi 的咖啡豆, 就像台灣某些百貨公司B1 咖啡店一樣, 在玻璃櫃裡不知沉睡了多久。
我拆開在Tower Records 買的唯一一張CD, "Rota: Piano Music", 邊喝邊讀著booklet。Brilliant 廠的2009年新發行, 與正喝著的咖啡一樣, 讓人感受到製作者的用心,內頁精心印刷的全彩銅版紙, 五臟俱全、言簡意賅的解說, Rota 手稿翻拍, 與Rota 在Palermo 後台彈著鋼琴的黑白照 。
這時, 先去照料兩位買生豆客人的服務生回來了, 她又塞了一杯新的咖啡給我: 「你喝喝看」。她露出了一個如Rota 的電影配樂一般, 樸質溫厚的笑容。
台灣不是沒有好的咖啡店, 但多半臭屁老闆的臉上總是寫著高傲、「我很棒吧」。我從沒有看過同樣的, 雨霽天青般的微笑。
July 30,2009
July 22,2009
近來三樂事


3. 騎了單車, 去程是上坡, 晚上無燈的回程, 一路下坡, 享受田野雜草味的拂面清風。
July 11,2009
The Accidental Tourist

多頭奔波, 百廢待舉, 網誌先空白一陣子。
留白。等有了非寫不可的感覺, 再回來。
Leaving everything else to accidentals (偶發的驚奇, 臨時的音符)....
July 2,2009
Black or White

有些流浪過好幾個寄居的地方, 有些一直沒有移動過, 積了許多灰塵。
這次我打算把一些抱回北部, 如Klemperer的Schumann symphonies, Abbado 的柏林版Beethoven, 幾張DHM的舊版片, Charlie Parker 十分之四的Verve 全集, 老家唯一的一張CPE Bach, Pletnev彈的Sonatas and rondos 等等。
這樣的搬遷, 像是不同時空所聽的音樂(挾帶著當時曾經熟悉的人事物), 重新洗牌, 可以好好咀嚼驗證自己音樂上的passing fancy。
靜待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亮。
June 28,2009
Man in the Mirror

大旅行之前的一個小旅程, 也頗值得玩味。
「意外的旅程」的內容物, 毋寧是與咖啡與音樂有關的, 咖啡沖的相當有特色的 F 君那裡好久沒去聞香了, 愛唱歌的L 君的新地方, 新器材與搭配也頗值得期待。
紀錄兩個小插曲。首先, 「嗜黑」的F 君的這批Kenya 實在不賴, 泡的espresso 相當有震撼力。咖啡館裡, 充斥著不會得罪人的Capuccino 與Latte, 但是espresso 卻是赤裸的, 無法遮掩的, 因為那像是你的本質的濃縮放大特寫; 大部分的咖啡店, 在雜質與不必要的苦味方面總是令人遺憾。F 君的直接, punch, 與重量感, 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的, 卻是我喝過的espresso 中, 少數會回甘的。
此為mirror 之一, 讓我思考自己的咖啡到底觀點何在。
後來在L 君那裡聽音響的時候, 或許時間急促, 我不顧他還有其他客人, 貪心地直聽自己熟悉的音樂。在自己聽的這個區塊, 其他的客人所聽片子構成的區塊交疊的瞬間, 我突然看到鏡中的自己。聽的越來越偏的路徑(尤其是17, 18世紀與當代), 雖然已難直接不繞路走回來, 但是「別人的音樂」讓我同時看到了過去與現在的自己。
好像是站在別人的位置上, 突然可以「看到聽到」自己的偏愛與執著。 雖然「喜愛」與taste 是無法改變勉強的, 但我被「看著自己的自己」提醒, 不可以理所當然地產生 "take it for granted"的我執。此為鏡子之二。
昨天與太座「早餐會報」時, 從CNN上得知Michael Jackson 過世的消息。我並沒特別強烈的感覺, 也不擅長寫應景文, 類似他的生平紀錄, 又影響了誰, 功過如何相抵的「話題性」報導, 也已滿坑滿谷。
我算是喜歡他早期的MOTOWN時期, 與首兩張個人專輯中濃濃黑人R&B 風節奏感。只打算用他一些很有張力的歌名作梗, 寫些與他的音樂或許無關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