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2009
Black or White

有些流浪過好幾個寄居的地方, 有些一直沒有移動過, 積了許多灰塵。
這次我打算把一些抱回北部, 如Klemperer的Schumann symphonies, Abbado 的柏林版Beethoven, 幾張DHM的舊版片, Charlie Parker 十分之四的Verve 全集, 老家唯一的一張CPE Bach, Pletnev彈的Sonatas and rondos 等等。
這樣的搬遷, 像是不同時空所聽的音樂(挾帶著當時曾經熟悉的人事物), 重新洗牌, 可以好好咀嚼驗證自己音樂上的passing fancy。
靜待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亮。
June 28,2009
Man in the Mirror

大旅行之前的一個小旅程, 也頗值得玩味。
「意外的旅程」的內容物, 毋寧是與咖啡與音樂有關的, 咖啡沖的相當有特色的 F 君那裡好久沒去聞香了, 愛唱歌的L 君的新地方, 新器材與搭配也頗值得期待。
紀錄兩個小插曲。首先, 「嗜黑」的F 君的這批Kenya 實在不賴, 泡的espresso 相當有震撼力。咖啡館裡, 充斥著不會得罪人的Capuccino 與Latte, 但是espresso 卻是赤裸的, 無法遮掩的, 因為那像是你的本質的濃縮放大特寫; 大部分的咖啡店, 在雜質與不必要的苦味方面總是令人遺憾。F 君的直接, punch, 與重量感, 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的, 卻是我喝過的espresso 中, 少數會回甘的。
此為mirror 之一, 讓我思考自己的咖啡到底觀點何在。
後來在L 君那裡聽音響的時候, 或許時間急促, 我不顧他還有其他客人, 貪心地直聽自己熟悉的音樂。在自己聽的這個區塊, 其他的客人所聽片子構成的區塊交疊的瞬間, 我突然看到鏡中的自己。聽的越來越偏的路徑(尤其是17, 18世紀與當代), 雖然已難直接不繞路走回來, 但是「別人的音樂」讓我同時看到了過去與現在的自己。
好像是站在別人的位置上, 突然可以「看到聽到」自己的偏愛與執著。 雖然「喜愛」與taste 是無法改變勉強的, 但我被「看著自己的自己」提醒, 不可以理所當然地產生 "take it for granted"的我執。此為鏡子之二。
昨天與太座「早餐會報」時, 從CNN上得知Michael Jackson 過世的消息。我並沒特別強烈的感覺, 也不擅長寫應景文, 類似他的生平紀錄, 又影響了誰, 功過如何相抵的「話題性」報導, 也已滿坑滿谷。
我算是喜歡他早期的MOTOWN時期, 與首兩張個人專輯中濃濃黑人R&B 風節奏感。只打算用他一些很有張力的歌名作梗, 寫些與他的音樂或許無關的文。
June 26,2009
(C.P.E.) Bach 與Mendelssohn 之旅 (計畫中)

我決定踏上這趟旅程, 從Frankfurt 開始, 博物館匯集的一條街道「C.P.E. Bach 街」開始, 到舊修道院改建, 據說音效極佳的早期歌德式建築「C. P.E. Bach 音樂廳」, 建築物側翼, 也包括CPE 生平與音樂的一些相關收藏展示。
再來的計畫是Leipzig 的巡禮, 當然重點是J. S. Bach 與Mendelssohn 兩人的音樂重要據點, St Nicholas and St Thomas 教堂, Bach 博物館, Mendelssohn 之屋, 甚至音樂檔案室等地方。St Thomas 教堂周六傍晚的管風琴獨奏會, Mendelssohn 200周年的活動, 也是行腳的重點。但是, 我也想一並造訪Schumann 夫婦寄居四年的住所舒曼之屋。
雖然還要好一陣子, 旅程才會開始, 我已經摩拳擦掌, 蓄勢待發了。
( 上圖為「C. P.E. Bach 音樂廳」的內觀;其中的管風琴為Frankfurt 市歷史悠久的風琴建造廠商Sauer 的作品。)
June 22,2009
還有千千萬萬個我

誰說, 一個人或人生, 是連續式的演化 (evolution) ?
一輩子裡面, 有好幾個輩子。過去某個時期的自己的種種, 思考或行為, 有時連自己也難以辨識。
「那時的我, 不是我」,「這樣作, 不像我的作風」, 說出這些話時, 正足以說明人並不一致, 也都存有自己也無法理解的, 伺機而生的面向;以及, 人總是執著地想留住保有什麼。
錯的, 就改了吧。行不通的, 就繞道過去吧。腐爛的, 就長出新肉吧。
沒有拋開揮別, 也就沒有與未來的, 不同面貌的自己(以及別人)相遇的機會。
「『殺了』一個我, 還有千千萬萬個我」, 這是電影《功夫》裏的經典台詞, 也點明了, 不堅持自我, 反讓「我」像病毒般有生生不息的契機。
改變, 或斷裂, 不見得是件壞事。
自惕之。
June 20,2009
Berlin Classics 廠牌 Reference Gold 與韓德爾聲樂系列


上次Mendelssohn 的對談CD加上Schreier 的的歌曲集, 如願地以單張高價發行。代理商如果聽到的話, 請你們務必引進Berlin Classics 這兩大系列, 詮釋有特色, 轉錄有口碑的績優股好片, 也請繼續堅持物美價廉的售價。
June 19,2009
Mendelssohn 與C.P.E. Bach 的淵源

1) 兩人的「雙城記」: Berlin 是CPE 任職腓徳利希大帝宮廷樂師的起點, 1811 年, Mendelssohn 兩歲時整家移居柏林, 當時CPE 才過世十三年, 在 Berlin 的音樂圈內依然有決定影響。Hamburg 是孟氏出生之地, 其多元自由的開放藝術觀點, 直接影響Mendelssohn的父執輩, 此城市卻是CPE 作曲獨立自由的開始。
2) CPE 對Mendelssohn的早期音樂風格與作曲訓練上的影響: 孟氏的姨婆 Sara Levy 是柏林沙龍的名女人, 也是CPE最後十年的贊助者, 曾向CPE 委託許多曲子、向CPE的遺孀購買樂譜, 且饋贈給少年時期的 Mendelssohn 。孟氏的老師Zelter 的訓練(尤其是聖樂) 與CPE Bach的因緣可深的很, 他不但是CPE風格的仰慕者, 教授Mendelssohn作曲課程時, 也經常用CPE的作品當作範例。Mendelssohn 早期的弦樂交響曲, 在編制上或精神上, 慢板的旋律線處理, 急板的戲劇性, 都離Haydn 與Mozart 甚遠, 而極為接近CPE 「漢堡交響曲」的獨特風格(Zelter 曾經帶團演奏過Wq. 182這組交響曲)。兩者「交響曲風格」的接近, 也被同代的樂評家所注意到。
3) Mendelssohn 與CPE各自有位詩人的摯友伯樂:兩位作曲家的文學傾向直接影響其音樂的呈現。CPE的詩人好友Klopstock, 是德國文學狂飆運動的先鋒, 影響後來的歌德, 曾爲CPE譜下諸多聲樂作品的詞(如雙合唱團編制的Heillig)。其抒情風, 也影響到CPE 神劇中的非敘事, 非戲劇性的「內在情境」抒情觀點。挑明點講, CPE 的某些聖樂作品中, 不用敘事者(如JS Bach 馬太受難曲的Evangelist )來鋪陳故事, 而是以見證者內心的主觀獨白為主軸, 與這位詩人摯友的交誼與文風有直接的關係。
Mendelssohn的詩人朋友Klingeman 的姓也以K 開頭 。他是建議Mendelssohn 為第二交響曲「讚美頌詩」加上 "Symphonie-Cantata"的人。Mendelssohn 也曾在書信中清楚表示對此建議的感謝, 且表示對此曲式定位之欣喜。Klingemann也爲Mendelssohn 譜下數首歌曲, 並提供其音樂上不少建議, 甚至參與他扛鼎大作神劇Elijah的長達十年的創作與改寫過程。
其他的, 尤其關於聖樂(孟氏祖父Moses Mendelssohn 哲學與神學對CPE的影響; 及CPE 對早期孟氏聖樂的影響) 及音樂語言的傳承, 有機會再多聊了。
(註: 圖中間站立者為C.P.E. Bach, 正與右邊的漢堡牧師對談。)
June 15,2009
我的孟德爾頌年(之二): 眾人皆醉我獨醒

歌曲集與對談先按下不表。先來介紹這張Mendelssohn鋼琴獨奏, 鋼琴家是之前介紹Haydn keyboard concerti (Naxos)的獨奏者, 漢堡出身的Sebastian Knauer。Hamburg 是Mendelssohn家族立基之地, 也是以Mendelsshon 出生地為傲的城市。Knauer 在解說中為Mendelssohn的音樂地位的重新定位, 也與此地緣關係有關。
Knauer的音樂語言毋寧是「德法匈混血」的, 融合了德國的嚴謹正派與法國指法上的spotlit precision,與法國鋼琴家 Phillipe Entremont 的師承當然有關, 與其個人健康陽光的基本體質也有關; 一半匈牙利血統的他, 也曾受教於匈牙利鋼琴學派較為溫和與歌唱性強的Schiff 與Sandor。從Naxos的Haydn, Berlin Classics 前幾張的Schubert, Chopin 與Mozart, 到現在這張Mendelssohn 200年的紀念專輯, 延續了一種反浪漫的精神: 一來, 不以病態畸弱的風格來詮釋泛浪漫派的樂曲。二來, 也打破浪漫傳統看輕孟氏且定位Mendelssohn="lightness"的範疇, 亦即, Romanticism 不見得只有以典型Chopin, Schumann, Liszt 為標準的狹隘「燥鬱風格」(maniac and/or depressive style), 也容得下清醒但思索的(sober but pensive) 沉靜力量。
刻板的視野裏, 浪漫派的天才們都是玩世不恭的病患, 醉漢, 或瘋子, 獨自醒著的Mendelssohn 却不符合重度憂鬱壓抑的意象樣式。健康, 何罪之有? 更何況二分法的斷定是有其限制的, Mendelssohn 並非完全缺乏陰影, 就像Schubert 與Brahms 當中也有陽光怡人的曲子與層次。
從Knauer 寧靜真摯的Schubert 即興曲, 我們聽不到宿命的陰影(Schnabel), 或纖細敏感的Schubert 印象(Lupu)。或許對於Schubert, Schumann, Liszt, 我們已被其19世紀以降, 浪漫化的傳記傳說嚴重洗腦, 導致我們只看到我們「想要看到」的愁苦與浮誇。腦袋與耳朵已裝不下其他的聲音。
Knauer 的Mendelssohn 也選擇了清醒 (sobriety), 不採取眩人耳目, 亂人心緒的手法。 有如晨鐘暮鼓, 我們看到了lightness的新的定位, lightness 並非膚淺, 而是相對「沉重的, 非要如此的」自戀執念。走出了一般的浪漫偏好: 沉重=深刻, 浪漫=過剩氾濫的情感。在無言歌選曲之中, 不帶陰柔矯飾的沙龍味, 我們可以感知「無言但同樣精緻親密」的樂念粒子。在 g-minor Klavierstuck 或者Andante and Rondo capriccioso 的炫技部分當中, 又可以看到明亮疾逝的爽朗快意。
專輯的名稱為Pure Mendelssohn, 不知是否也試圖彰顯Mendelssohn 的「純粹」與另闢浪漫派歧路的新意?
June 13,2009
太上忘情
前陣子與朋友聊天, 此君丟出一個說法: 「對於調性差太多的人, 沒有必要浪費生命」。 最近許多工作上的雜事與起伏, 讓我想了好一下這句已經有些cliche的話。
對於音樂或事物的執著, 似乎漸能放空, being flexible ; 相對而言, 對於人的相處, 慢慢有些「相忘於江湖」的退意。
記得多年前, 有位朋友為情所困, 對分手的突然措手不及, 來與我訴苦。她難過了一年, 後來有一次喝醉了, 酒酣耳熟間兀然蹦出一句:「我還滿感謝那個說走就走的人的。 讓我沒有浪費太多時間與心力。」
「太上忘情,最下不及情」。這句話現在看來充滿問題。太上的絕非聖人,「不及」可能與「遺忘」也沒太大的差別, 沒什麼高下可分。自己忍著, 或硬要對方聽你的一套緣由, 卻無交集的可能, 不過是自己的ego作祟罷了。「我輩鍾情」的想法, 也可能流於self-importance 態度的一廂情願。
工作上的非夥伴關係尤其如此。人生苦短, 雜念苦多, 忘情或許真是最不會浪費彼此生命的方法。
To oblige is probably just ego; true "love" lies in disengagement, letting go。
對於音樂或事物的執著, 似乎漸能放空, being flexible ; 相對而言, 對於人的相處, 慢慢有些「相忘於江湖」的退意。
記得多年前, 有位朋友為情所困, 對分手的突然措手不及, 來與我訴苦。她難過了一年, 後來有一次喝醉了, 酒酣耳熟間兀然蹦出一句:「我還滿感謝那個說走就走的人的。 讓我沒有浪費太多時間與心力。」
「太上忘情,最下不及情」。這句話現在看來充滿問題。太上的絕非聖人,「不及」可能與「遺忘」也沒太大的差別, 沒什麼高下可分。自己忍著, 或硬要對方聽你的一套緣由, 卻無交集的可能, 不過是自己的ego作祟罷了。「我輩鍾情」的想法, 也可能流於self-importance 態度的一廂情願。
工作上的非夥伴關係尤其如此。人生苦短, 雜念苦多, 忘情或許真是最不會浪費彼此生命的方法。
To oblige is probably just ego; true "love" lies in disengagement, letting go。
June 9,2009
橋,過了 (i.e., Joe Pass)

不是要感月吟風,也不是在演七夜怪談,只是一時興起,聊聊關於爵士吉他手Joe Pass的一些斷想。
最初與Joe Pass的相遇, 是在自己的classic rock 時期, 在一家地下室唱片行隨手拿起了, 他有名的solo 專輯Virtuoso。當時管他飆的是插電的Fender還是木吉他, 無飆不樂。我一位練吉他的學弟, 在崇拜Led Zep之外, 在我的床頭音響聽到這專輯時也是瞠目結舌。更高, 更快, 更拔高拉向遠方, 卻又帶著搖滾樂吉他沒有的ease and verve, 那是當時對Joe Pass的第一印象。
後來因愛「鳥」及屋的緣故, 再買了Joe Pass 向Charlie Parker (Bird) 致意的專輯"I Remember Charlie Parker"。這回我卻失望了, 或許Bird 的sax 的棱角太露, 烙印的銘記太過深刻, 雖然Pass清風拂面的綿厚依舊, 我還是選擇了鳥, 捨棄了屋。
之後, 我只有斷斷續續在其他人的專輯中(主要是OJC 系列), 聽他安於「配角」的sideman 跨刀之作。直到在美國, 我有幸現場聽到Oscar Peterson 的長年搭檔 Herb Ellis的單人吉他秀之後, 我才突然懷念起Pass 源源不絕的unsentimental feelings。Herb Ellis寶刀未老, swing得厲害, 刷吉他(strutting) 的踉蹌感, 帶些藍調的酸楚讓人後味無窮。然而, Pass會唱歌又豐厚的低音部, chord 與 chord 之間的轉折留白, 或許較適合當初夏夜躍動的心情。
今天晚上, Pass 這位老鄉紳又在房間裡翩翩起舞, 但這回登場的是與Oscar Peterson 的雙人舞。有趣的是, Peterson 棄絕了他招牌的鋼琴, 這回選了個jazz 極少出現的詭異樂器clavichord, 演的居然都是Gershwin "Porgy and Bess" 中的微藍色歌曲。這兩樣樂器音色搭配雖然算同調, 卻是一種 eerie correspondence。奇怪的是, 如同Glenn Gould 的吸塵器哲學所描述一般, 當Peterson 的clavichord 不斷引起異質的, 巴洛克風的, 即興幻想曲的distracting 瞬間的同時, Pass 的輪廓與expressive free spirit 也變得清晰了起來。
橋,過了。原先居於後景的, 浮上前景。
透過帶著弧度的鏡片所看到的, 是真實之外, 另一個Pass的平行世界(parallel universe)。
June 6,2009
羔羊在百老匯昏倒了

年少輕狂的高中日子, 古典音樂或爵士還不在我的聽覺世界之中, 但自己怪怪傾向的耳朵, 已經先行萌芽。
我聽的從Pop Top 40, 逐漸轉移到Progressive/Hard Rock上面來, 從Jimi Hendrix "Electric Ladyland"開始, 到Led Zepplin IV, 到Pink Floyd "Wish you were here", 又經由幾位外國友人的介紹, 開始聽 Yes, Genesis(Phil Colins 主導之前), Peter Gabriel 等組合。當時深深著迷於那樣「概念化專輯」的, 長篇大論的, 迷幻的, 電子合成器的primitive moaning。
事實上我已經將70年代的Genesis 收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唯獨兩張一套1974年的"The Lamb Lies Down on Broadway", 所描寫的是幻想人物, 棲身紐約的異種族青少年Rael, 慘綠崩壞的夢靨。這套專輯的初體驗, 是大學時期在一位德國友人M家裡聽到的卡帶, 一同服用的是菸, 啤酒, 與硬質的德國英文口音 。可能是緣分吧, 雖然這套專輯始終沒絕版過, 也在一手二手市場中見過多次, 不知如何, 總是將它放下了。去年英國將Genesis1980年之前尚未Pop 化的一些專輯SACD 5.1聲道化, 價錢頗貴, 好像也沒進來台灣。最近終於有此重新翻錄的Remastered CD 進口, 我終於素直地不再反抗。
今夜, 終於它挾帶著折了又折的記憶飄回我的耳朵。多年前覺得實驗可怕的部分不見了, 同時感受到, 這是Peter Gabriel 主導時期, 該團最後也可能最為誠實的statement。些許的生澀依舊, 但被更加光怪陸離的前衛爵士, 當代音樂所洗禮過的腦中空間, 已經可以安然靜靜地接納, 像是心理分析中的free association, 白馬奔馳的詩與歌。
久違了, 我昏睡已久的羔羊。
June 3,2009
多愁善感之聲:clavichord

重點來了, 其一, clavichord 是僅盛行於德語系國家的私房樂器與特殊音響世界, 其他國家的作曲家幾乎很少去接近它的「異國風情」。其二, 雖然CPE Bach的時代有著管風琴, 古鋼琴與大鍵琴等選項, clavichord 卻是最受CPE青睞的「理想」鍵盤樂器。
最近細聽了此樂器演奏, Spanyi (BIS) 與Linda Nicholson (Capriccio)的CPE 錄音, 突然更清楚感受到作曲家的所想像聲音世界與其「多愁善感風」的關係:原來當時樂器的特殊發聲, 可讓人更逼近遙遠的時空中, 作曲家的呼吸與頻率啊!
Clavichord, 一方面比大鍵琴更能展現強烈的強弱反差, 另一方面又可在手指的指感下敏感回應, 因為他沒有鋼琴龐大的箱體共鳴的amplication 效果, 也沒有虛假的pedal來製造音符間的延續感。相對於現代鋼琴的龐大, 厚重與delayed反應(當然也是它的強項), clavichord 更直接反應演奏者的肢體施力與肉感, 可說是善變, 炫幻, 不按牌理出牌, 講究瞬間動態的某些CPE 鍵盤作品的最佳樂器。不, 甚至應該說, 對特定樂器音色與表現手法差異極度講究的CPE 而言, 沒有聽過他為clavichord而寫的作品詮釋與獨特味道, 就難以進入其藝術最為精粹核心的部份。
顏色越少, 原創力, 表現力與纖細的gradation的要求越高, 也越考驗作曲家的手腕與細膩程度。
尤其在深夜裡, 這個樂器, 在對盤的作曲家的形構與情感表現之下的沉靜敏感氛圍, 喚出「今世何世」timeless 的深深感動。
誰說clavichord 只是種「轉型樂器」? 那只是因為它沒有遇上好的作曲家伯樂, 以及人們慣用「已習慣的」鋼琴聲響與作品作為丈量一切的那把尺罷了。
So much for the "evolutionary" theory of arts 。「指橘罵枳」是一種不公平, 也非必要的比較。
批評柚子缺乏葡萄柚的味道, 並沒有意義; 土芭樂雖然大部已被泰國種芭樂「取代」, 走入歷史, 還是有人更喜歡它的特殊香氣與存在感。
May 31,2009
唯二的執著

即便是心儀的作曲家Bartok, Schulhoff, Janacek, Albeniz, Takemitsu 或東德音樂家, Sanderling, Kegel, Suske, Rosel 等, 都不覺得一定要窮極一切聽過他們能被找到的音源。說清楚一點,倒不是因為近年來的音樂胃口的劇烈變化, 讓我無法預測堅持特定的「品味」。也不是缺乏了熱情, 只是, 我無法再去「崇拜」或投注具焦任何一個人。
如同我無法真正去痛惡一個音樂家, 或某種音樂一樣, 我也無法去為誰「烈愛熾身」。
在無法狂愛的前提之下, 目前唯二的小執著, 就只有CPE Bach 與Schumann 兩個人了。前者是新歡, 不管是刺激的, 不定的, 稍縱即逝的, 深切歌詠的, 都讓我不只驚奇, 而有深深的感動, 形式上, 以及表現上皆然。後者是舊愛, 讓人覺得即使他無視規則, 拙劣乖張的時刻, 都是可親且赤裸的。兩個人的世界, 都不過度濃烈濫情, 或呼天搶地, 但都具有自身表達多層景深, 美麗, 與真切的層面。
這也是為何我並不想去看最近很有名, 由Brahms 遺族所拍的灑狗血, 八卦三角戀 (tabloid story-telling) , 音樂天才式的肥皂電影。與Schumann的形象無關, 也跟這樣的三角戀糾結的真實無關。話說回來, 最近西方研究或評論對此說法的質疑或無視, 在台灣仍不足影響憾動偏好停留在這種過時劇本的一些粉絲。
重點是, 投射想像過度浪漫化「瘋狂天才與藝術(家)」( romanticized mad genius/artist )的妄想可以休矣。Authorial intention 已死, 將赤裸的自己, 直接投身面對於赤裸, 且諸多面向的音樂, 才是現在的我想要的吧。
May 27,2009
無休的端午

病癒後的生活, 被投入一個瘋狂工作的狀態, 完全停不下來。
根本沒有排入音響與音樂的空檔, 只是不斷地從一個地方衝到另一個地方, 一件事完成再忙另一件事, 累了一天後倒頭就睡。
明天是端午, 以及難得假期的開始, 我仍必須持續與工作與公事搏鬥 。
希望可以休息的各路朋友, 趁此機會鬆開發條, 陪陪家人, 或享受難得的閒適與寧靜。
如果聽了什麼好音樂, 看了好書, 吃了美食, 去了好地方, 也請你不吝與累壞了的Mingus分享。佳節愉快!
May 23,2009
脫離了賦格的前奏曲

之後雖被Chopin 所解放, 脫離了賦格, 成為自我意識的魂飛亂舞, 但還是建立在調性的循環結構之上。
Debussy 的前奏曲第一卷, 既承繼又超越Chopin 的精神, 調性的標示退場, 剩下的是文學香氣式的標題, 與表情速度記號。異國的感官元素也進來了, 變形蟲一一爬出畫面, 例如第九首的西班牙, 第11首的莎士比亞精靈Puck, 第12首的美國街頭遊藝風(Minstrels)等等。
就用Debussy 第一首前奏曲《希臘神殿的舞娘》--緩慢且莊重地重新出發。
再會了, 沉重的賦格, 願從此過後, 海闊天空, 自在遨遊。
之前欠的留言回應, 且讓我歸零一筆勾銷吧。
(上圖為賦予Debussy 此曲靈感之雕像。)
May 17,2009
積勞成疾

喉嚨痛的當下, 還有些感謝敲鍵盤不用出聲, 可以少挨些疼痛。
醫生囑咐我最好不要超過11 點睡。待我稍作休養生息, 再來與大家五四三。
May 13,2009
May 12,2009
C.P.E. 的「敵手」:笛手Quantz

CPE 在柏林的抑鬱與有志難申, 當然不僅在於不受重視。 事實上, 太受重視會是他更為害怕的事。 他覺得宮廷裏保守的樂風, 與自己的 "eccentric" 的作曲理念背道而馳, 曾多次求去未果。他在柏林宮廷中所想的, 是「為誰而作, 為何而作」的核心問題。
介紹CPE的前輩, Quantz 的長笛音樂之前, 先岔個題。我的「究極精神」, 通常會在某些時刻暴衝出來, 這次聽 CPE Bach, 就攪動了我的這條神經。Quantz 身為Frederic II 宮廷的首號樂師, 當然不可避免地需要一併聆聽比較, 才可更清楚抓住CPE的聲音圖像。
不僅是編制上的雷同 (如本片的長笛奏鳴曲與三重奏), 寫過數百首長笛作品的 Quantz 對CPE的影響, 也在於作曲的手法, 其中包括樂曲開頭先用較遠離主調的調性, 再玩弄施展「如何找路回家」(finding its way back to home key) 的把戲。當然, Quantz 沒像CPE 玩的那麼徹底, 也沒有後者可運用的其他多重手法。
這張Naxos的錄音, 製作完善, 主要由美國巴哈家族音樂研究/演奏的兩位大師Mary Oleskiewicz (Baroque transverse flute) 與 David Schulenberg (harpsichord and fortepiano) 擔綱。前者編訂過Quantz 長笛室內樂的樂譜;後者的《CPE器樂作品》一書, 是CPE 英文研究的一大重要著作。

為此唱片錄音特別製作的長笛, 以非洲黑檀木與象牙材質, 翻製Quantz 為Frederich II 所製的一把巴洛克長笛, 追求貫徹他著名的《長笛演奏論》文中的理念。 Tuning 也調整為Frederich II 音樂會所偏好的法國室內樂音高 (a' =385 Hz)。(圖片出自CMCC, 加拿大文明博物館)
演奏方面稍嫌保守嚴謹, 但這應該與Quantz 的音樂特質有關。 Tuning 加上Quantz 樂器的按鍵與調音把手設計的緣故, 長笛的聲音並不特別空靈透明, 具有較為陽剛厚實, 甚至稍微黯啞的聲底, 與Galant 樂風中的華麗歌唱性, 有著極為恰如其分的互補效果。
或許這個組合並非唯一的CPE Bach同時期的演奏典範, 我相當奢望他們能錄製CPE的作品, 即便是單純能聽到這把「大帝樣式長笛」演奏CPE Bach 的聲響味道, 就能帶領我們回到未來, 一窺他的奇幻世界。
May 9,2009
C.P.E. Bach 唱片版圖(之三)
物換星移, 典範交替。對18世紀的歐洲樂壇而言, 「獨一無二的Bach 」是 C.P.E., 而非 J.S.。今是, 未必昨非。J. S. 的音樂的確不凡, 但C.P.E 可說是以巴洛克與古典 Allegro-sonata 「一刀二分」的典範轉移為主軸的正史下的「敗寇」與最大犧牲品。
籠統來說, CPE Bach 的旋律華麗性, 與較為「古典」節制的設計, 主要可見於他的一部分協奏曲與室內樂曲, 而較早期的唱片錄音還是以Haydn, Mozart等維也納古典樣式, 強調他作為classicism 先驅, 較為「保守的華美」Galant 風的這一面, 不過那並非他的全部面向。CPE 的交響曲 (Sinfonia) 與solo 鍵盤曲, 是比較可以貫徹北德啟蒙運動「完全意志」與理念的樂曲類別, 我們從中可以更清楚查覺他除了旋律與如歌的慢板之外的特色(如突然轉調, 暫止, 不協和音的使用, 半音主義, 極端的強弱對比)。然而, 這些特質多數被習慣演奏巴洛克或古典樂派主流樣式的orthodox 演奏所埋沒, 要等到CD時代之後, 才有考據詳盡的「古」樂團來貫徹還原樂譜中的風雲變色般的起伏轉折。
先貼出除了前述Harmonia Mundi 的發燒作之外, 其中三張我覺得頗能代表集中於1980年代之後, CPE Bach 演奏全新典範的唱片。其中新入手 BIS的這兩張一套唱片,讓我對Spanyi 的演奏雖不完全滿意, 卻有刮目相看的正面評價, 容後再詳續。
1. Harpsichord Concerti Wq. 3, 32, 44, 45 (Les Amis de Philippe/Remy, CPO廠, 1997)

2. Concerti: Sifonia Wq. 177; Concerto for harpsichord and pianoforte, etc.
( Freiburger Barockorchester/ Gottfried von der Goltz, Carus廠, 2004)

3. Concerti and solo Keyboard Music Vol. 15 (Petri Tapio Mattson/ Spanyi, BIS廠, 2006)
籠統來說, CPE Bach 的旋律華麗性, 與較為「古典」節制的設計, 主要可見於他的一部分協奏曲與室內樂曲, 而較早期的唱片錄音還是以Haydn, Mozart等維也納古典樣式, 強調他作為classicism 先驅, 較為「保守的華美」Galant 風的這一面, 不過那並非他的全部面向。CPE 的交響曲 (Sinfonia) 與solo 鍵盤曲, 是比較可以貫徹北德啟蒙運動「完全意志」與理念的樂曲類別, 我們從中可以更清楚查覺他除了旋律與如歌的慢板之外的特色(如突然轉調, 暫止, 不協和音的使用, 半音主義, 極端的強弱對比)。然而, 這些特質多數被習慣演奏巴洛克或古典樂派主流樣式的orthodox 演奏所埋沒, 要等到CD時代之後, 才有考據詳盡的「古」樂團來貫徹還原樂譜中的風雲變色般的起伏轉折。
先貼出除了前述Harmonia Mundi 的發燒作之外, 其中三張我覺得頗能代表集中於1980年代之後, CPE Bach 演奏全新典範的唱片。其中新入手 BIS的這兩張一套唱片,讓我對Spanyi 的演奏雖不完全滿意, 卻有刮目相看的正面評價, 容後再詳續。
1. Harpsichord Concerti Wq. 3, 32, 44, 45 (Les Amis de Philippe/Remy, CPO廠, 1997)

2. Concerti: Sifonia Wq. 177; Concerto for harpsichord and pianoforte, etc.
( Freiburger Barockorchester/ Gottfried von der Goltz, Carus廠, 2004)

3. Concerti and solo Keyboard Music Vol. 15 (Petri Tapio Mattson/ Spanyi, BIS廠, 2006)

May 8,2009
以哥雅之名的24首綺想曲

Mario Casvelnuovo-Tedesco (1895-1968) 出身義大利Florence, 因Mussolini 反猶太的法令, 流亡並定居美國。與吉他大師Segovia 私交甚篤, 因這樣的契機, 創作出百餘首吉他曲目的瑰玉。
今天要介紹的是吉他獨奏, 以哥雅24幅畫為靈感的24首綺想曲(24 caprichos de Goya)。 Goya 的 Caprichos 畫作中結合超自然的鴟魅, 怪異人物與表情, 配搭不可預測的狂想, 道盡人性隱幽處的扭曲面向。這次2cd 的Naxos發行, 相當貼心地附上所有蝕刻畫作(etching) 的黑白翻拍與樂曲解說對照, 讓聽者可以按圖索驥般享受音樂, 文字與圖像的交會光芒。

最近一批新進口的Naxos 唱片, 出現許多精采好碟, 俟時機成熟再來介紹。
May 6,2009
我寫, 故我不在

How ironic. 「寫作」是為了紀錄「在場」的殘影軌跡, 但此一舉動卻也剝奪了許多「在場」的時間與機會。
說白話一些, 以音樂為例, 寫得越多, 便聽的越少。寫的越多, 失掉的也越多。
然而,「在場」的足跡, 到過哪裡, 做過什麼, 確實只能透過與不精確的文字的搏鬥。
May 1,2009
April 30,2009
也無風雨也無晴

昨晚剛好有難得的奢侈, 混雜聽了許多的曲子, 此文算是音樂隨機接龍的流水帳, 或可紀錄浮光掠影的 A day in my musical life。
先是聽了50年代起的老古巴音樂選集, 再來是Szell的Wagner 精選中兩曲(Meistersinger 序曲, Tristan and Isolde 前奏曲, SACD, CBS-Sony), 因為這張管絃樂精選少了一曲Tannhauser 序曲, 又轉聽Boulez 與New York Phil七零年代的珍貴版本。
之後, 既然輪到Boulez了, 隨意聽他指環中齊格非的最後結尾, 新舊世界物換星移的最後一刻。覺得後浪漫主義的濃烈情愫過頭了, 夜晚的盡頭改聽CPE Bach G major 管風琴協奏曲中難得一見的古樂版 (DHM)。古樂版的organ 特別難搞, 因為現在保存狀況良好的古老管風琴(historic organ)已經難尋, tuning也都是以現代樂器為準。這張DHM 的演出, 不似Capriccio 版的富麗堂皇, 威風凜凜, 而是綜合了暖意, 欲言又止, 與慵懶的奇異隨興滋味。
以CPE 作收場, 還頗能sum up 整夜不斷跳躍的心境與突兀的收場。不過也連帶牽動心緒, 害我失了眠。
本來要起身再聽Bob Dylan/The Band 合作的 Basement Tape, 卻在想著到底這張唱片被我塞到哪裡的神遊途中, 迷糊昏亂地睡著了。
April 25,2009
Rosel 的協奏曲錄音 wish list

Bach Concerto No. 3 in D major BWV 1054
Concerto No. 5 in f minor BWV 1056
Bartok Concerto No. 1
Brahms Concerto No. 1 in d minor op. 15
Concerto No. 2 in B flat major op. 83
Chopin
Concerto No. 1 in e minor op. 11
Concerto No. 2 in f minor op. 21
Andante spianato and Grande Polonaise op.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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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以忘技: Rosel 的Prokofiev 第三號剛協現場

出身舊東德的 Rosel 不是台灣古典市場的主流大師, 昨晚的演出, 卻是目前為止, 個人在國內最為期待的一場音樂會。在友人Hubert兄的大力推薦下, 敗入他在舊東德灌錄的Berlin Classics 三大盒唱片。一試成主顧, 除了一些俄國曲目(Rachmaninov, Mussorgsky) 之外, 絕多數的唱片都展現了他驚人的實力。尤其是與東德高手的室內樂演出(Schubert, Schumann, Brahms), 讓人對這些曲子的合奏完美度與精神內涵, 產生「曾經滄海難為水」的全新體會。
個人對Prokofiev 協奏曲裏, Rosel 唯一留下錄音的第二號不甚滿意, 然而也覺得五首中最為天馬行空, 雲霄飛車般起伏的二號, 實在不適合較偏嚴謹古典樣式精神的他。昨天的Prokofiev 登場之前, 我有所保留, 但對Rosel vs. 三號的古典風也有所期待。Rosel 的現場三號, 雖非俄式的豪邁或狂飆做法, 但是其樂章的設計, 技巧, 各個細節的完成度都亟盡完美。Rosel 不需抬高手腕(事實上, 即使是極需力道的段落, 手都不高過鍵盤以上十公分), 也看不出他特別運用後背或肩膀的力道, 就可以將每個音粒彈得勻稱, 扎實, 且內含勁道。
第三號的調性與相對的陽光氣質, 與Rosel的陽剛、工整與理型的non-romanticized approach 配得洽恰好。特別印象深刻的第二樂章, Rosel 不過度浮誇地突顯各個變奏的獨特性格, 卻乾淨俐落爬梳gradual dynamic gradation, 直到最後襯托樂團的助奏與低調未決的coda。NSO 的伴奏功不可沒, 現代曲目詮釋比起core repertoire 來得得心應手多了, 不時展顯Prokofiev 的尖酸現代感。雖然木管solo 及配合上有小閃失, 大體上亦步亦趨地配合soloist 的整體設計。
綜觀之, 這是一場獨奏家完全不強調 showmanship, 卻可讓人安心享受Prokofiev 的現代語彙, 道以忘技的高水準演出。
Blue 97兄曾在他的網誌上報導過, Rosel 正與日本唱片公司King Records 慢工灌錄Beethoven 奏鳴曲全集CD。查了官網的結果, 預計於2011年才完成。只可惜音樂會後, 他沒辦簽名會, 也沒機會直接「懇請」他多灌錄些德奧的曲目, 尤其是浪漫派的Brahms, Schumann, Mendelssohn !
好友 Hubert 的動作非常快, 昨晚評論就整理好出爐了。附上連結, 同時提供各位樂友參考。
http://www.wretch.cc/blog/Hubertli/10176878#postComments
April 21,2009
Maryinsky 廠牌的誕生

繼承俄國200多年藝術文化的Maryinsky 劇院 (原 Kirov Orchestra的基地) 最近成立了自己的廠牌。將在今年5月首度發行的唱片為Shostakovich 的第一部歌劇「鼻」("The Nose")。不知是否從Gergiev的LSO Live Mahler系列的商業成就得到靈感, 此次record debut, 於去年七月灌錄的音源居然直接發行 SACD。
這個網誌上較少有新發行消息的報導, 通常是兩種情況, 會讓我想先來報馬:一是, 自己非常期待的音樂家或奇特曲目出土; 第二種是, 企劃、包裝、或設計感極度特殊的唱片。這次的狀況兩者兼備, 改編我最喜歡的俄國作家Gogol 小說的「鼻」, 1930年首演就是在Maryinsky, 票房其慘, 曾被樂評批是「無政府主義者的一枚手榴彈」。總是較偏心Prokofiev的我, 因為Gogol 這個又酸又辣劇本的加持, 這個樂團組合的實力, 與Maryinsky 音樂廳有名的acoustic, 一定要想辦法弄它一套來聽聽, 即便台灣代理不會引進。
讓我最為雀躍的是, 這個廠牌的出現, 代表Gergiev/Kirov這個數度聽過的組合的復活。Gergiev與LSO的合作成績, 尚在「有待觀察」的階段, 與Maryinsky Theater Orchestra的合作, 應當會有許多與Maryinsky Theater 有淵源的作品, 以及俄國歌劇(個人覺得Gergiev至今的最耀眼的成就)的錄音會逐漸登場。
這部歌劇的暴力辛羶效果, 若SACD Surround的效果做得成功, 將是一場聲色俱佳的饗宴。我更希望的是, 之後直接發行藍光光碟, 可以重現三年前Gergiev 帶領Maryinsky Theater 樂團, 合唱團與芭蕾, 在英國revive 這部歌劇當時, 眼花撩亂的俄式馬戲團氣氛。
真想看到舞台上, 隨著音樂「橫行無阻」, out of control, 突兀的大鼻子。
April 18,2009
An elegance that smiles with sadness

不大能理解的是, 為何只要是德法義等「大國」之外的歐洲古典樂, 就自動被降級為次級作品? 我們多以異國風情的心態看待, 偶而在Beethoven, Debussy, Vivaldi 之外, 當作出軌的情婦, 逢場做戲一般? 如果可以接受蕭邦的一些簡單旋律與和聲組合而成的Valse 或Mazurka, 而買了無數的版本, 為何吝惜對 Albeniz, Granado, Mompou等人的同類作品, 「施捨」一些小小的關愛眼神?
我不贊成狹義的世界主義, 也不覺得像聯合國般的席次代表制「平等原則」, 適合用在音樂身上。只是, 音樂的樣式應該不應以「勝者為王」的單一觀點標準判別高下。橘子與蘋果, 如何作比較呢?
今天難得有個清閒的夜晚, 聽了一整夜的西班牙鋼琴樂, 尤其是Albeniz。表面上受到傳統民謠與舞曲影響的曲子, 仔細聽來, 卻滿室馨香, 融合了高貴與可親的奇異混血。在標題中掛著「西班牙」曲子, 除了上次介紹的Suite Espanola 之外, 還有今晚聽的「西班牙舞曲」(Danza espanolas, op. 37)。接著又翻出的Turina 的 「西班牙民間故事」(Contes d'Espagne) 與「古西班牙的回憶」(Souvenirs de l'Ancienne ESpagne) 等曲子, 串成一片我的西班牙之夜。
非管絃化的單純鋼琴曲, 似乎讓我跳離聲響效果的感官層次, 更能直接融入「既俗氣又尊貴」, 「既西班牙又universal」「既跳著舞, 又無比憂靜」「既沙龍又內省冥思」的 paradoxical aura。無須Bach, Chopin, Debussy 的前奏曲, 也可以感同身受「小宇宙」的美與存在感。
我並沒有遺忘掉 C.P.E. Bach , 只是越搞越大鍋, 有些消化不良。還是慢慢來, 細細體會, 再來著墨的好。
April 17,2009
有地雷! HQ Jazz sampler

回家後拆開來聽才驚覺, 咦, 怎麼多半音軌唱到一半就被切掉了。一看CD背面發覺用日文寫了一小行字: 「本CD 除部分音軌之外, 皆有"Fade Out" 的處理, 敬請見諒。」厚, @**@&)(),.....氣氣...氣到不行。
請各位爵士樂迷加發燒友們注意, 在意不全的音軌的人, 不要誤踩地雷, 枉交學費。
April 14,2009
藏諸名山,傳之其人

故事說的太完整, 或是興趣寫的太偏門的網誌, 都讓人很難置喙, 常是最少人留言的。
我的網誌不是雜誌, 不需要擔心市佔率或共鳴的問題。我一向是抱著願者上鉤的態度。
初心就單純是野人獻曝地, 描述看過走過的桃花源, 也給忘性堅強的自己一個紀錄。我的桃花源, 不見得是別人的, 別人也可能在其中「迷不復得路」。
音樂"基本款", 之前常是默默無聞的非主流。例如, J.S. Bach 的馬太受難曲與無伴奏大提琴, 如果沒有Mendelssohn或Casals的引介, 或許還不見天日, 沒有今日的經典地位。
我不敢自許是Mendelssohn或Casals, 若得有緣人能喜歡這地盤裏介紹的一些冷門曲目或另類詮釋, 足矣。
April 12,2009
週日,空空如也

像今天這般的星期天, 有如午夜坐起, 是放空的時刻。
午後隨著Charlie Parker 好長好長的Savoy 錄音而來, 不知不覺襲來的假寐。 醒來後, 曲終人散的一種混亂感。
週間纏身的一些雜務與雜念, 好像起了新的意義, 也不那麼重要起來。有時, 一種 feeling of defeatedness , 還是會闖進如此的「空白」當中。
與小孩與老婆黃昏時的散步, 把我帶回現實。小子嘰嘰聒聒, 胡亂拔著草叢中的雜草, 好像自有節奏, 像音樂般的起伏。
「是應該找個時間, 與家人來個小旅行的時候了。」
April 11,2009
Albeniz 的西班牙陽光與幽暗

以份量或樂思的多樣色彩而言, Albeniz 的〈伊貝利亞〉( Iberia) 或Granado 的〈哥雅之畫 〉(Goyescas), 固然是可與Debussy 前奏曲媲美的扛鼎之作, 最近較為常聽的反而是兩者以西班牙為標題的兩卷作品。或許Granado的〈西班牙舞曲〉要更負盛名, 我想先來介紹前者的〈西班牙組曲〉(Suite Espanola), 尤其因為最近聽了Esteban Sanchez 的精采演繹(3cd, Brilliant)。這位西班牙裔鋼琴家受教於Cortot, 1978年後從國際演奏生涯中急流勇退, 一直隱居故鄉 Orellana la Vieja。

1 格拉納達
2 加泰隆尼亞
3 塞維爾
4 加第斯
5 亞斯圖利亞
6 阿拉岡
7 卡斯提亞
8 古巴
一般樂迷最熟悉的應該是de Larrocha 的演出, 雖說她的平穩, 抒情, 夾帶著錄音的優勢, 是較為適合入門的版本;但 Sanchez 的熱力(例如 Austurias 觸技曲般的處理) , 以及揭開如平靜海面下的暗潮與力道拉扯(ABA 三段式的起伏對照), 我覺得更能掀開這些曲子「沙龍風面紗」後, 由舞曲與夜曲交替的幽暗奇調。
灌錄於西班牙Barcelona, 1968-74年的Ensayo 廠音源實在毫無魅力, 期待發燒點錄音的朋友可就此打住。願意犧牲掉一些音效上享受的人的回報是, 兼具陽光與憂鬱, 色彩與心理層次的 Albeniz 。
最近還有兩張Naxos的泛西班牙鋼琴曲待消化中, 似乎很適合天候漸漸轉熱的這個週末聆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