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

20090301


集結所有交纏匯聚的體液
流向死亡寂寥的沙河
我切除不必要的器官
讓你失而復明


看你交盤的雙手靜置胸前
耳邊傳來陣陣鐘響


我們的幸福是死亡
誰又能成全潮濕晦暗的隧道
無法窺見的彼岸的光
開出一落落無語的水仙
在這之前，你我僅是爬蟲類
以最最矯情的姿態
磨蹭乾裂的土壤


為你點燃嫣紅燭臺
照耀即將遠行的陌生的路


喃喃覆誦無解的咒語
設法滌浄飽受摧殘的思緒
依你自豪的側面
描繪令人羨忌的神情
來往過路的身影啊！
為何嘆息


年少美好的凍結
是封存彼此最適切的時機
即便是你再也無從聽我說起
善意俗套的情話，那又何妨
曾經脫口的隻字片語
便已足夠玩味半生


你別忘記帶走你的笑
更要記得帶走不甚經意的諾言
我不冀求你含淚
不捨的眼眶


而我必然知道
這將是一趟感傷的旅程

我們沒有未來
沒有現在，沒有過去
也沒有擁抱
沒有告別


沒有砸毀日漸貧乏的用餐時間
沒有陽光而晦暗的無語


沒有誰用心關注
沒有一整個美好的下午
你在沒有我的日子過得愜意
我在沒有你而強忍悲傷


沒有勇敢
沒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沒有青春的環伺之下
你我成了沒有靈魂的雕塑
沒有藉機洞悉不朽的愛情
沒有什麼成就


沒有風的床沿
早已消散的氣味


沒有
過不去

始終成就不了你想像中的樣子
在彼此削弱彼此的過程裡
我瓦解得更加迅速


畢竟是你在一個故事的最初
拼湊黏貼而成的容貌
從神秘的期待中逃脫
敵不過時間對堅硬的磨損
猶如滴水穿石穿透了我的心
而認定你是看透了我


我揣測著幻想中的你
你同樣揣測著你以為看透了的我


不是舊情復燃
而是一段不奢望接受的
新的關係


你耐心維護的美好宮殿
陳設依舊，我無從介入
如同你詠嘆的回憶
即便觀望都將折煞它的美
坐擁城池，穿戴金甲
練就一身刀槍不入


我打回頭探了探路
你殺出一道血光淋漓
這曖昧的禁地
對你而言


何等尊貴不容侵略

有時候偷東西並不為了東西
只為了偷，我偷了傢俱店餐廳的湯匙


聽不懂報復也學不會中傷


唯一能做的
就是成為一名慣竊


像你。

樹猶如此
水猶如此
你猶如此


重重的撼動著我
脆弱的血管


這些透過運輸的污穢
一再被利用著
願得永生
渴求不死


樹得永生
水得永生
你得永生


我能不死嗎？
化作一縷雲煙
一攤泡沫


等你攬鏡自照，霎時
白了鬢角瘦弱不堪


你能不死嗎？


你帶走我所有遺憾
也帶不走的


水猶如此

Ⅰ


戰爭過後
一塵不染


被砲火夷平的屋簷
成為湖泊


你是少數倖存的人


帶著信物
尋我屍骨




Ⅱ


我是多數
濫觴


信物亦無從尋獲
燒了吧


請記得附上我的名和姓
來自哪裡

在一張椅子上停留
流浪電影裡如同空氣的對白
擺上流淚的肖像畫
在椅子上，我與他對望


望穿的欲言又止
唇齒摩擦而流洩了秘密
準備一張椅子，陪你停留
片刻的溫暖如海水將你擁抱
深深的抵達我的身體
鼓譟的喧囂沒落
平穩規律的波動是我
彈奏，舊日的午後派對


你慵懶地倚著窗
細數窗外不知名的鳥
它們的停留吸引你的目光
我摩擦的指縫之間
是你數不清微弱的思緒


多麼微弱。


我在你巨大的包圍下
停留，不安的注視著你
揮之不去連日
的夢靨


為你準備好一張椅子
準備，停留

致 友人與未來


背著你們的目光眼色
我將自己隱身在不被尋獲的保護裡
那不是亙古長存的詩篇
是對身體的一種景仰


撕毀你寄來的信
竄改光陰


讓所有美好停滯
成就不被捨棄的念頭
我害怕在被尋獲的過程中
公開了所有不堪的一切
連同路人都以鄙夷的眼光
注視我，雖然我肯定
我的躲藏如此完好無缺


你願意聆聽流傳的線索嗎？


在潮濕的山間樹屋
沿著岸搭建的海濱城市


你會藉由血液找到我嗎？


凍結在某個氣候異常的夏秋之際
沒有人能夠得到的信任
卻被故事中的次等角色取代
誇張的演技，憐憫
的神情


我在人群的背後練習咬字
練習如何闡述一件事實
為了那或許的碰面
我耗費所有睡眠的時間


哪天，一但被找到
才能擁有足夠的勇氣


表達我的膽怯

你孤傲，無理
聽不進觀眾表態的反對
你安排舊情人最終總算覓得真愛
你讓新男友扮演


無知的第三者


你挑剔所謂八零年代的考究
像是晚宴禮服上的一顆假鑽石
你堅持要他學習北方口音
卻全然於南國取景
不滿攝影師的風格強烈
嫌棄製片準備的雞腿便當


你擅長辯解，從不坦承


在某個排練的場面
你迷戀上主角結實的腰臀
這些廉價的赤裸，在你我
之間早已蕩然無存


我不是劇中演員
亦不是你的溫柔遐想
你他媽的導演課


自得其樂。

你和你的回憶
寄生在你豢養的動物毛囊
吸食發酸的血日益茁壯


儘管是一場無謂的掙扎
卻盡情徜徉在那逝去的溫度之上


我們藉著照料我們的動物
維護一抹不存在的延續
是磨折自己，同時
享受背離的快感


誰的容貌清晰可憐
誰能再次用心的看見
寄生的夢太容易
破裂，何須包裹標示
不容重摔壓毁


我的生活吝於同你分享
無關它的美好或健全
只是不想被你知道
原來我康復的病
你是可以不必愧對憂傷
因此刻意的表現出
氣候猶未轉變


你是你豢養的動物
我是一匹寄生的獸
你停止任何供養
而我不再茁壯


同等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