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

有些靈魂和氣味的遷移
在一次又一次的搬離住進


重重複複


有些被遺棄或被拾回
實質的形體和失落的童年記憶
你我年少輕狂的羅曼史
還來不及意識便已老去死去


死去
死去


那些靈魂，那些溫度啊！


清冷的晨間時光
有一整個夜晚的漫長，有露水
有過路的陌生男子


我們並沒有準備可重複使用的熄菸器具
可以水洗的餐桌布
來共享一場完整的野餐時光
吃你隔夜的三明治當點心


笑他漫不經心的滑跤
笑我遲鈍的雙手


我有一支被動的筆，雖然她不再相信永恆。




●獻給在妳背影下書寫的毫不相干的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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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在軍中的小濕集，於此告一段落
在這段令人提不起勁的日子裡
除了有家人的包容外
當然就是朋友們的扶持和鼓勵了
說來老套，不過真是如此
在軍中的小濕集並非全都是在軍中寫的
不過的確是在當兵這段期間的小小創作
退伍令到手，去你媽的綠色的日子

這類無所事事的星期天下午
大略撐起了過往的那段


荒唐歲月


幾個好朋友，幾個不眠的夜晚
一些好情人，幾場回味的性愛經驗


熟悉的節奏歌曲


人人離開了這座大城市
前往下一座更大的城市
讓我難以在這遇見他們


再見
再見


你們滿臉笑容
不被理解的新的人際關係


多了
多了少了少了


多了一些而又少了一些

奔跑在你周圍延伸而出的圓繞圈
奔跑在固定的路線上無止無盡的奔跑
沿著圓而繞圈的無止無盡的比賽
默數一圈兩圈三圈四圈五圈六圈七圈八圈
試圖尋找的終點在沒有盡頭的跑道上
無止無盡的消失


這是一場被目的地遺忘的奔跑


我跑了他跑了鄰居跑了小學同學跑了
鋼琴老師跑了，這些人紛紛出現在我身邊
以不同的速度通過我的身邊
幾乎未曾出現在我夢中的他們
用他們驕傲的背影跟我打招呼


這通常是一種難以理解的方式


背影的表情是沒有表情
背影抽的菸是櫻桃巧克力口味
有幾次的機會我得以從背後看你
那光滑的程度讓我忍不住
用鼻子去聞舌頭去舔用我腳背去磨蹭
用手指按壓用我的背緊緊貼著你的背
這時候背影突然有了萬千表情
也許是它與生俱來的能力
只是從未被外人發現自己也無從發現
光是這一點小小的意外
就足夠感謝媽媽生下我的一切


記不得在媽媽子宮裡奔跑的畫面
也無法回想起那床海水的溫暖
那時候的我還沒學會換氣
卻已經學會在水中奔跑的能力
曾經在我身邊包圍著我的這片沒有陽光的海
是跟愛琴海的藍一樣的藍嗎？
還是跟人魚的眼淚一樣，變成泡沫


長途跋涉的確不是我所能承受
移動的步伐跟著緩慢下來
夢或回憶般潮水默默淹蓋過我腳上的鞋
我被消失的終點硬拖著走
媽媽的懷抱是我再也無法回頭的起點
而水深已漸漸抵達睫毛根部
我再次被那股熟悉的觸感包圍
壯碩、多毛，焦黑的跨下
寂寞濫用的身軀是塞也塞不回去的我


我被淹沒。


最後一次在那床海水中我掙扎窒息
後悔待在荒廢已久的塔裡禱告
我必須向妳致歉


坦承自己終究沒能學會換氣的能力

很多時候
我過於依賴止痛藥
當然它止的痛不會是我
承受不住的那種
對你而言，我的痛不見傷口
後來總是不了了之


很多時候，我過於依賴止痛藥


曾經你是我的止痛藥
現在卻再也止不住我的痛


我痛得顫抖。

搭上一班開往南方的列車
帶著你遺留下的寂寞
沿途滿是你種下的樹結果子


我能看見的好風光
都得透過那縫隙，那無人知曉的沿海村落


你過得好嗎？


記得最後一次問你的時候
身邊只有代步的機車


我們多數的日子總是在乘坐
乘坐在你的背後，乘坐緩慢的折磨
視線、你的指縫之間、下半身


醒來的時候


從來沒有人教過我們遺忘
多虧了色情電影告訴我們兩個陌生人在做愛之後
是可以誇張深情的擁吻對方


我幾乎幾乎要忘了你的深情


在列車行駛的氣流上
看著原是空蕩的車廂裡頭


我搭上一班開往南方的列車
收下你不再需要的寂寞
沿途只剩漆黑的海岸線，卻不見
你曾經熱情的風景


喔，我看到了


光滑的玻璃上頭反映出的自己
已經熟睡的自己

我喜歡在早上醒來的時候撫摸情人親吻做愛
然後準備開始這新的一天
總覺得比起睡前要來得甜蜜許多


有些情人會嫌嘴巴臭
有些情人不喜歡大白天
有些情人則顯得疲倦


但到頭來他們，總是
會默默接受這不算無理的要求


我想那時候的我們都是深愛著彼此的。

我用廢鐵在心中蓋了一座城
偶爾邀請你來住上個幾晚


這裡沒有華麗的房間
沒有人工造景
我總是一身赤裸的等待你，出現
你會選擇戴帽或不戴帽
或是配上一個深色的素面領結


我會拉開層層布幔
為你獻上一盞火光
在九月天裡
仍有盛開的夢，不曾斑駁


一個晚上的時間
實在不及對你訴說整個宇宙
故意挪動你的房門號碼
默默更換你門上的鎖


趁你還熟睡著
我將房間裝飾成一片森林
好讓你搞不清回去的方向


我不需要你的哀求
不再顯得渺小


當所有的昨天都變成未來
當你的記憶不再老去
我們的世界終將沒有遺忘

花襯衫氾濫的夏日海邊
荒廢已久的遊樂場
無聊男女正在歡愉做樂


旋轉木馬，咖啡杯
堆滿黏垢的淋浴間


怎麼跟小時候看到的都不一樣了


我們擁抱過的夏日海邊
荒廢已久的親吻
無聊男子走過歡愉的人群
假裝詩意的散著步


他想為這天選購一個紀念品
足以紀念如此平淡無奇的一天

一個我醒來的早晨
我的詩人，為我準備一首詩


詩這麼寫著


一個你醒來的早晨
我的愛人，為你準備一首詩


詩這麼寫著


一個他醒來的早晨
他的愛人，為他準備一首詩


詩這麼寫著


一個我醒來的早晨
我的詩人，為我準備了一首詩
詩裡全是充滿歉意的字句
錯誤挪用的標點符號
是陌生的筆觸
不太自然的表情
雖然稱不上支離破碎
但也早已扭曲變形


原來我的詩人不再為我寫詩
原來我的，詩人


忘了為我準備一首詩

葬了你的身軀
不看你自行腐爛
為了等待認不出你的，那天
我是殘酷的


我不斷委屈自己
我不再寫字


不再，過橋


也學著說一些方言
種你不愛的花
早上醒來只飲人工香料


強迫自己努力呻吟，呻吟


欺騙了鴿子回家的路
不再讓誰得以不再陌生


我想你是懂得我的自私
懂得你的犧牲是讓我好過
等我不再這麼做


等到，認不出你的那天
我會葬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