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

時間停滯在時間的停滯當中
我們的身體停滯我們的思考停滯
這短暫的停滯不為了帶來更大的不安
則是出現某種小小的幸福感


可以坐下對望對彼此的行為
是停滯的星期天可以帶給彼此的
稍稍暫緩的停滯


植物的生長不曾停滯
母親的老化不曾停滯
我的悲傷卻停滯在
某場滂沱的大雨之後
黯然的晨間
彷彿你已靜止跳動
從細胞到心臟所有活的
動的都死了


死亡停滯在死亡停滯的那一刻
死亡只是一個時間點的曖昧
不明，沒有人知道死亡的來去
死亡之後死亡便不復存在
死亡沒有記憶
更沒有白色的窗紗
那是我們構築美好的夢
以為死亡之後世界變得美好
我們的死亡如此美好


我們活著如此美好


死亡輕慢
死亡容易遺忘
而停滯的死亡它會是歸屬於
N年前的一則小事
無法清楚細數或歸納一天兩天
或是一分一秒一個高潮之後
一頓便溺帶來的喜悅
我們飽餐而後死亡
這是一直以來我們對死亡的定義


難道是害怕死亡後感到的飢餓
讓自己難以承受重重擊垮的器官
死亡倘若形同停滯
那麼飢餓也相對的停滯下來
我們將不再感到飢餓
即便是你蛻去了衣物你光著身子
你直挺挺的站立你壯大的勃起
你的充血讓我的視線模糊
我的腦我的聽覺消逝
我抽了煙煙霧繚繞
你射出了繚繞的液態填塞了我
了我，幾乎就要被遺棄的某種生態


送上一杯停滯的茶
冷卻停滯佈滿茶漬無法清洗的茶
停滯的茶已死我喝下已死的茶
茶流動行經我的食道咽喉
它復活而我已然死去
死亡的胃無法辨識存活的茶
它冷卻冷卻的我的胃
我的器官我的身體
我冰冷無助曾在暗夜交纏的四肢
神經麻痺如毒液注射入我血管
那沉重反拍重擊著我的背後
想靜靜的倒落某片夢中草原或你
草綠色的被褥佯裝成的
我夢中渴望被進入的草原


夢中草原遼闊
羊群們一隻隻被扒光了身上的毛
毛已停滯被動的生長於人類
無法見光的陰暗面
我供應你爽快的一個睡眠前的
吸吮撫摸擁抱將要窒息的擁抱
窒息不是停滯的
但窒息的瞬間是停滯的


我被丟棄在一條下著大雪的街頭
黑人醫生白人女性有律師和圖書館館員
他們在我面前停滯如蠟像般
交媾，交媾前後是停滯的
那當中也是停滯的
在進去之前的動作分解之後是停滯的
如同分鏡的說明總是不具證明效力
他站在他的前面他站她後面
她在他後面站在她前面是站在
他後面停滯的蠟像


凍結是停滯
我們凍結


睡眠是停滯
我們睡眠


陽光是停滯
北島在某些時候不會見到黑夜
黑夜已然停滯


死去的我們感受不到停滯
雖然眼前的黑夜已然停滯
我們的死去繼續，繼續
停滯停滯死去之前而


繼續死去。

在你綁架我的億萬年前
我的身體是發光塵土
細散的遺落在


外太空的軌道上


被一些運行的飛車
疾速輾過，我揚起來又再落下
丟了你最親暱的暗號
卻苦無空氣
為我傳遞


月亮也不會知道


我這般至深卻微小的關懷
在你皮膚上打滾
帶走了些許角質泥砂
又帶來了汗水和唾液
我不知道這一次你當真
拿著一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我無比搔癢，身體晃動
險些劃破頸項脈博
然後失血失魂


我想精神是被你綁架
你練就一身老手，沒有留下
任何不經意的證據
我依循某種判斷能力
將此尋獲


你滑行過那五米樹梢，欺瞞著
我飛行在廣袤湛藍的夜空中
綁架了我的雙眼
也帶走了我年少
的感知

我們是一座海灣
繞著角落的世界停靠


沒有心的柔軟
將成就石垣的沉甸
我不確信生命能夠多麼傾斜
只好對你吐露我僅有的芬芳
你在不安的凝視裡消毒
我能否擁抱靈魂裡
的黑暗


再多一點將被淹沒
我只好擱淺身體
專注的遙望
遠行


如果能在愛裡軟弱
在生命中堅強
我想我會試著去感受
那份拿捏的距離
再讓你發覺，愛人


的勇氣

容易陷入思緒及思緒間的拉扯放手一搏的同時會不會就放手了，
片刻，我感到無比無比無比陌生。

下午
開始想念你的味道
那濃郁的香
久久
未能散去


它在我身邊縈繞
在我心底盤旋


彷彿一轉身你便即時出現
我深信我的呼喚帶有魔力
就算是深不見底的黑夜將我吞沒
你亦能奮不顧身的拯救
拯救我疲憊的神傷


依循你的味道
我沿途記號


擔心風向的轉變
把你帶往未知的輪迴
變成一只茶杯或門把
你是我的生活所需
我卻不經意的忽略


這不是我能坦承的疏失
假若你將幻化成一個
角落，也請讓我記起
我沿途記號了你
依偎在我身邊


那濃郁的香
還有迷人的話語

請不要帶走你的哀傷
再讓我享受一會兒
我是如此耽溺
那莫可奈何的眼光


你在我的腹部
生成一面湖
那反射的光，帶著我
回到某年的夏秋之際


蟬鳴不再，凋零樹葉


這時候的天氣
轉而涼爽不再黏膩
我們相擁的身軀尚未縫合
便已拆了線，分離
我注視著你背著未來遠行
眼底流洩的會是當初那個
熱情不眠的夜嗎？


太陽初生，潮汐落迭


曾對你說過的話
就當打擾冒昧

為了你愛的人，到底能夠付出多少？是泯滅自我的良知還是挑起
人性的煎熬？身體，將成就復仇的勇氣；復仇，是重生唯一的機
會。寫下一首動人情詩，報復曾經擁有的一場關係吧！


聯影推特，申請帳號，推特你的詩。


●維也納復仇●2009/5/15在台上映
2009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提名
榮獲柏林影展【歐洲電影獎最佳影片】
勇奪影壇14項大獎，超過36個影展競邀


EDM：聯影電影提供

當你靠近我將融化
像初春的雪再次
回到那片熟悉的海
帶著滿身的傷，還有
背負默默的
重重心事


我的心晃動
那明顯的衰竭
是你在背後
緊緊擁抱了我
我怯弱的身體告訴我
誰也不曾勇敢也都忘記保護
不斷重演的羅曼史


這次我們不談未來
下次共赴的約會
未來我們遙遠
布宜諾斯和愛麗絲
給我一晚自主的睡眠
看著你緩緩醒來


你是我的愛
卻同時也是我的不安

這樣的日子能有多久？
我在短時間，赤裸


總有一天將被放棄
如果今天的你還願意說出
對這天地的包容盛大
我們藏匿彼此
不願被窺見的部份


相對於陌生的人
我們太過親密


我吸吮你的身體
感受你靈魂裡的悸動
我們之間沒有無庸置疑的眼淚
你和他們在遊樂場用餐
我們性情急躁
在人類生成以前
我們的四肢讓我們相遇
你的笑溢滿我的眼眶
多麼天真，而又善解人意


做過愛後大聲喘息
我抽菸，讀詩


悲傷的詩句容易打破
此刻格局，你是否願意
再次聆聽我平穩靦腆
卻仗著你對我的愛


而唸出的背著你背著你哀愁(註一)


哀愁這個時空
讚揚造物主的苦心安排
在你即將遠行的前夕


我們相識，而笑




註一：節錄夏宇詩作《背著你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