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

偷竊，是生存的本能
就像偷穿媽媽的內褲來滿足
爸爸積累已久原初的癖好


戀物，是靜止不動的優雅
除非你喜歡吃冷掉的薯條
否則你不會願意進入冰宮的深處


焦慮，讓你亢奮的像天使輕盈
除了高潮之外唯一可以讓你
不需搭乘任何交通工具
亦能奔向青天的一種
生理和心理交雜的
特殊反應


補充生活所需
滿足你渴望被撞擊的樂趣
愛真的比死冷嗎？


死了還沒人愛
包你凍傷

抵擋不住心中反覆
對你的想像也好
對迷濛聲浪也好
你像火


這是一個起風的午後


我們剩下的太少
我們剩下的太多
你還願意給的
我全盤接收


我還願意收的
你不再給我


我抵擋不住心中反覆
你像水
來來回回
時而冰涼時而
壯大


不是我能掌握的
你像啥？

你抱著你的舊日
睡在我的身邊


我刻意不去否定的
你因為舊日的夢而笑而
像嬰孩般哭泣的
闔上的眼


我們沒有共同享有的際遇
也只是在你旅途中
獲悉的片刻溫暖
像水將你擁抱
緩緩推向海的深處
載浮載沉的上下
會是我們曾經共有的
認知


不會因為遺忘而抹滅
無法因為想念而回頭


你對你的舊日對我
避而不答
害羞靦腆的笑
能否維繫我們之間的
沖刷，被慣性而沖刷
被沖刷得斑駁凋零


不是歲月，刻畫
亦或描繪你手的輪廓
你曾搭著他的肩
在林間小憩
你們像天鵝一樣潔白
在年後一起過冬
那裡不是南方而是你們
吹出的肥皂泡泡


你避而不答
我隱約學習所有臆測中
的臆測

瀟灑的騎士擁有萬分遊歷
孤獨的詩人只剩一付
枯寂的房間


他們吃了藥片而自顧啜泣
感嘆世界的雄偉不及
而愛是如此渺小
詩人年久珍藏的是
騎士過往捎來的信息
蓋滿層層檢索的印
全是詩人未曾目睹的風景


有大雪紛飛的新約克
充斥輕慢的芭黎絲


更多更多，是詩人
無從辨別的深夜或清晨
騎士孑然一身換上重金打造
的裝甲和白馬
渡過海洋走入天堂
留給詩人滿腹苦水的無奈
回到房裡在夢中寫詩


那是十六世紀華麗復興
夢中騎士掂腳跳舞
劍拔弩張的磅礡演奏
竟是哀悽的離別曲
騎士成了眾人矚目
彷彿世界為你靜止
而我是如此的不切實


待你謝幕
我醒了


枯寂的房裡陽光隔絕
窗外是零九年的台北
恍若隔世閃了電
騎士不騎白馬
詩人是個上班族
偷閒之餘寫下心中疑慮


你會是我追趕不上的國度嗎？

關於小時候有一段時間沒寫了
今天上班中某個去廁所小便的片刻
讓我想起了國小時關於
上廁所的一個不成文規定
就是在廁所遇見老師不用問好
或者說不能問好
當時的說法是出自於禮貌
因為老師在上廁所的時候
其實也不希望被打擾


這個小小的規定
我非常認真且嚴肅的遵循
站在老師旁邊小便時眼光也不敢亂飄
甚至還會故意將可能會一起上完廁所
還一起洗手的時間錯開
因為從小就覺得第一眼
看到老師卻不能問好
在經過安靜伴著水聲的小便過程後
還要再度提起精神問好
完全就是一件很尷尬的事
小時候就對於這件事感到困擾
而女生應該就不會有這類問題


長大之後才有意無意的發現
原來這個小小的規定竟然對於我
產生了所謂如廁時的溝通障礙
看到熟識的友人出現在廁所
或者同時站著小便竟讓我異常不自在
尤其還要想說該不該聊個天
或者是否應該延續剛剛的話題
諸如此類我就是好難克服
這段小便的時間


雖然臉色一派輕鬆
但你知道其實我的內心卻是如此交雜
這就是為什麼長大後會羨慕起
小時候被老師默許歸類為壞學生的人

當卸下所有武裝你還愛我嗎？
我的一身皮囊漸漸發臭
漆黑的帽沿燒焦變形
長久拉扯的黑髮
稀疏脫落


身型緩慢乾癟
眼神空洞而皮膚鬆弛
毛孔泛黃頸項扭曲
遺留下的幻影不復存在
當我的容貌改變消逝
你還會愛著我的靈魂嗎？


我似乎聽盡了好聽的話
我的心如何動搖
一遍遍撕裂拉扯
刀劃剮割
又該如何縫補


一針一線
刺進肉裡穿越彼此
滲出的血液是我們今晚得到
的證明，紅色是我們的愛
收下你送的禮
收買孤寂的魂魄
抹上對望時的餘味
交纏擁擠的手指
我們互訴晚安


然後道別在
餘溫消散的漫長夜晚
只剩空洞地鋪陳著
共築美好的段落


當卸下所有武裝你還愛我嗎？


當我僅存的話語是你
的難耐，沒有艱深的字彙
捨棄流派間的鬥爭
忽略追加的惶恐


當我卸下身上所有的一切武裝
你還認得這個原來的我嗎？

一場雨一盞燈下
一個轉身你一個人跳舞


你小心翼翼
在黑暗的角落喘息
是害怕被誰聽見
你殘破年老的
自尊


抽一口菸咳一口痰
被誰否定的青春
目擊者消失
背脊滲出
水來


一截身軀
一段獨舞
一抹無知
我一個人演出


忘情


卻從不曾是你認定的經典

我用你們敎我的大人的方式


你吹捧
誰內疚
你嘴賤
你很油


我的真心話
只剩被糟蹋的糞
糞土如你
刺耳的音調
好噁心
就是對你過不去
是你不是他
我是針對你不是他
就像大人講的
僅剩能夠要求的你的一點心痛
沒錯，就是這麼髒的東西
讓你最痛


一樣面不改色
一樣假眼色


我只是用你們敎我的大人的方式


無情一點
現實一點
殘酷一點
冷漠一點


只是假裝自己是大人
一點

近日於電影〈星月無盡〉部落格中讀到了這段文字：


「親愛的得月，當妳收到我的信時，我已經到達台灣了。台灣跟金門
雖然隔著台灣海峽，大海寬闊，但我對妳的真情不受禁錮，我們隔著
海洋親吻，我們隔著時間親吻，我們的皮膚無從貼近，但我聽見妳思
念我的心動…」


乍看之下感到訝異，其中「我們隔著海洋親吻，我們隔著時間親吻，
我們的皮膚無從貼近」此三句，竟與本人於2007年投稿並獲獎之詩作
〈我們隔著海洋親吻〉，出現相同之處。


我們隔著海洋親吻
我們隔著時間親吻
我們的皮膚無從貼近
我們又是如此渴望彼此
我們曾經這般深刻的用你的舌我的舌......〈原作節錄〉


在電影上映前夕及時與電影公司做進一步聯繫，亦確認是他方疏失，
引用卻未標明出處且並無事先告知，但在協議之後，取得雙方皆不受
傷害之處理方式，電影仍舊如期執行映演，但電影公司以發新聞稿方
式，表明文字引用出處，及原作連結〈因原作並未在劇本階段即談合
作方案，考量原作的獨創性、個體性，及對他人作品之尊重，須標明
"節錄"及附上原作連結〉與版權相關問題之處理。


自身亦曾經歷電影製作環節，或者反觀作品對於創作者而言，都是極
需被尊重的，在請求他人的同時亦得思索是否同等對待他人作品，關
於原創，或許還是得從接收、消化，轉而成為自己的產物，無關乎抄
襲與否，但若全然仿效或使用，最適切的不外乎就是與原著或原出處
洽談，此次經驗是一次經驗，或許對彼此作品的損傷皆已成型，只是
在支持國片〈創作〉的同時，的確是得思考一番，或許是我也曾經在
街頭吶喊過『支持國片』的口號，卻不帶任何商業色彩的情況下，所
以特別有所感觸。


以下為原詩作出處連結及說明：
2007年聶魯達情詩比賽優選作品得獎名單
2007年優選作品〈我們隔著海洋親吻〉
並收錄於2007年第275期〈聯合文學〉

傷口癒合但傷不曾不見
縫上線，結了痂


我與照片中的游泳選手
做了同樣的動作
胳臂繞頸，伸展
老化的窒息


妒忌供給了誰歡愉


我們摸黑辨識
我們失序的五官六感
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
坐擁肉身做愛同你
無止亦無息


你吹出的季風泡沫
潮濕的宇宙啊


天父預設的永恆
終將應聲鬥垮
屬一場意外卻足以推翻
個案現身世界尚
不得存在
你捏造的謊
捏紅了我怯弱的雙頰
綿延的脂肪如夢中起伏山稜
我的乳頭好硬
年久縫合的傷口
就要崩裂


痛不欲生死好似昏厥


天父啊母親愛人們
我將感知獻祭
真空而無菌般培育
若於末日我長成


已是交雜的
眾生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