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

縱身的墜落
從雲端毫無顧忌的墜落
我將穿越土壤以及森林
通往佈滿荊棘的秘密組織
據說那兒有永恆的炙熱
有凍結五臟的冰石
有從不熄滅的火
還會在你耳邊傾訴
你這一生所有下流不堪的過往
他們言之為一個不能說的


噓！


在抵達地獄之前
我看見一片繁華似錦
如天堂般的美好景致
有風有流水有良人吟詩
風和日麗又如此寧靜
身上的傷不見了
心頭的痛漸漸褪去
連皮膚都恢復往日的光滑
四肢開始萎縮
頭髮也不斷脫落


在下墜的第六百七十四個光點出現
我光溜溜的身子一件衣物也不剩的


回到了孩提時代
我感受到被緊緊擁在懷中
口中哼唱的搖籃曲
是如此令人作噁


放下我吧！
放下我吧！


花園裡初生的蝴蝶飛過
池塘裡映生的綠意
乍現


再一次穿越這深不見底的黑水
我想我抵達了
就此停滯
上述傳聞的種種
透過身軀不斷被感知


我想我抵達了
地獄，我想我抵達了
原來無法停息而潰堤的淚水
就在你讓我看遍所有美好之後
它儼然成為我痛徹心扉
最後的懲罰


我想我抵達了
地獄之前，就是最後的懲罰

拔下了耳洞裡的那一根針
撫摸日漸潰爛卻無處躲藏的悲哀
你用什麼藥餵養了我
讓我長成這般不堪


不斷遮掩
又再一次被揭發


小的時候，你不是說過
等你長大就會知道的嗎？
小的時候我拿下所有考試的第一名
可是現在我賠上了所有的勇氣
以為熬夜熟讀書本裡的字字句句
就能換得美好的未來
是嗎？


怎麼我都看不到
看不到一片霧的背後
不是繁花遍野而是佈滿橫屍
那些人那些荒唐的過去
那些處心積慮卻又自告奮勇的年代
過去了嗎？
都過去了嗎？


最討厭老師徵求自願者的
那尷尬的二十秒
空蕩的教室鴉雀無聲
有些人頓時間隱藏了起來
我很清楚的聽見自己吞嚥口水的聲音
是如此漫長一個路段


鐘也打了
隔壁班的同學衝出教室
眼前卻遲遲未有自願的人舉手


投降


我投降
我受不了你們注視的眼光
受不了你們用手摀著嘴
卻講一些外星人的對話
這一次我對自己說
是最後一次了


雖然我知道這不會是最後一次
於是在一次又一次的
類似的經驗中
我挫敗的舉起手說


我認了

幸好我還沒有抽完這一根菸
而這個世界尚未毀滅

寫作的喜悅。
保存的力量。
人類之手的復仇。


節錄自辛波絲卡〈寫作的喜悅〉


寫字
時常是一個出口
對我來說

祝福我的愛人
為這天以數字標記
像是一串編碼
也是印記

想念著你的一切
生日快樂

房間好安靜
只有電風扇運轉
的聲音

撿了你姓名
撿了我姓名
撿了字註記


屬於我們的美好年代。

像在地表的南北各投下的原子彈爆炸
赤道仍舊平靜

日子像是早晨透進的自然光
就這樣一點一滴的流逝


瓶子裡的水靜止
茶壺裡的茶發酸
椅子上幾件皺摺的衣服


我們曾自大狂妄的說
這就是我們的日子


wrote at pan's home

我沒有想像中堅強
無法忽視


所以我努力的
不在意


然後深信著


原來有些時候
我只是需要一般人需要的
最普通的解釋

你忘了你也怕冷，卻只想到我。

20090301


集結所有交纏匯聚的體液
流向死亡寂寥的沙河
我切除不必要的器官
讓你失而復明


看你交盤的雙手靜置胸前
耳邊傳來陣陣鐘響


我們的幸福是死亡
誰又能成全潮濕晦暗的隧道
無法窺見的彼岸的光
開出一落落無語的水仙
在這之前，你我僅是爬蟲類
以最最矯情的姿態
磨蹭乾裂的土壤


為你點燃嫣紅燭臺
照耀即將遠行的陌生的路


喃喃覆誦無解的咒語
設法滌浄飽受摧殘的思緒
依你自豪的側面
描繪令人羨忌的神情
來往過路的身影啊！
為何嘆息


年少美好的凍結
是封存彼此最適切的時機
即便是你再也無從聽我說起
善意俗套的情話，那又何妨
曾經脫口的隻字片語
便已足夠玩味半生


你別忘記帶走你的笑
更要記得帶走不甚經意的諾言
我不冀求你含淚
不捨的眼眶


而我必然知道
這將是一趟感傷的旅程

患有人格分裂
騎機車到十字路口時
總揮之不去的覺得將有一輛急駛而出的車
將我撞飛


這一切好冰冷
有些正在逐漸失溫

少年的眼底是螞蟻的世界
患有輕微強迫症與內分泌失調
看到的東西都比自己大了好幾倍
擔心被一腳踩碎急著往上爬
卻不敢回頭看


因為這個世界太高
巨人的腿太過陡峭
而壞人太多
好人正與壞人


不斷來往


於是螞蟻的世界
沿著牠分泌的唾液


不斷碰壁

世人皆欠缺個應許之地
不被打擊阻絕了蜚語
如天真般的謊話
彩繪了不起眼
的生命


我在湖心尋找一片應許之地
那上頭盛開的水仙
白淨且孤立
僅容得下一只身軀
的迷你島嶼


屬於誰的應許之地
它，艱澀難懂

在條約簽訂之後
這土地暫得平和
結束所有爭戰


維持某種島嶼之間的默契


耳邊的歌謠哼唱著
心底的傷尚未平撫
沒有流落的荒原
沒有家的傷悲


沒有子民臣服於王者之下
外來糜爛的勢力
逐漸腐蝕這片
寧靜的汪洋
說啊說著淚水滔滔
說著說著


滿盈的汪洋


昔日我若無罪
而今將被解讀為
美麗的島


淹沒了身軀

好像從小就沒有訂定座右銘的習慣
當然長大之後也就沒有養成


不過今天騎車的時候
突然想起了好幾句
似乎可以當成座右銘的話


不過一點也不勵志。


這大概跟從小就覺得
勵志的書是狗屎
有很大的關聯

一整天都想到這首歌。
傍晚，大雨不停

你倒落的痕跡
映在我的床上了
他們談論著關於我們
的溫度


雪融化了手肘彎曲
羞怯不太出現
當我們談論起關於我們
的喜歡


你順著我背脊的弧度
傾身滑落這般輕盈
像是白鷗尋找往南方的風向
義無反顧的攜伴歸去
那裡曾有個等候的人
不懂寒暑交替失去言語
而分生，而害怕燈塔
而像白鷗穿越雲層
瞬間消逝


化作一攤陽光
灑落在你的四方
輕輕柔柔的環繞著
那潔白，是今晨
你倒落的顏色
我用手掌去感受
每一吋暈染的方向
那變化如此如此細微
我們於是談論了


在我還沒來的及遺忘之前
你又悄悄的
溫暖了我

你會是我最後一個傾吐的對象


然後
笑著說
我全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