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轉福音

/火箭隊/

不要不信邪
老貓就是一路發
張二索性跑回草船
睡覺去了
而你一早
就騎走了水駱駝
這一次到鞋子國
抓什麼
臥虎藏龍
裡學來的招式
不曉得管不管用
今夜很好的風月
我無聊
蹲在茅坑上
淨想你
綠毛屋這會關了
沒
我想就買頂大甲草帽
好了
也許
再來一罐蔓越梅

一如既往
一個星期
爛爛爛爛
爛透了
爛到了星期五
老邱和我
總是不約而同地
來到了拉希處
拉個小希
見個小面
又見面了
他也總是
笑淫淫的
可你別看他
一副皮笑肉不笑
的樣子
其實老邱他忠厚
酣暢
豁達大度
一輩子就只愛酒
跟那個
認識的
也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

/一些該做的事/

曾醫師說是免疫系統的問題
白色飯後青色睡前
吃到第三輪
夏天就過去了
窗外那只老虎
也不再叫了
等到九降風吹起來
那只老虎就開金口啦
牠說牠要踩過我頭頂
這片落葉覆蓋的針葉林
牠說牠要到台灣
油杉矗立的猛惡林
去做一些該做的事

/這麼年輕/

回程看到蘇西黃
抿著嘴笑
因為是抿
就不能說她一向如此
最多只能說
我認識她
也只有這麼久
我也只有這麼年輕

/她在我背後丟下一粒種子/

她站在我面前
像個高貴情人
我牽著她的手
走下河堤
撿黑石
夕陽懶洋洋地照著我們
我吻了吻她那裡
但沒有再吻下去

/特洛伊計劃1/

唉別傻了蘇西黃
就算漢翔崩掉所有的機翼
我們還有131基地可以玩
不買超商的基因食品
榮總上上下下不都是精品店
日登雙曲線大教堂看太平洋氣象
夜乘齊柏林飛船攬明月
抱慧星
至不濟
我們還有我們的小pony啊
蘇西黃
風雨交加的日子裡
穿上無頭騎士裝
騎上我們的小pony
上大度山公墓
搞浪漫

/特洛伊計劃2/

我交出一顆頭顱
估計它可以換得十把斧頭
這是個不錯的交易
如果我交出一把火
它可以換得我一無所有嗎
如果我出來自首
交出一首又一首
寫壞的詩呢

/多一瓣的是幸運草/

恐怕還要遠吧
針一扎
一陣暖熱
卵泡兒
鏡頭
冒上來
擠壓在那裡等著
越過身體
回到你

/不曉得他今年死了沒死/

好幾年都聽說他死了
連他家後院相思樹
上結的秋霜
樹下黑狗兄
狗嘴裡
吐出的飯匙銃
蛇牙
也都佈滿
蛛絲馬跡

/三瓣的單數/

香茅抽出嫩葉子
摘幾朵紫苑
款冬花
插白瓷小罐
擺半桌
很少回去了
這些年
只偶而在谷溝衛星圖上
看海
深的深
淺的淺
不深不淺
的
是關不上的眼

/格言操/

他像一幅畫掛在那邊
也像一幅畫翻不了身
右手做的事
不讓左手知道
兩腳走的夜路
盡可能地少
痛一回
愛一回
鹿港摸乳巷
達摩易筋經
愈挫愈腫
且戰且走

/就是要嚼嚼舌/

太多啦
舉不勝舉
可單舉何足以自豪
單舉更何足以自誇
耶乎哉
唯雙舉方恰恰好
唯雙舉方恰恰是
唯雙舉方足以品得其神
唯雙舉方足以品得其妙
唯雙舉
方足以品得其哇哇叫

/官窯/

使君子有個好名兒
連帶的那運就
特飽
滿樹滿園的竄
滿樹滿園的燒
不比咱這老土大紅
咱這苦哈哈的
無聲無臭的
活
一埋進火裡
才鶯鶯燕燕
又歷久彌堅

趙二娘也沒有
寡很久
煉油場搗衣回來
稻埕倒是亮晃晃的
大王椰子樹下
一輛電子花車
孝女秦愛笑
聲聲慢
低吟
趙二娘側倚白狼
楊基珍這廂
聽唐三藏廖冬
雞籠到打狗
挑經勸世
地獄救母
一只小蚱蜢
登登登
越過高髻雲霧
十殿閻王
牛頭馬面站兩邊
高懸明鏡
月上三竿
老土地阿昭他
邁官步
踏柴板
破鑼響處
一隊雙腳落地走
路後生跟著
往面桶水
丟硬幣

/賣唱書生走風塵/

打鐵陳六尺四
一張鐵鏽臉
濃眉闊嘴
虎豹獅象
說起話來
叩叩叩叩
像雨點
打在城南萬花樓
媽媽桑青琉璃瓦
片兒上面
五月初親埋了董氏
磨水磚
刻禹篆
雨季裡變得溫柔
六月中夏風吹開
了
城北不眠崗
的波斯菊
遠遠的
看著
那風那水
趙家新寡的趙二娘
也喜歡

一個老和尚
站在石頭上
打太極老架
你去到水濱
很多只空船
你喜歡那只
就跳上那只
先拿出船槳
隨便搖兩下
再升上葦帆
這時頂要緊
你要吹口哨
吹那首巴樂
到第五小節
老和尚接著
吹第六小節
吹到差不多
拿出窩窩頭
跟老和尚提
要喝松子酒
他會拿給你
這時你仔細
看清楚到底
瓶子上寫的
是八十八呢
還是七四七
如果是前者
那戲得接著
如果是後者
你就大聲叫
我就會喊卡
大家一起喝
喝完七四七
晚上再繼續

你去到水濱
他還在等你
很多只空船
一個老和尚
站在石頭上
打太極老架
那就是暗號
看看喜歡不

紙錢燒到天黑黑
排水溝流水淙淙
國守仙抽完長壽
丟進排水溝蓋縫
眾將官鑼鼓掀天
什麼大曲子要扮
你窩在外港腔裡
這一切還不算壞
一道牆包抄過彎
牆後張簡廖祠堂
堂表叔妻妾成群
見了面不打招呼
另一彎不信邪的
陳老師曬木頭神
他打完老婆外出
騎一輛明治鐵馬
大白天繞鎮三匝
壞天氣繞的更多
這事有譜沒有譜
反正到了十一點
當所有的黑是白
當所有的白是黑
國守仙騎偉士牌
兜了錢先走一步

/太平廣記/

相思林樹影零亂
淡海暮色不錯看
這是理所當然的
遠水近火作羹湯
有的沒的自走鐘
蝴蝶停在藏經閣
小孩聰明沒話說
知了飛了樓外樓

/前相逢行/

小董住北山
柴門常不關
治病不取錢
但使人植杏
美人歸以南
騎驢北山邙
開門一見之
荒城照山月

佳人歸以北
騎驢匡山下
大奴搖大扇
小奴抱酒甕
匡山一片石
種杏十萬株
涼風起雲端
天空打雷公

台灣細漢仔
出門黑頭車
紳士的風度
西裝的打扮
台灣的大郎
老鼠咬布袋
牛排吃血骨
你嗎幫幫忙
台灣少年家
快閃牯嶺街
豪邁一二五
先秦失其鹿
台灣羅漢腳
翹鬍子仁丹
作伙搶銀行
壯士行何畏
台灣拖拉庫
斷穀二百日
閉氣數千年
二十一響屁
台灣古意人
頭毛沒幾蕊
可有李敖之
只愛一點點

跖之狗吠堯
堯非不仁者
狗吠非其主
亦有所不吠
所以不吠者
小吠無所用
今既大吠者
吃飽撐著故
雞鳴桑樹巔
大家來弄雞
弄雞逐金丸
亦有所不弄
所以不弄者
貧者弄假雞
今既大弄者
吾衰也甚矣
筑似琴有弦
請用竹擊之
擊之發好音
亦有不擊者
所以不擊者
世無洗耳翁
今既大擊者
高漸離來哉
行行重行行
身上綁炸彈
炸彈猛開花
亦有些不開
所以不開者
拭目以待也
今既猛開花
樂民之樂歟

星期一大吉
日子倒著走
你不再愛我
這也沒什麼
星期二無事
下午玩電驢
下載不到你
自己玩自己
星期三開會
分組聽簡報
活像採購團
都是些雜碎
星期四看報
一雙美人腿
越接近假的
越覺得美麗
星期五午睡
被顧問叫起
談公共議題
淨說些大話
星期六腐肉
丟進餿水桶
豬仔吃進肚
長出豬仔肉
七點半瑜伽
一招十字弓
全身酸又痛
晚上夢見你
星期七白天
隔壁女唱歌
唱大人的歌
充滿著感慨
中午煮泡麵
加一點魚翅
加一點泡菜
好像你還在

埤仔口清心食堂
對面以前青果行
左手踅過去菜市
孵雞蛋孵鴨蛋的
鐵馬停在金亭邊
長板凳一張兩張
大街雖設有竹圍
雀鳥榕樹上亂啼
太陽光打到神社
抬起頭看東看西

/君不見/

吾黨二三子
有一種新鮮
繫馬垂楊下
走路過橋來
吾黨二三子
有一種癮頭
好辯夏與夷
食鹽多於米
吾黨二三子
志大略於事
斐然成章雪
義取竹葉青
吾黨二三子
狂簡不裁衣
揮手自茲去
久假而不歸

/長相思/

青青河畔草
風兒踢踏踩
虛舟五月天
酒旗空中舉
壯哉新浪潮
珍珠自成圓
蕩子如流水
相見乎離也

青春少年兄
歡喜來鬥陣
三杯拚兩步
千金買一笑
一杯愛鬧熱
二杯飼金魚
三杯衣濺血
長風大道間
我來自過去
清水牛罵頭
見有美人香
現在行路難
紫雲巖廟口
鰲峰山不轉
極目蠡測海
幾家蓮花落
偶值投機者
一曲輕別離
再曲不設防
隨便你埋單

這一陣潦草
你密密麻麻
像乞丐過河
滿布袋蝦蟹
你緊緊抓住
更遠的地方
不確定那是
不是個極端

你走在你的右邊
左邊空出一大塊
老狗爬上老煙囪
野生蘑菇剛發芽
你幾乎沒有背影
後方一排預售屋
太陽從東方升起
月亮從西方落下
你走得何其慢哉
罌粟花到處開放
電子雲聚散匆匆
十個我來來去去
風吹過你的肩胛
梅子雨來得好急
你拿起那根釘子
紫蘿蘭死在懷裡
水退到山腳下啦
你終於走到這裡
你站在畫的外面
你釘上那根釘子

海外有仙山
西北有浮雲
西安杜老爺
契闊四十載
遠眺青海青
俯瞰黃河黃
滾滾東逝水
滔滔金沙江
祭在食為天
訪舊一笑堂
中山陵題字
白馬寺撞鐘
躊躇顧盼之
善刀而藏之
天安門廣場
九彎十八拐
萬鴨全聚德
有牛皆清真
市集屠狗者
樂毅望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