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7,2007

Kremlin dusk續1

*首章*詠嘆調
美樹和吉雅、小妖是從高中就開始交往的好朋友。還有一個總是默不吭聲的男孩
是她們之中的一份子──沙提。只是在她們18歲那年,沙提從自家公寓10樓往
下跳。一瞬間,沙提死亡的時間只有那一剎那。足足有一年的時間,吉雅閉不出
戶──沙提是她的第一個男人。

在吉雅的眼中,失去沙提的世界,彷若藍天失去了白雲。他也曾想過自殺的念頭
,但只要想到腦漿四溢、手腳扭曲的沙提,便開始扶著馬桶作嘔吐著。
沙提總是安靜的守在一旁。

沙提死了,吉雅枯萎了。

每每孤單的夜裡,吉雅捲成一團窩在月光灑落的窗邊,望著月亮的陰晴圓缺。
淚水無止盡的流著,彷是要將心中的沙提的影子流喪般!孤單的並非是沙提的死
亡;而是沙提未留下一封遺書或任何自殺訊息就毅然離去。這樣的毫無預警,吉
雅承受不起。

簡單的喪禮,由吉雅和其他好友合資合辦的。沙提的父母雙雙已逝,又沒有兄弟
姐妹。避免麻煩,吉雅未通知沙提的遠親。在一大片遼闊的草原上,放有沙提照
片的相框邊緣佈滿了象徵純潔無瑕的白薔薇;沒有任何哀泣和悲訴,吉雅用小提
琴替代了喪樂──拉著一首又一首沙提在生前最愛聽的曲子。相框中的沙提,笑
得是如此靦腆,在薔薇的映襯之下更顯得沙提的純真。

喪禮那天,晴空萬里,天很藍,雲很白。吉雅哭了,美樹哭了,小妖哭了………
用清澈的淚水送走沙提,讓沙提帶著滿滿不捨和淚水上天空那躲在雲朵之際的
『天堂』。

花了一年時間來埋葬沙提的存在,吉雅吃力的活著。當她踏出家門,看見刺眼的陽光向他照射時,原來蒼涼的心逐漸地溫暖重生。美樹和小妖也是那耀眼陽光,
將陷入悲傷而黑暗的她拉至現實世界裡,是啊──這種悲傷過後的清爽救贖了失
去沙提的吉雅。

吉雅重考一年,上了大學。而美樹和小妖自然也上了大學。三人仍是好朋友,只是少了一種安靜──屬於沙提特有氣質之中的靜默。沒有再提起沙提,他消失,就不該留戀了。吉雅剪去一頭長髮,削成和男生相似的短髮,而他的背影在美樹和小妖的眼中,活脫脫是另一個沙提!

夜幕低垂,吉雅經營的這間餐廳才正開始熱絡。這家餐廳沒有店名和招牌,只有熟客會來光顧。裡頭賣的不外乎是一些簡餐和小菜,尤其是義大利面更令人念念不忘。它的咖啡也是眾多人喜愛,過了10點後,餐廳搖身一變成了鋼琴酒吧。

這時候,客人絡繹不絕的程度令人意想不到。小妖和美樹是這家店的小股東,每天輪流來幫忙,今夜輪到美樹了,但下午吉雅的一番話惹得不愉快,到現在都未見人影,所以小妖只得替美樹幫忙了。

吉雅忙內忙外,還得充當洗碗工。門上的風鈴響起,客人們嘩噪的談天瞬間靜默下來。

「肯來啦!」吉雅在吧台裡並未抬頭,繼續手上的調飲。美樹換了一身黑色蕾絲洋裝和金色高跟涼鞋,面無表情的走至吧台前。

「吉雅又惹美樹生氣了厚?」一名坐在離吧台最近的女孩笑問,他幾乎每日都來,是個拉子。感覺卻和一般的圈內人不同,有著一股脫俗的高貴感。

「是啊!吉雅又要美樹和她男朋友分手。」小妖洗著杯子回答著。美樹直盯著吉雅,嘟著嘴生氣的模樣惹來吉雅的注意。不久後,吉雅端上一杯草莓冰沙,美樹吸喝著。雙眼仍盯著吉雅,

「再看我,就吃掉你哦!」吉雅停下動作,抬頭對著美樹露出笑意,惹來眾多吉雅愛慕者的尖叫聲。

美樹的臉泛起一片紅潮,起身走至白色鋼琴前,對吉雅以兇悪的眼神示意著。不久後,吉雅拿出珍藏的小提琴。眾人開始歡呼著,多麼千載難逢的機會啊!普通日子都是美樹鋼琴獨奏而已,要吉雅露2手可是難上加難啊!

燈光驟暗,流線悠揚的琴聲響起,漸漸地小提琴溫柔的聲音也和鋼琴合作無間的流潟而出。彷若交纏般的綿膩,難捨難分的彼此,除了炙烈的熱情還有一絲絲無法隱藏的哀寞。琴聲環繞著聽眾的心靈,似要將聽眾的靈魂吸走。那濃愛、那難捨、那悲楚、那狂炙,都叫人要喘不過氣的──痛苦。

完美之中透露著一股殘缺,如2具充滿愛意的身軀激情纏綿後的分開。美樹揮著額頭上的汗,吉雅輕輕的喘息著;一陣陣轟天雷般的掌聲此起彼落。安可聲也不約而同的響起,美樹和吉雅彼此眼神交會示意。又開始彈奏出一曲又一曲令人心懸的美妙天籟!

深夜12點,人潮漸漸散去。美樹以蕭邦的降A調第一號華麗圓舞曲作為今日的ending!但今日的美樹卻表現異常,即便人潮退去了,還是仍彈著升C小調幻想即興曲,欲罷不能!只有這個時間,三人才能放鬆,享受夜晚的籠罩。

「分手了……。」美樹完成即興曲後,手指仍貪圖著鋼琴的餘韻,有些黯然的語道。小妖走了過去,輕輕摟著美樹,此時吉雅正挑選一張CD,置入音響。悠悠於然的大提琴聲盪漾在氛圍。

「捨不得嗎?」吉雅問
「沒有,但心好像被剝奪了一小塊,有些難耐。真可笑,他竟然哭跪著向我道謝。」美樹眼神空洞地說,小妖只是無語,臂膀一收緊,美樹整人窩在她懷裡。

「心被剝奪是嗎?那是因為美樹每愛一個人,總是用心去愛,所以相對的──你的心才會有這種感受。」吉雅邊說邊拿起一旁的菸及打火機,順捻的抽出菸隻,叼在嘴邊,火光一閃後,吉雅著迷地吸了一大口,慢慢地吐出徐徐煙霧。美樹掙脫開小妖的懷抱,走至吉雅面前,

「用心愛一個人有何不可?為什麼他們都要離開我、傷害我?是因為我不夠聰明、不夠艷麗、不夠魅力,所以他們覺得我的愛不夠濃烈,配不上他們嗎?」
美樹噙著淚喊著,吉雅左手一伸將美樹攬入懷抱。

「美樹是最棒的。配得到你的愛的人是少之又少……。」吉雅的話、吉雅有些低啞的嗓音、吉雅的擁懷都徹底撫慰了美樹的脆弱。

「我一點都不想長大,長大好煩。吉雅,我們都不要長大,好不好?還有小妖也不要,我們都不要。」美樹說

「那你就自殺吧!趁你24歲的時候。和沙提一樣,從高樓墜下,碰一聲──你的年輕生命就結束了,永遠都不會長大了。」吉雅推開美樹,冷冷語道。美樹有些驚嚇地跌坐在一旁的椅子。

「吉雅,你嚇到美樹了。」小妖制止著吉雅。拿著菸的右手,竟然開始顫抖著,但吉雅的眼神卻冰得如霜雪。

「如果不敢自殺,又害怕受傷害──那就一直在我身邊。我可以承受你瘋狂的愛;我可以讓你依偎。」吉雅對美樹伸出手說道。

「我不是沙提!!」美樹全身顫抖地說,勉強起身狼狽地衝出店門。

「還說不是?哼,逃避現實的方式簡直一模一樣。一樣的單純,經不起外界的傷害。」吉雅無奈地說。

「你不可能守護她一輩子的。你不想失去她的渴望表露無遺,在你的眼中,美樹就像沙提──那樣的天真無知,對任何事都毫無心機,總是沒有防備的對任何人展露開懷溫柔的笑靨。你就是這樣戀上美樹,就似當初戀上沙提。你害怕再度失去,所以才刻意讓美樹更禁不起打擊嗎?」小妖義正嚴辭的訴說,一一道中吉雅的想法。

「我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喪失了。是美樹拯救了那時候迷失的我!所以,我要保護他!」吉雅又抽出一根菸,點燃,吸取,吐出一圈圈霧團。小妖緊皺著眉,望著吉雅的背影,竟是那般無法用言語比擬的寂寞!

「美樹是單純沒錯,容易受傷害是沒錯……但她可是美樹哪!一個渾身充滿活力,肆意展開笑容的精靈。她比沙提更堅強,更有一份耐力。你是將對沙提的愛及恨加諸在美樹身上了,這樣並不公平!」小妖冷靜剖析勸導著。

「我要美樹。那種強烈的渴求,已經無法自拔了。」吉雅的話,令小妖的眉頭更加緊皺。

「美樹不是沙提,他不會接受這份愛的。」小妖說

「在我眼中──她是沙提。是沙提在這世上遺留唯一的分身,我需要她。」吉雅駁回

「她排斥同性戀!你是最清楚不過的人。」小妖又說

「她不排斥我。」

「那是因為你是吉雅!」小妖聲音有些大的說著。

「我......不會放手的。只要美樹每受一次傷,她的心就會更脆弱;他會了解我才是不會令她傷心的那個人。」吉雅依舊平靜的言語,小妖沉默了一會,

「你剛才已經讓美樹受傷了──。」小妖語畢,便逕自開始收拾店面,不願再和吉雅有任何的交談。大提琴聲,在吉雅耳中竟是充斥著哀怨。

有些煩躁的揉著前額短髮,摘下眼鏡,眉宇顯得疲累。不知不覺,吉雅竟睡著了。

小妖將一切打理好後,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她和吉雅住在一起,也是住在這間餐廳樓上的房間,只有美樹和男人同居。小妖拿出一條毯子,輕柔地蓋在趴在桌上睡著的吉雅。將燈光調暗,將音樂關掉,脫下圍裙走上樓梯,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夜,仍是靜默的令人害怕。吉雅醒來已經2、3點了,感到四肢有些麻木,盛夏的夜晚有些溼熱,抹掉臉上的汗漬,起身伸了伸懶腰,又點了菸抽了起來。在暗光之中,煙霧裊裊,吉雅發著呆,盯著鋼琴。忽然吧台的燈亮了起來,吉雅回頭一望,是小妖穿著睡衣站在那兒。

「喝杯酒吧!這樣你比較好入眠。」小妖語畢,便替吉雅倒了杯白蘭地,而為自己泡杯咖啡。

2人無語的對坐著,吉雅菸一根接著一根抽,偶而喝口白蘭地。小妖戴上眼鏡,啜飲咖啡,認真專注著手上的書。

這一夜的夢裡,吉雅夢到和沙提手牽著手散步在河岸邊,不知在聊些什麼。夢的顏色,是滿滿柔淡的白色,沙提的臉已經無法辨識,但是吉雅就是知道他。相襯的黎明太陽,炙狂般的橘紅色,一大片的雲彩都被染紅了,連沙提身上也開始被夕暮染色。吉雅害怕地緊握著沙提的手,但一陣更赭烈的紅光包圍著沙提,緩緩的──沙提消失在空氣中,留下滿天的灰沙,落在吉雅的身上。吉雅顫抖著環抱自己,雙腳一軟,癱在地上。淚水不由自主落下……

睜開眼,閉上。吉雅慢慢爬起,手伸向一旁的桌櫃上摸索著,拿到菸盒抽出煙含在嘴裡,卻突然找不到打火機。突然啪一聲,火光在吉雅面前閃起。吉雅順其自然地靠向火光,上癮般的抽著菸;忽然──吉雅想到什麼似的,猛然睜開眼,看著面前拿著打火機的美樹。美樹坐在床沿,穿著一件寬鬆的T恤和草莓圖案的內褲。吉雅則裸身無任何遮蔽物。

「吉雅好美。」美樹冒出這句話,讓吉雅剎時無法回答。美樹起身走至角落的小型單門冰箱前,從冰箱之中搜尋出2罐寶礦力水得,一瓶遞向吉雅,另一瓶自己打開。沉默不語,只聽得見飲料滑入喉間的聲音。喝完一整罐的吉雅,終於有理出了一絲頭緒。

「幾點來的?」吉雅問

「凌晨4、5點吧!回同居的地方收拾一些行李,準備搬來這兒。」美樹回答,拿起一旁巨大的小熊玩偶擁抱著,將小臉埋在小熊毛絨絨的懷裡。吉雅起身,姣好的身材表露無遺。小而巧的乳房,纖長的雙腿,光滑的肌膚。吉雅隨便拿一件襯衫套著,僅遮住重要部位。

「有跟小妖打過招呼了嗎?」吉雅又問

「她睡死了。我直接來你房間,沒再出去了。」美樹有些疲累的說。吉雅看著時間,已經早上10點多了。

「……美樹,你知道我現在心中在想什麼嗎?」

「唔?」美樹偏著頭望著吉雅,吉雅走至美樹面前,緩緩牽起美樹的手,貼在胸前,撫著美樹順柔的長髮。

「我,在想如何把你拐到床上,作一些下流的事。」吉雅一說,美樹卻笑了出來,如金鈴般爽脆的笑聲。

美樹環抱著吉雅,2人緊貼著。吉雅捧起美樹如陶瓷娃娃般細緻的臉蛋,蒼白的雙頰;微啟的嬌嫩雙唇;秀挺的鼻子;捲而長的睫毛──美樹輕閉雙眼,誘惑著吉雅。

「你就是用這張完美無瑕的臉蛋,媚惑沙提的吧!」吉雅的眼神瞬間冷酷,凍霜般的言語割向美樹。美樹瞠目結舌地盯著吉雅,推開吉雅的手因震撼顫動著。汗珠由額際緩緩滑下至臉頰,美樹移開眼神飄茫不定。

「我沒有!」美樹終於開口為自己辯解。

「沙提的手──很冰吧?但是當他進入你體內時,卻是有如烈焰般的火燙,是吧?」吉雅竟然面帶微笑的說。

「那是意外。他只是要安慰我罷了。」美樹甚些激動地反駁,吉雅一把扛起美樹壓在床上,單手握緊美樹細白的脖頸,眼中的悲傷盡顯而出,伴隨著一陣陣殺氣。

鬆手,強吻,狂暴地撫弄著美樹。

美樹並未反抗,只是以雙手摀著嘴,臉上泛著潮紅伴隨著湧之不盡的淚水。吉雅停止了動作

「妳跟沙提真的很像,連被強暴時的神情都那麼相仿。」吉雅的話令美樹哭倒在枕頭裡。

「沙提是愛你的。」

「我知道。」

因為愛的過情,所以捨不得碰觸──但彼此濃蜜的炙愛,總是免不了要傷害互相的。

Posted by cherish62 at 樂多Roodo! │22:57 │回應(0)引用(0)異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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