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穎怡的台北大耳朵:神祕不可解的嗚嗚 -- 藏佛經贊

July 26,2006 05:20

神祕不可解的嗚嗚 -- 藏佛經贊

《神祕不可解的嗚嗚--藏佛經贊》　　作者：何穎怡　　2002.04.24
　　

很早以前，我家就擺了一張民族音樂學者David Lewiston錄音的西藏宗教音樂，那是一張奇長無比（第一首『密續』便長達四十一分鐘）的錄音作品。那時，我對西藏宗教音樂的高次泛音奇蹟，不甚了了，覺得一整張唱片都是極低沈的嗚嗚聲，實在乏味。

去年，朋友間奔相走告《西藏生死書》多麼好看，買來看後，也覺得乏味。這時，才驚覺我是那種「有知識沒智慧」的人，否則怎的，宗教音樂與宗教書籍一概覺得不好看。

真正開始聽西藏音樂是因為喜歡上達賴喇嘛，那樣幽默、人道、圓熟、綠色永續的人，背後一定有一個同樣美麗的民族吧？這個民族的音樂，不會只有嗚嗚到底的密續（tantras）吧？

果然，我在台灣「風潮唱片」出資、大陸學者毛繼增採音的「西藏音樂紀實系列」裡，聽到了歌舞音樂堆諧、以前在布達拉宮內臣廳演出的囊瑪音樂、出征儀式音樂伯諧、史詩音樂格薩爾，還有弦子、諧欽、果諧、郭莊。

西藏音樂還有看圖唱故事的「喇嘛瑪尼」，演唱者用一根棍子指著唐卡（tanka），一邊唱出唐卡畫中的故事，和另一種專門唱述寺廟特色的說唱「哲嘎」（意指潔白的事實），都是強調即興發揮的音樂形式。

另外我在「西藏舞蹈戲劇協會」錄音的作品中，聽到了拉姆藏戲（Lhamo opera ）演出。達賴喇嘛曾在自傳裡說，所有的節慶，他最喜歡長達一週的藏戲節，每年七月初一開鑼，貴婦們競比珠寶與衣飾，沒錢的人則四處租借衣服與珠寶。或許因為如此，西藏流亡政府文化保存的第一步工作是搶救那些原本被派去做築路工人的僧侶，以挽救傳承數百年的口傳顯密儀式文化；第二個成立的文化保存機構就是「西藏舞蹈戲劇協會」。目前該機構已將原本演出長達一星期的藏戲，濃縮保存了四齣。

達賴喇嘛的強烈魅力，讓西方世界對西藏著了迷，早在中國學者出版西藏音樂採集之前，西方世界就對西藏宗教音樂滿懷興趣，最早的錄音出版是在1975年，由David Lewiston採音、Elektra唱片公司出版的《Tibetan Buddhism----Tantras of Gyuto》。透過David Lewiston的介紹，西方世界訝然發現西藏喇嘛的誦唸，居然製造出奇妙的高次泛音。

喇嘛的誦唸是佛教六明中的聲明，意指透過誦唸明瞭佛經。相對於西藏喇嘛著名的辯經（兩名喇嘛辯論，質詢者右手高舉過頭，與伸出的左手拊掌，同時左腳跺地。喇嘛辯經公開舉行，演變成一種娛樂，西藏人常花半天時間，在寺廟庭院觀賞辯經），西藏喇嘛的聲明是外界學者研究得最少的部份，我們只知道執行此儀式的喇嘛都是特殊挑選出來的，他們齊唱的聲音始終盤旋在低音譜表下八度左右，卻可以共振出高次泛音，這個高次泛音像嗩吶般盤旋，彷若武俠小說中的「傳音入密」。而西藏傳統記載「聲明」的央移譜，採彎彎曲曲的曲線記譜，也是讓西方學界頗為著迷的記譜方式。

雖然我還是覺得西藏宗教音樂是「神祕不可解的嗚嗚到底」，《西藏生死書》中的「大圓滿密續」也依然是天書，但是我欣賞達賴喇嘛說，他深信佛教與馬克斯主義的最終理想可以完滿結合，更喜歡他強調的宇宙責任心，也盼望著他企圖破除民族主義、國家機器的立論，可以讓西藏重獲自由，也讓我們遙望二十一世紀的和平。

或許，神祕不可解的嗚嗚，也正是為眾生祈求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