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chhin｜港邊惜別

會記得細漢ê時，我亦思考tio̍h關係「未來」ê代誌：「未來」我beh作1個老師，教「國文」（hit當chūn所謂ê「國文」是中國文，chit-má當然是想beh教家己ê語文），教囡仔án-chóaⁿ bat字，án-choáⁿ chiâⁿ人；「未來」我beh作1個畫家，畫出咱土地ê súi，畫出父母慈祥ê面容；「未來」我beh作1個小說家，用筆控訴，寫出一般人無去注意tio̍h ê代誌，寫出pháiⁿ人ê秘密；「未來」我beh作1個音樂家，譜出1首koh 1首hō·人歡喜ê曲，唱出1條koh 1條hō·人希望、和平ê歌；「未來」我beh作1個好ê「家後」，用心照顧翁婿，用ài chhiâⁿ養序細，hō· 1家伙á幸福過日…chiah-ê，lóng是「未來」，我kài chit-má 1項mā ia̍h-bōe作到。M̄-koh，我總想講，我ia̍h-koh少年，ia̍h-koh青春，「咱ê青春，是1段唱未完ê歌詩，咱ê未來，是寫tī日誌紙ê愛你…」我ia̍h有本錢唱〈幸福進行曲〉，nā koh繼續phah拼，tio̍h m̄驚chiah-ê願望bē-tàng達成；若kā其中1個「未來」好好實踐，人生tio̍h無sím-mi̍h好遺憾ê。

看過《天馬茶房》ê人，m̄知kám ia̍h會記得？電影內面有1幕，劇團tī國民政府來了後，繼續演出；hit 1工，舞台頂有1台「幸福號」ê大船tio̍h beh起行，查甫查某ta̍k-ê妝kah súi-súi，暖玉主唱tio̍h hit條伊kap阿進鬥陣作ê〈幸福進行曲〉，唱到中央hit段：「你講，你beh唱chit首歌…」阿進原本teh打鼓，hiông-hiông soah提吉他khiā起來，行去舞台中央，暖玉ê面頭前，kap伊作伙合唱：「…你beh唱chit首歌，幸福進行曲，這是阮為你寫ê 1首歌，日子隨風吹，一生只愛你1個，春夏秋冬阮無你，怎樣過？」這是gōa-ni̍h-á甜蜜ê感覺！世間ê人lóng teh追求愛情，無人會想beh看tio̍h戰爭，án-chóaⁿ chit塊土地chiah-ni̍h bē平靜？連男女主角不得已放棄一切，約好beh私奔，想講，「幸福」liâm-mi̍h tio̍h來，結果，tī阿進beh出發進前，iā無張無持hō· hit粒因為「自卑」tio̍h先假影「自大」ê槍子來彈死，連想beh「相娶走」ê機會tio̍h hō·伊彈kah無影無跡。唉！kui齣戲內底，四界lóng看會tio̍h人生ê矛盾kap諷刺。

我tiāⁿ-tiāⁿ teh想，出世tī台灣，作1個台灣人，實在是真幸福ê代誌。To̍h 1個國家，會親像咱台灣仝款，無幾分地，soah tòa chiah濟流無仝款血ê人，每1個民族有怹特別ê風俗kap習慣，有kap別人無相仝ê súi，各人有各人ê藝術體現，當然，這是1個相當ê過程，ài付出相當ê犧牲佮代價，身為台灣人，我總有1種奇妙ê感覺，1種外國人無法度體會ê心情。原住民teh講，chit塊土地怹是主人，福佬人mā講外省人食怹夠夠，台灣ê歷史，自開始kàu chit-chūn，tio̍h充滿tio̍h「移民」ê血汗，無人是真正ê主人，先來ê、慢kàu ê，只要認同chit塊土地是用1只1只ê「未來」所疊（thia̍p）起來，疊kah愈來愈koân ê美麗島，咱lóng會sái自由自在感受tio̍h咱母親台灣ê保護，享受tio̍h伊無限ê溫暖，m̄管koh有外濟好ê還是pháiⁿ ê未來，咱會sái歡歡喜喜，kap劇團內底ê人作伙唱tio̍h〈滿面春風〉：「又koh 1日，kap伊行入，1間小茶房，雙人對坐，滿面春風，咖啡味清芳，hit時伊iā對阮講起，結婚ê事項。」。

到底sím-mi̍h chiah是「幸福」？自國小以來我tio̍h開始寫批，寫hō·同學，寫hō·朋友，我總是用「國語」來寫、來讀批信ê內容，除了chit半年來，kap 1寡台語前輩、老師友通ê批信，m̄管是漢字台語，hek-chiah是羅馬字ê台語，畢竟，he lóng是kap「老伙仔人」ê對話，較無青春ê味，看tio̍h林強hit句：「暖玉，真歡喜收tio̍h你ê批。」我tio̍h想講，等候有1工，身邊ê朋友，lóng會真「自然」án-ne kā我講：「Bí-chhin，真歡喜收tio̍h你ê批。」我想，hit時chūn「冬雪已化做春天ê溪水」，流tī咱ê心肝底，這tio̍h是幸福來kho̍k門ê聲音。

「未來，伊一直來一直來，m̄管好ia̍h pháiⁿ伊lóng一直來…咱若放棄，咱tio̍h無未來，bē-sái放棄，bē-sái放棄！」阿進án-ne kā咱講。
2003/03/30；2003/04/06修；2007/04/10改作漢羅

(這是蕭淑慎在天馬茶房中的演唱版-收於原聲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