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17,2007

追,「追尋」的追。這篇文章是去年夏天寫的,其實真的很murmur;今夏刊在《鹽分地帶文學》第11期(2007/08),投稿時說是散文,收稿的同學覺得倒像小說。倒是有時寧願我們活在不要被分類的時代。呵。嗯。有興趣看看囉。裡頭有一段話引台語聖經,其中一字是造字(這裡可以下載稿子原貌),這裡無法顯示,只好打成別字。文章很長很長;很閒、有興趣的朋友想看再慢慢看囉。是張國榮的粵語歌,不過這裡我放了黃妃的〈追追追〉,想聽就按繼續閱讀。(或者要直接看2007台客搖滾演唱會上,黃妃和張惠妹唱〈追追追〉就連這裡。)
=========================================================

妳小學參加過田徑隊、節奏樂隊、躲避球隊,各項表現優異,但運動或音樂類的金牌難得,皆因黝黑一些的男生超越妳的釘鞋、白晳一點的女生手風琴彈得比妳優雅,躲避球並不列入區運項目;而父親僅憑幾張月考獎狀就不斷囑妳邁向讀書人的隊伍。曾幾何時,妳怨他沒能讓妳繼續義無反顧地,追。國中後妳就認命數理科無法精 進,蹺課的快感總隨即被報馬仔同學澆熄,幾經母親教訓也不抵骨子裡躍躍繼起的叛逆,弄巧裝憨與軟硬兼施,終算形成力量推倒長輩冀望的高中選項。

誰比你重要,成功了敗了也完全無重要,誰比你重要,狂風與暴雨都因你燃燒。一追再追,只想追趕生命裡一分一秒,原來多麼可笑,你是真正目標。……好光陰縱沒太多,一分鐘那又如何。會與你共同渡過都不枉過。……張國榮〈追〉

妳哼著那首粵語曲子。國中時愛看港片且驕傲地學起廣東話唱起廣東歌。像張國榮說的,「好光陰縱沒太多,一分鐘那又如何。會與你共同渡過都不枉過。」一分鐘那又如何?執著的什麼都無分性別且都不枉過,雖終將一一揮發,但張國榮和梅豔芳相繼離開的故事,東方另一座島上的紀念從不缺席,也如是「一追再追」。時間,則被流行歌的曲盤拋轉得越飄越遠。若非妳念舊,這些過往雲煙真只剩過往雲煙。

什麼力量推著或者妳追是為了什麼,稚嫩的妳尚未能明瞭。然而,受壓抑的細胞竟導致念舊的妳,在腦內被灌注某種意識型態的幾何圖像後,學不會如何計算一百年以 前的時間。且回頭驗算時也完全正確。當年惠帝或太祖的順序、南北朝或三國的斷代,妳老是死背都不起來更無力歸納,歷史科分數過低,只能索性肇因征戰過多, 記憶於是流離失所。

上專科後就不太念書了,何況讀史。暑假在園藝試驗所實習結束後,妳打定主意不考二技,不做那種每天僅僅從事「瓜實 蠅」和「果實蠅」的昆蟲鑑定、「浮塵子」或「介殼蟲」的病害診斷。雖然也曾考慮插大的話要念哪一組,雖然得輪流去實驗室清蟲糞、到烘箱看標本,妳還是喜歡 在顯微鏡下觀察植物切片,只因生物老師誇讚妳的胞壁畫得極致漂亮,某個黃昏,妳邊刻著邊幻想哪天要躍上塔山,取下超過一百年的樹皮細胞。

一百年?妳只曾在阿里山步道眺望那座遙遙塔山。連這塊住二十年的檳榔鄉圓的扁的都無能描繪,一百年以前的塔山長什麼樣會不會太好高騖遠?妳洩氣地闖越馬路不 理會小綠人已停止狂奔,天馬行空地想像起這個十字路口曾有梅花鹿追逐以及無尾鳳蝶飛舞;偶而在高速公路遇到堵車,緩緩接近追撞現場時,腦裡浮現叢林裡有赤 身露體的刑戮與干戈;幾幕的片片段段都是裸婆們圍著暗夜喧囂的瘋狂祭典,還有……。頓時妳納悶,怎有這些波動閃爍的畫面?

後來的後來,大概是慣性循環的天災,或許是累世難消的人禍,猜想有巨石崩磒滾落山谷,總之,妳罹患強迫式的失憶,拼湊不全自己被置落在橫軸直軸的哪個交界哪個區塊變成哪種形狀。甚且忘記怎麼被灌注新的幾何圖像,又開始另一個「追」的旅程。

一百年以前的事,妳真的,真的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是人在無限焦慮的雙手中所是的,不復在了,甚至就連自己的名字,都放棄有如一件壞掉的玩具。奇異的,是不再將願望願望下去。奇異的,是看著與己相關的,這樣的空虛中,飛散。死了是艱難的,淨是要追趕和補足的,直到人漸漸地,察覺出一點永恆。--里爾克〈杜伊諾哀歌〉

此前,妳更不知天高地厚地竟想追五千年。遵循父祖的信仰深刻成妳的信仰,故而進入那座蒼老的文學殿堂,欲拔出智慧不朽的石中劍,將它發揚光大經世濟俗。彼時 妳如此青澀,一股熱情似是揮灑不盡,奔跑的過程裡看不到生人,卻想拉住誰的袖子一把,搖他們起來改變世界。但妳終究青澀,猶有中途逗留的壞習慣,某個日正 當中因難忍悶濕而將布鞋脱掉,用赤腳燙熟滾熱的泥土,竟不慎被隱密的一根長刺扎進妳的鴨母蹄,鮮血泪泪竄流,妳直覺刺痛,直覺炙熱,直覺軟弱,直覺憤怒, 直覺麻目的神經線被一條條扎醒。自不量力的妳還不服輸,依舊睜視那虛無而清晰的目標,好似要察覺出一點什麼,卻又得空虛地暫時決定停在原地。

但,一百年以前的事,妳真的,真的什麼都記不起來了。「一追再追,只想追趕生命裡一分一秒,原來多麼可笑,你是真正目標。」此後,妳猶是不斷在追,卻僅止於原地,追某種妳氣絕遺落而臆測聚於一時的光陰。

就這一百年。就這一百年。妳更加渴望地想燃盡性命那般,渴望聞到當時初初新興的城市散發著七彩鮮綠,妳也相信那落後至極的鄉村都有妳日夜思慕的野味。妳闔眼 冥想,以一種私密的貪婪,深深嗅著。當眼睛睜開時,盯著的是一大疊發黃照片和穿戴西服的枯萎男人們,妳憑直覺確認,他們在革命事件薄裡沒記載的愛情,想必 也攪拌著奮不顧身的正義,每一場晚禱都香醇濃烈猶如妳每一杯上癮的咖啡。

他們其中幾人的模樣逐漸綜塑成你的典範,略微地痞卻不耍流氓,也 一點都不柏拉圖。他們入獄前就脫掉西服且剪了更豎直的山本頭,年輕的面部線條被日光絲微皺褶,臉龐一張比一張滄桑而憂鬱,卻鑲著無法抵擋的前現代,且沾著 汙漬的暗紅黑白;而故作著無畏無懼的表情,都被你款款拾起加以裱褙,浪漫地框成逐次分明的理型。生錯時代,也要追回時代。捕捉那彷彿與己相關的物件,努力 練習以光年的時速偷渡記憶,打算接受已回不到一百年以前的以前。

於是,他們的姓名與職稱和連結的組織與行動,妳都倒背如流,宛若妳掌握他 們昨日今晨明晚的行縱以及徹夜挑燈的秘密計劃。當然,某家酒樓隱蔽的不只是向帝國宣戰的意志,還有不厭其煩對紅粉知己請願的溫和主義,幾許風流暗夜都謹慎 如一,絕不銘寫在浩然正氣下的字字句句。但妳知道且竊笑著,幾篇對抗制度的爭議與幾首臥監致疾的長詩裡經常影射著青春的熱烈。在妳瘋狂將所有筆跡一一臨摩 與仿作時,層層投現。

(熱天午後,妳往探朋友的病。穿梭台大醫院間新設於地底的挑高走道,兩旁掛著打光的一幅幅黑白老相片,皆標註民國幾年、光緒幾年在總督府或小南門前,瞬間妳發現腦波光陰線路錯亂斷電。光緒之後,之後,乍然續接的是明治而有大正,繼之者應為昭和罷。)

偶而從現實裡醒來,搭乘比現代化更先進有如時光走廊的流籠,彷彿穿過一長段間隔的季節。落地窗無意投奔進來的是上個世紀幾場風颱式的災難血光。妳想喚醒幾位 你日夜復習的男人要他們一個個起來,披星戴月火燒莿帕都要宣誓作證。說醉戀的港町某番地或耀眼的哈瑪星全裹著有如刺青那樣,曾經痛楚未癒的創痂如今裝飾成 炫麗粘膩的糖裳。

妳把自己收納在上個世紀前葉的抽屜,且相信那個空間即使腐舊發霉,定會在某個晴天散發一種馥郁芳氣,讓孤獨卻穩健的妳, 在步伐終能停憩時將之收取,來和那些也孤獨著的同志們,共擬法則研發最尖端科技的煉金術,打造妳理想裡的,也許是「浪花節人生」中稍稍近似女者其認定著什 麼,但知道可能折損生命也要鍛鑄的,新國民性。

固執久矣的某天,妳發現自己已不這麼介意,大概承認自己猶原懵懂,也許是據在經典所說,追 尋便能遇著。一百年以前的事,真的什麼都記不起來了,但,那有什麼關係?流轉煙花在哪個朝代都曾極盡風華,潦倒的羅漢腳累世力爭都與高貴的雙鞋絕緣,一群 菁英的時間也無法全然代表這塊原地的時間。縱然孤寂,一百年以前的事,真的什麼都記不起來了,又有什麼關係?  

然後,偎近妳一百年的記憶追索,果真就要決計限在原地,只是,因幾許呼喊的聲響傾斜了空間,面對巔簸陡衝的不穩坡度,妳得花費三倍,追的力氣。

千江水千江月千里帆千重山千里江山我上媠。萬里月萬里城萬里愁萬里煙萬里風霜我上妖嬌。什麼款的殺氣什麼款的角色什麼款的梟雄,迫阮策馬墜風塵。什麼款的愛情什麼款的墜落什麼款的溫柔,予阮日夜攏想你。真久以前,狼主的傳說,如今狼煙再起。……黃妃〈追追追〉

猶是奮力奔跑,猶是逗留光景。平淡無奇的細碎花蕊也偶而萬馬奔騰;起風揚塵的可能是蟻族大軍。就在中途,妳也投奔向那落地窗揭示的風颱血光,一場彷若慣性式的革命災難。

當年,他們也很多人穿著西服,有些一件件換新,有些破了幾個大洞卻無再訂製。彼時妳根本還未出生,也許仍徘徊在阿修羅道與人道之間的被抉擇,茫茫渺渺,沒能 在那座廣場上遇見、跟隨某一批妳後來二度綜塑的典範理型。妳又是睜開眼睛,從那疊發黃照片中的某個男人曾經所寫,而今也已發黃的日記和書信堆裡,翻到幾則 來剪輯自上海及南京的新聞紙,各自表述著關於緝菸事件前後,其所位置應然的處理與措施;只是,明顯地缺乏目擊證人、親自走進談判區議和者,還有不惜青春、 為著後續代代尊嚴安穩,那些少壯年們的現身講辭。一堆來不及言說與宣誓的話語,飄在你睜眼冥想的暗夜半空,輕輕扣敲妳的思緒,大力撞擊妳的心肝,一群無形 無像的魂魄與迴盪聚散的跫音在妳四周,似近似遠地又是考驗妳曾經確信不疑的意志。

妳再度猛然地跌倒,奔跑停頓在跨越世紀後某個春天的早晨。猶出自那曾受挫的鴨母蹄,是那根妳一心想拔除卻因習慣而忘記存在的刺,在妳的腳背肉裡初初生膿並陣陣作痛。更令妳無奈的是傷處長滿著結締組織佯裝癒合,「什麼款的殺氣什麼款的角色什麼款的梟雄,迫阮策馬墜風塵。」帶菌的鮮紅找不到出口,壞死的血球加速細胞與組織潰爛,一發不可收拾。

真久以前,狼主的傳說,如今狼煙再起……」急促的間奏之後,收音機就隨即被迫關閉。妳已無法再追。

妳已無法再追。春天裡,妳安安靜靜橫臥修養,一邊猶豫放棄,一邊重新思索「追」的意義。妳想起孩提時的零碎樂趣,猶是追不回的記持,有溪裡自在的魚蝦、無毒 而清香的白色柑仔花。於是妳差家人買來幾疊囡仔繪本,在一堆童書中,翻到一則一點都不天真且沉重有加的故事,裡頭淺顯易懂地記載著妳曾看過,那夾在前個世 紀中葉的剪報裡、不願再注視卻突然湧現的譬喻,關於斯巴達延伸的歷史,被妳偶然並模模糊糊但銘記於心地收悉。

說有位旅者遊歷斯巴達城,很好奇何以極少數斯巴達人能在眾多奴隸前保持其統治權,他問斯巴達貴族究竟怎麼回事。貴族抽出狩獵刀,靠近一塊小麥田:「就是這麼簡單!」說著便砍掉幾棵麥穗。旅者仍不明瞭,貴族又說:「你再看!」並再砍掉幾棵特別高出的麥穗。旅者依舊迷惑,最後貴族放聲大笑:「你應該注意到我並沒有砍掉一大片麥穗,而只是最高出的幾棵,這就是我們如何統治我們的國家。

那些被斷卻的麥穗在落地前於繪本裡猶活潑跳躍著,卻因閱讀者的妳不是個孩子,直接聯想到的是那群在你四周無形無像的魂魄與迴盪聚散的跫音。於是,妳也感到被 砍傷被折斷的苦痛,特別高出的幾棵麥穗,終究成為另一款妳拼構綜塑的典範理型,也是妳日日夜夜想追回,至少與動盪時代媾合的戀情。

妳又想起身,又想奔跑拭汗,妳總算不再是個一心只想領取運動或音樂類金牌的孩子,因追逐過也跌倒過,妳更不願蒙蔽在童話中築構的純然貞操裡。妳要拔掉那根惱人而攻心的長刺,遠遠棄擲在妳日漸廣闊的視野以外。

(熱天午後,妳覺得自己真該去看個病。妳實在怕痛乃至不願開刀抽膿,但還理智的知曉該拿些消炎止痛的口服藥。只是,蒙古大夫只聽取心音,辨別不出病根的菌種或毒質的學名及習性。妳的思想只好繼續穿梭在無法適應的城市,任憑看不清的謊言攪擾膚淺的社會皮囊。)

於是妳仍舊靜靜等待,守候一個能讓妳再追的天氣。消極養病的日子裡妳看了一部電影,那些對話即刻挑起妳的血脈與神經,狠狠衝破薄弱不堪的皮膚表層,奮不顧身。

說亞拉臘山是亞美尼亞人的象徵。劇中劇導演對同為亞美尼亞後裔的助理拉斐說:「年輕人,你知道是什麼令人心痛?不是我們失去的同胞或土地,而是我們被人痛恨。是誰會這麼恨我們?他們為何到現在依舊否認?以至對我們更加深惡痛絕?」但土耳其人的後代阿里告訴拉斐:「這是一個新的國家,我們就拋開歷史往前走吧!沒人會破壞你的家園,沒人會毀了你的家庭,我們就進去開香檳慶祝吧!」拉斐回他:「你知道希特勒怎麼說服別人他的計劃會成功?『有誰記得亞美尼亞屠殺的事?』」  

(一百年以前的事,妳真的,真的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縱然孤寂,一百年以前的事,真的什麼都記不起來了,又有什麼關係?)

妳倏地驚醒時已未及掩飾,迸出的膿血更黃更稠,週邊死肉急遽擴張勢力範圍,排山倒海,淹沒妳休憩時悉心規劃籌建的永續跑道,妳欲起身卻雙腳軟弱頭眩目暗。妳游移在現實與夢裡,左顛右倒前傾後仰,兩邊都有類似的運命遭遇讓妳心生憐憫,卻也有強迫妳無法擇一「相信」的情境。

刺呢?那根刺呢?妳靈機一閃,不如趁此時皮破肉揚、傷口熱燙,咬緊牙關也要毫不眷戀將它從身上徹徹底底永遠拔除。妳自我痲痺自我催眠讓痛楚不見地使命挖著翻 著,瘋狂地挖掘著。但,刺呢?那根刺呢?怎越挖越深仍不見蹤影?它要帶著那些不知名的菌種或毒質往身軀裡哪一處繼續作亂?妳驚慌失措地在原地顫動抖擻,甚 且幻想自己滿是痲瘋佔據。

所幸妳還意識得到自己的神魂確然已離現實遙遠,雖是飄散到另一處更虛無的夢境與夢境之間,徘徊的地帶又像那部引你逼視歷史現場,卻又刻意保持距離的電影,裡頭充滿反覆的辯證與對話,也不直截了當告訴妳何為「真相」的劇中劇。

有一個癩疴(註)的就近伊,求伊,跪伊,給伊講:「你若肯,就會互我清氣。」耶穌可憐,伸手摸伊,給伊講:「我肯,你通清氣!」癩疴即時除去,伊就清氣。耶 穌嚴嚴警戒伊,隨時教伊去,亦給伊講:「著謹慎,莫得給人講甚麼,獨獨著去將本身互祭司驗,亦為著你得著清氣,獻摩西所吩咐的,來做證據佇人。」(馬可福音1:40-45)

妳不甘也不願被痲瘋佔據,頃刻裡拔不出刺,妳也要全然清醒並帶著潰爛撐起鴨母蹄,即使速度趨緩都得忍住痛楚,以凝視一種妳認定目標就在近處的傲骨姿勢,往前尋求一個讓妳「清氣」的撫慰。

就任由那些被斷卻的麥穗在繪本裡猶活潑跳躍著,跳躍著吧!最好被斷卻的麥穗能一根根走出繪本,把握機會在妳短暫幻想回歸的孩提模樣前,盡情活潑快舞吧!在恍惚間清醒間,不待手術刀也不待任何藥,妳要紮駐了記憶,更要銘刻了相信。

天突然黑暗,也同一時間突然光亮。身體似是經過幾番征戰後疲倦了,卻也如長眠初醒一般的精氣神十足。

但這不是終局,至少妳先稍稍停歇焦慮的心理,稍稍抑止亢進的身體,並且在經歷中,不後悔地將深深信仰的理想國度親手催毀,如妳挖掘那區潰肉;至少妳暫時拋開 一追再追,而蠢蠢欲動的夢境猶等著妳打造,建築中的城市雖仍支離破碎但架構已漸完備,即將成就另一種記憶的款式;至少妳勇敢地忘卻曾經綜塑的愛情典範,無 論是溫厚的包裝或入裡後品嚐的羶腥,都不忘拾取其為正義的理型。

葬送妳一路奔跑過的足跡,妳在荒野遇見西方古早的保羅告訴妳,他三次要身 上的刺離開而求助於他的主,但他的主說,「我的恩典你有夠額,因為我的氣力是人的軟弱上得成。」所以妳也開始誇耀自己的軟弱,好得到萬有之力的覆庇。至少 妳曾經瘋狂將所有枯萎男人們的筆跡一一臨摩與仿作,至少妳曾經翻到幾則發黃的新聞紙剪報,讓一群無形無像的魂魄與迴盪聚散的跫音在妳四周,輕輕扣敲妳的思 緒,大力撞擊妳的心肝。妳知道接下來的奔跑,要如摩西所吩咐,成作為證據。

終於,妳釋懷地再放慢腳步。像保羅那樣將「刺」寬和地留植體內,以耐心醫治傷口使其痊癒,然後向人誇耀軟弱的驕傲,妳又備足更壯碩的氣力,準備再一次啟始,像小學時代在運動場上義無反顧地,追。

2006/08/20;2007/04/01修
註:漢字台語聖經中,「疴」的原字,中間的「可」為「哥」。(PDF檔為造字)

追追追 詞曲:陳明章 唱:黃妃 

千江水 千江月 千里帆 千重山 千里江山 我上水
萬里月 萬里城 萬里愁 萬里煙 萬里風霜 我上妖嬌
啥麼款ê殺氣 啥麼款ê角色 啥麼款ê梟雄 迫阮策馬墜風塵
啥麼款ê愛情 啥麼款ê墜落 啥麼款ê溫柔 予阮日夜lóng想你
真久以前 狼主ê傳說 如今狼煙再起 真久以前 狼主ê傳說 如今狼煙再起
 

啊~追 追 追~追著你ê心 追著你ê人 追著你ê情 追著你ê無講理
啊 煩 煩 煩 煩過這世人 心肝茹tsháng-tsháng 找無酒來沃
嚥氣啦 Mài-koh遐呢大聲對我講話
啊~亂 亂 亂~女人ê心 豆腐做ê 為你破碎 任由針teh ùi


Posted by bichhin at 樂多Roodo! │21:57 │回應(1)引用(0)他方之穡--異地尋根
樂多分類:文字創作 工具:編輯本文
Ads by Roodo! 

引用URL

http://cgi.blog.roodo.com/trackback/3948899
回應文章
妳追得實在太快,跟當初我認識的妳已經不同.

但是妳留下的腳印實在美麗.

看到妳對聖經引用,我覺得很高興,畢竟認識耶和華,是智慧的開端
(敬畏耶和華是智慧的開端,認識至聖者便是聰明。-- 箴言9:10)

加油!
Posted by 橋(目前我就是那種很閒、又有興趣的朋友 :P ) at August 20,2007 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