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9,2007
月光下，要記得！
鹿城、東京、長沙、綠島、台東，都是青春的記憶。
剛好這幾天去評一篇論文，寫李昂小說〈西蓮〉與林正盛電影《月光下，我記得》的 比較，又再勾起2005年看完《月光下，我記得》後種種似有若無的起伏。我的評論筆記盡是些對話，雖電影裡安安靜靜地，也沒什麼「對話」；〈西蓮〉更是氣 氛詭譎，吵吵鬧鬧繪聲繪影，卻也沒真正的對白。但你知道，電影場景何以把鹿港轉到台東，靠海，讓每日每夜無盡洶湧，情慾甚且是政治的壓抑，未必都是單方面 的言說，或「遺傳」（講這兩字請挑眉）。
看過《天馬茶房》的人一定記得林正盛用〈滿面春風〉和〈幸福進行曲〉串起戰後初期的歡欣與失落。看過《天馬茶房》又看過《月光下，我記得》的人，一定也覺得，林正盛用〈黃櫻桃〉和〈月娘浮光〉串起五○年代的過渡、揉雜、衝突與融合，讓該記得卻被遺忘的記憶，更加立體而豐富了。且，還記得2005年七夕情人節，鬥鬧熱在女巫店獻唱，最後安可組曲裡，Lupin選《天馬茶房》的〈滿面春風〉，我選《月光下，我記得》的〈月娘浮光〉，嘿，林正盛，也算巧吧！
「芋 仔好食hooh？Q koh鬆！」了解戰後初期歷史早蘊釀著族群問題的人們，聽到《月光下，我記得》寶猜問西蓮這句時，總會心一笑。而這部電影，我印象更深刻的是交疊著的畫 面，寶猜問福嫂：「Hit區e菜發kah tsiah媠，tsit區na會荒荒（hng-hng）發be起來hannh？」福嫂說：「去予草oom去lah，he桃香hooh，khau就koh 發、khau就koh發，tsiann麻煩。」還真有「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意味。中間，不管大家各自選擇記得什麼、遺忘什麼，最後一幕是寶猜在園 裡不停地「khau草」。原來，有些記憶被雜蕪掩蓋過去了，寶猜只是想繼續「媠」，想一直把自己留在年輕時代，她就記得，當年的青春與愛情。
剛好這幾天去評一篇論文，寫李昂小說〈西蓮〉與林正盛電影《月光下，我記得》的 比較，又再勾起2005年看完《月光下，我記得》後種種似有若無的起伏。我的評論筆記盡是些對話，雖電影裡安安靜靜地，也沒什麼「對話」；〈西蓮〉更是氣 氛詭譎，吵吵鬧鬧繪聲繪影，卻也沒真正的對白。但你知道，電影場景何以把鹿港轉到台東，靠海，讓每日每夜無盡洶湧，情慾甚且是政治的壓抑，未必都是單方面 的言說，或「遺傳」（講這兩字請挑眉）。
看過《天馬茶房》的人一定記得林正盛用〈滿面春風〉和〈幸福進行曲〉串起戰後初期的歡欣與失落。看過《天馬茶房》又看過《月光下，我記得》的人，一定也覺得，林正盛用〈黃櫻桃〉和〈月娘浮光〉串起五○年代的過渡、揉雜、衝突與融合，讓該記得卻被遺忘的記憶，更加立體而豐富了。且，還記得2005年七夕情人節，鬥鬧熱在女巫店獻唱，最後安可組曲裡，Lupin選《天馬茶房》的〈滿面春風〉，我選《月光下，我記得》的〈月娘浮光〉，嘿，林正盛，也算巧吧！
「芋 仔好食hooh？Q koh鬆！」了解戰後初期歷史早蘊釀著族群問題的人們，聽到《月光下，我記得》寶猜問西蓮這句時，總會心一笑。而這部電影，我印象更深刻的是交疊著的畫 面，寶猜問福嫂：「Hit區e菜發kah tsiah媠，tsit區na會荒荒（hng-hng）發be起來hannh？」福嫂說：「去予草oom去lah，he桃香hooh，khau就koh 發、khau就koh發，tsiann麻煩。」還真有「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意味。中間，不管大家各自選擇記得什麼、遺忘什麼，最後一幕是寶猜在園 裡不停地「khau草」。原來，有些記憶被雜蕪掩蓋過去了，寶猜只是想繼續「媠」，想一直把自己留在年輕時代，她就記得，當年的青春與愛情。
受日本教育、看得懂漢文、看得懂朱成寄給西蓮的情書，卻只會說日文和台語的寶猜，常混雜著語言回憶著：「20年前的東京， 上野的那個月亮，也是這麼圓這麼美（日文）。Hit當時ê月娘，我是含著目屎teh看--e。」而好友月里也總不經意地唸出像短歌的台語詩句：「春天梅 仔，秋天酒；風吹雲散，月娘浮光」。
那「風吹雲散，月娘浮光」透洩著：留下的都是美好的；也因為美好，要讓它們繼續留下。所以寶猜要拔草，讓青春再長出來；所以，林正盛《月光下，我記得》的英文是「The moon also rises」，而李昂〈西蓮〉最後一段寫著：「鹿城的日子繼續在過去……」？
小 說中「陳西蓮的母親」在電影裡總算有了名字叫寶猜。讓省籍、年代、場景如臆度似地具象起來。文學作品的很多原就殘缺或提供想像的空間，都交給電影去填補。 林正盛不僅填補西蓮，也給西蓮一扇呼吸的出口。使得冷冷的李昂，更開闊而溫潤有加；讓孤單、禁錮的轉嫁與遺傳因為文本的跨界產生流動。那是個什麼碗糕都 「絞作伙」的年代，林正盛交錯著流行歌和教科書的聲響，把它們相互牽連再一一梳開，彷彿有更近，卻也殘酷而現實地將它們拉扯更遽。就像綠島與台東，說遠， 卻又每天都看得到。於是，林正盛把小夜曲、月光、山、海，拼成「月娘浮光」，不願過重批判僅僅徒留惆悵。
「山啊，你永遠靜靜坐佇遐」、 「海啊，你波浪淘淘天涯來」、「你是我心內輕唱的小夜曲，若無你愛情夢無準算」、「一直唱一直唱著對你的好」……。都是因為朱成從綠島寫來給西蓮的情書裡 說：「我要做一座山……」雖然他長大以後才發現，「海盜時代」過去了，後來，夢想當個水手。（是否有如明鄭王朝終將無法反攻大陸、而遺臣還會落地生根只好 漂流之意呢？）並且朱成偶而唱著〈綠島小夜曲〉，那裡竟是寶猜朝朝暮暮遙望的所在，政治犯丈夫被囚禁的地方。
下次，再聽到那句「芋仔好食 hooh？Q koh鬆！」，大家「要記得」懂得笑囉！世代、海、門、記憶、語言，把某種劃分成「兩個」的不同世界相隔起來，似近若遠。但，要記得笑喔！一條百代黑水 溝、一幢不太老的大建築，一座座綿延的山脈，拉扯著一些記得與不記得。就笑看吧！現在的自由、民主啊，一樣還在記得，一樣還要忘記；記得什麼，怎麼記得。 拉拉扯扯怎麼都不平靜？不拼經濟還搞得人心惶惶、聞政治色變，但，哪天不炒了，回到噤聲時代，只記得那些無畏無傷，比較好嗎？正如寶猜在議論男人和幸福， 她跟月里說，「若予你拄著，你iah會驚leh！」提醒得真好！
2007/06/08
刊於 《無界之島》電子報（1007/06/09）；這裡可以聽歌。
那「風吹雲散，月娘浮光」透洩著：留下的都是美好的；也因為美好，要讓它們繼續留下。所以寶猜要拔草，讓青春再長出來；所以，林正盛《月光下，我記得》的英文是「The moon also rises」，而李昂〈西蓮〉最後一段寫著：「鹿城的日子繼續在過去……」？
小 說中「陳西蓮的母親」在電影裡總算有了名字叫寶猜。讓省籍、年代、場景如臆度似地具象起來。文學作品的很多原就殘缺或提供想像的空間，都交給電影去填補。 林正盛不僅填補西蓮，也給西蓮一扇呼吸的出口。使得冷冷的李昂，更開闊而溫潤有加；讓孤單、禁錮的轉嫁與遺傳因為文本的跨界產生流動。那是個什麼碗糕都 「絞作伙」的年代，林正盛交錯著流行歌和教科書的聲響，把它們相互牽連再一一梳開，彷彿有更近，卻也殘酷而現實地將它們拉扯更遽。就像綠島與台東，說遠， 卻又每天都看得到。於是，林正盛把小夜曲、月光、山、海，拼成「月娘浮光」，不願過重批判僅僅徒留惆悵。
「山啊，你永遠靜靜坐佇遐」、 「海啊，你波浪淘淘天涯來」、「你是我心內輕唱的小夜曲，若無你愛情夢無準算」、「一直唱一直唱著對你的好」……。都是因為朱成從綠島寫來給西蓮的情書裡 說：「我要做一座山……」雖然他長大以後才發現，「海盜時代」過去了，後來，夢想當個水手。（是否有如明鄭王朝終將無法反攻大陸、而遺臣還會落地生根只好 漂流之意呢？）並且朱成偶而唱著〈綠島小夜曲〉，那裡竟是寶猜朝朝暮暮遙望的所在，政治犯丈夫被囚禁的地方。
下次，再聽到那句「芋仔好食 hooh？Q koh鬆！」，大家「要記得」懂得笑囉！世代、海、門、記憶、語言，把某種劃分成「兩個」的不同世界相隔起來，似近若遠。但，要記得笑喔！一條百代黑水 溝、一幢不太老的大建築，一座座綿延的山脈，拉扯著一些記得與不記得。就笑看吧！現在的自由、民主啊，一樣還在記得，一樣還要忘記；記得什麼，怎麼記得。 拉拉扯扯怎麼都不平靜？不拼經濟還搞得人心惶惶、聞政治色變，但，哪天不炒了，回到噤聲時代，只記得那些無畏無傷，比較好嗎？正如寶猜在議論男人和幸福， 她跟月里說，「若予你拄著，你iah會驚leh！」提醒得真好！
2007/06/08
刊於 《無界之島》電子報（1007/06/09）；這裡可以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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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 您這篇寫得好棒呢!
Posted by appa
at August 5,2008 1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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