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3,2007
【台語詩】民主聖地:寫予嘉義,1947
每年會為二二八寫一首詩。這是對自我,除了歷史,還有語言,以及詩的期許。萱萱跟我說,這種有ABC的東西,其實會讓人不太想看,呵呵。感謝她的提醒,所以繼「菸紙:寫予潘木枝醫師」之後,大家會聽到我一年比一年老去的聲音,用照相機錄的,不要再嫌了。(PS.背景音樂叫「香味」,美親的詞,也是易叡的的曲和聲音。下次再來播。倒是因為長時間合作上有默契就習慣了,有一陣子,我和馥儀都很擔心走在街上會被易叡的女粉絲追殺或「khàm布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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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beh hiàm恁起來。問恁,按怎tsia號作「民主聖地」?
Tsit-tah新厝koh開始teh徛;hit-tah舊宅,已經拆beh一半。Ta̍k日有車有人,搬搬徏徏。Kàu過你ê身軀、伊ê頭殼額;踏tī你ê倒手、伊ê正腳。若無細膩,huān勢,恁亦會感覺tio̍h疼。
想beh hiàm恁起來。問恁,「民主聖地」埋toh一tsūa?
恁無話無句、bē震bē動。Hông笑是khah輸路邊ê有應公廟,siōng無明牌mā會加減bóng報。我杯kā提起來跋,講恁tio̍h有靈有聖,恁suah kan-nā倒踮khàm蓋ê 大路溝,連tńg身tō hiah貧憚。按呢,thài有人會記恁tī hit冬,為tio̍h啥代,無計較輸贏;為tio̍h啥代,愛用性命tshia拚?
想beh hiàm恁起來。問恁,「民主聖地」生做啥款?
恁ê衫墨tio̍h啥物色水,敢講一tàu bē拄好,tō註定無thang替換?tī厝ni̍h等恁ê人,koh是卡tio̍h啥物lâ-sam?怹為tio̍h維持清氣,甘願放棄記持、假影kap恁生份、當作無hit寡暝日,甚至,啞káu kui-ê甲子。
想beh hiàm恁起來。問恁,「民主聖地」到底gūa闊?
「民主聖地」ê北pîng猶原有雨,「民主聖地」ê南pîng猶原燒熱。「民主聖地」ê西pîng永遠倚海,「民主聖地」ê東pîng永遠靠山。恁iáu是按呢,無話無句、bē震bē動。賰我手ni̍h ê冊teh話,講hit冬,自由斷絕,青春làng縫;恁iáu是倒踮hit塊無風無搖ê土腳,民主,ná像思念,suah m̄知會凍,koh想tio̍h啥人。
註:
1.「hiàm」:叫、呼喊。
2.「Tsit-tah」、「hit-tah」:這邊、那邊;這處、那處。
3.「徛」:khīa,站立,此指建造。
4.「跋杯」:pua̍h-pue,擲筊。
5.「靈聖」:lêng-siànn,靈驗。
6.「貧憚」:pîn-tūann,懶惰。
7.「thài」:怎麼會。
8.「墨tia̍h」、「卡tio̍h」:ba̍k-tio̍h、kha̍h-tio̍h,沾染到、惹到。
9.「lâ-sam」:骯髒、汙穢。
10.「倚」:úa,靠近。
11.「làng縫」:làng-phāng,隔闔、空隙、留白。
引用URL
疑雲,一定是我錯過太多
是推理故事中湊不齊的線索
卻全回頭向我顯現
卻一句話也沒說
化作在暗中飛起的燐火
在美親的這首詩中,問句不斷,連帶地一種不捨的情感,也未間斷。
是怎樣的不捨呢?是那種無處找尋的困惑。
使這座城市擁有光榮之名的先輩們,去了那呢?
我們永遠不會知道的,但是一抬頭,你就會看見詩題「嘉義」的名字。
最早的這座城市的命名故事是這樣的:
西元1786年(清朝乾隆五十一年)林爽文起兵叛變,反抗清朝,先攻陷淡水,彰化等大城,接著又攻諸羅城十個月,諸羅居民協助清軍奮戰不屈,使清軍獲得奧援,得以平亂。第二年事平,高宗以諸羅居民義氣可嘉,本著嘉勉其死守城之忠義,賜名嘉義。
但是,詩中的疑問卻不是指向這段我們較熟悉的歷史,在奇摩知識中,可簡易取得的那段歷史。
謎題/謎底都是1947年,猶說不清的過去。
但是我們真的在乎「歷史」嗎?詩中一開始就說地景正在改變,但是,即便人們與過去「貼身」接觸,卻無關痛癢,無論生死皆是如此。
漠視,是這些疑問的源頭。而舊魂靈們的沉默,還讓人們說笑。
終於,詩句正面向他們(舊魂靈)發問:怎麼願意這樣作?
恁ê衫墨tio̍h啥物色水,敢講一tàu bē拄好,tō註定無thang替換?tī厝ni̍h等恁ê人,koh是卡tio̍h啥物lâ-sam?怹為tio̍h維持清氣,甘願放棄記持、假影kap恁生份、當作無hit寡暝日,甚至,啞káu kui-ê甲子。
這些問句圍繞著「保潔(節)」這項主題,分做三個層次,第一是「你們」的作為,是因為此身遭受污濁,第二是「他們」在那個時局裡,為了「自清」切斷了血緣的連結。第三則是這樣的行動回應詩題「嘉義」(民主聖地),「你們」的作為,承繼了城市的歷史,進入史冊之中。
詩末,將城市座標化,說山海永遠在、氣候依然如常。而歷史只剩書冊記得,卻未能招魂引魄,讓「你們」說話,是以最末的問句,向未來扣問,卻仍懸念著過去。
是以這些不捨的情緒,不在他們無書無史記錄,而是真切體會這些歷史行動的意義者,在那裡呢?「民主聖地」難道只是一個稱號而已嗎?也可以說,當人們也能在奇摩知識說明這段「歷史」時,歷史並未真能活靈活現,民主的價值、理念與行動,若還只停在過往,無疑是城市的悲哀。怎樣才能做個有記憶,有歷史意識的人呢?或許是詩人追問的動力吧。
在寫這首詩的時候,想到很多很多畫面,實的、虛的...心情也很複雜。
後來錄音時,錄了很多次,總算變成現在聽到的這個。
除了咬字上的停頓,還有念到某些片段時,有哽咽、念不下去的狀況....。
除了不捨,還有一些不甘心、不甘願....
你說得對,關於,追問的動力.....。
下次 有這樣ABC的文章 都錄音吧!!
彰師大有盲人圖書館 也可以推薦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