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別坵穡

都是五○年代的故事。台東的朱成吟著「對岸」的政治犯們愛唱的〈綠島小夜曲〉；我想起落腳在新竹、也下過獄、最後被槍斃的黎子松的〈南方的木棉花〉。朱成和黎子松都是所謂的外省人，大概差不多年紀吧！每一首歌在不同城市，有時被一直一直輕輕唱著，有時過了近半世紀才被挖掘出來。而女性主義者提醒著，加害女性的許多人，常是女性本身。楊貴媚的很多表情像極了媽媽。但我並不稱她「母さん」（卡桑），她也不是貴族，且我們「清清白白」沒經歷恐怖時代。越是禁錮就越叛逆，印證在我身上了。然而享有寂寞的自由並不是什麼幸福的事。為什麼我們要記得？為何「The Moon Also Rises」翻成「月光下，我記得」？ （若是我，可能直接翻作「月光光」，當然〈月光光〉仍訴說著「月光」（月亮，Ngeht-kong）昇起時讓人憶起某些快樂或悲傷。）袂使放棄、不能忘記、而且要一直一直？

「恐驚講出嘴咱就會老，毋敢講出愛，靜靜對你好，洗去你心酸悲傷。」寶猜再次對自己擁抱，對人性道德自然回應；怕「老」的人們用社會認為悖德的方式回應自己；那我怕老嗎？似乎也怕，可我回應的方式怎更顛覆寶猜？這已是無關芋仔、遑論蕃薯的遊戲了。不是突變。遺傳有時會時會完全轉向，追根究柢都是同樣病根。那麼，寫給一個老人的詩，或許也讓寶猜燒掉罷。 

寶猜到底恨他還是愛他？施易男和林家宇誰「猜」對了？而媽媽呢？「一直唱一直唱著對你的好，你是我心內輕唱的小夜曲……」每個人的心田都有著自己的想像與期待，但花好月圓真的會來嗎？於是明白，很多煩惱是深深地植在心坎，尤其像「刺」的那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怎麼拔都拔不掉。好久沒看到她，今天看的電影彷彿一場夢，看到她黃昏時還在舊地一直一直，澆水拔草……。（murmur又一章） 

2005/06/29

───

〈月娘浮光〉--楊貴媚

山啊，你永遠靜靜坐佇遐

山啊，你靜靜無想欲講話

敢講你是等待送走日頭，

等待著月娘浮光 

一直唱一直唱著對你的好

你是我心內輕唱的小夜曲

若無你愛情夢無準算，天涯海角 

海啊，你波浪淘淘天涯來

海啊，你聲聲句句攏滄桑

敢講你嘛等待日落西山，

嘛等待月娘浮光 

一直唱一直唱著對你的好

你是我心內輕唱的小夜曲

若無你愛情夢無準算，天涯海角 

一直唱一直唱著對你的好

你是我心內輕唱的小夜曲

若無你愛情夢無準算

毋敢講出愛，

恐驚講出嘴咱就會老

毋敢講出愛，

靜靜對你好，洗去你心酸悲傷 

一直唱一直唱著對你的好

你是我心內輕唱的小夜曲

若無你愛情夢無準算，天涯海角 

一直唱一直唱著對你的好……

ps.

歌是從買票送的CD轉檔的。沒歌詞卻放了余光中的詩，（眼睜睜看一個中國人強暴都蘭山，真幹！）我還得自己邊聽邊記，不知有沒寫錯～ 

-----------------------

〈月光光〉-邱幸儀 (客語歌)

日頭烈拿毋定，愛行哪一條路　　　　　（太陽太烈拿不定主意，要走那一條路）

安靜个夜又想起，阿公个慈容　　　　　（安靜的夜又想起，阿公的慈容）

添望忒麼介時節捱緊行緊遠　　　　　　（忘記什麼時候我越走越遠）

找毋轉自家　　　　　　　　　　　　　（找不回自己） 

忒阿婆屋卡有千百條故事个龍眼樹下　　（在外婆家裡有千百條故事的龍眼樹下）

共下吊槓干 （一起盪鞦韆）

田坵底背鏡鮮個圳子，捱等共下覓蛤子　（田裡面清澈的小圳，我們一起覓蛤蠣）

為了麼介愛離開頭擺單純个世界　　　　（為什麼原因我要離開以前單純的世界）

想念童年　　　　　　　　　　　　　　（想念童年） 

月光光，秀才郎　　　　　　　　　　　（月光光，秀才郎）

這介故事捱已經從細聽到大　　　　　　（這個故事我已經從小聽到大）

對頭擺耶流傳下來　　　　　　　　　　（從以前流傳下來）

月光光，秀才郎　　　　　　　　　　　（月光光，秀才郎）

今晡日捱等變哪冇一樣　　　　　　　　（今天我們變的不一樣）

忒月光底下講古个老人家奈去耶　　　　（在月光下講故事的老人家那去了） 

（華譯：李玄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