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別坵穡

想著想著，隨口就唱起國中時代也聽的鳳飛飛的歌「追夢人」，哇。歌詞竟都記得住。（雖然在前段班成績還不差，但其實是個小太妹，當大家都埋頭苦幹念書，我是穿懶惰鞋、高腰褲、流行什麼就唱什麼、老師雖然沒放棄，但大概認為和後段班差不多的學生。特別還記得「追夢人」也是吳奇隆的電影。）

〈追夢人〉（羅大佑詞曲）：

讓青春吹動了妳的長髮，讓它牽引妳的夢；不知不覺這城市的歷史已記取了妳的笑容。紅紅心中藍藍的天，是個生命的開始；春雨不眠隔夜的妳，曾空獨眠的日子。讓青春嬌艷的花朵，綻開了深藏的紅顏，飛去飛來的滿天的飛絮，是幻想妳的笑顏；秋來春去紅塵中，誰在宿命裏安排，冰雪不語寒夜的妳，那難隱藏的光彩。看我看一眼吧！莫讓紅顏守空枕，青春無悔不死永遠的愛人。讓流浪的足跡在荒漠裏，寫下永久的回憶；飄去飄來的筆跡，是深藏的激情妳的心語。前塵後世輪迴中，誰在聲音裡徘徊，癡情笑我凡俗的人世，終難解的關懷。

重要的是，我要講我的阿嬤。阿嬤姓連（但她自小歹命，不可能和戰哥阿舍有啥治代），單名「鷥」。鳳飛飛本名也叫「阿鷥」。阿嬤以前說，「鑾」是以前台灣女性普遍的取名，所以附近阿婆很多也是尾名叫「鑾」，但她的「鷥」「較無人有」。

「寫佇雲頂的名」是《戲夢人生》 中，路寒袖為李天祿元配「陳茶」寫的歌。路寒袖說，陳茶讓他想到他的祖母，說祖父「出去若丟掉，轉來若撿到」。聽陳茶，我也想起阿嬤，我阿公雖不像李天祿會搬布袋戲，但那種有點浪子的風流調調很像（但他並沒有四個女人）。鳯飛飛說，李天祿的四個女人中，她對陳茶有最大的同情，「一生空等，無情無恨」。而我喜歡陳明章的曲子，特別是「你的名，你的聲，水雲一過無留痕……」那段。

〈寫佇雲頂的名〉（路寒袖詞；陳明章曲）

你的名，寫佇水中央，寫佇雲面頂，漂東飛西，無時無陣；這是命，也是運，定定孤單，目睭金金等天光。

我的聲，吹著風，凍著霜，盤過山領，一庄一村；心會酸嘛會軟，夜夜等待，腳手冷冷躺眠床。

你的名，你的聲，水雲一過無留痕；我的名，我的聲，風霜絕情啥人問。啊，咱前世天註定，一生空等，無情無恨。

出國前說要放鳯飛飛的歌，現在來了。雖然不太適合在生日放，不過，適不適合隨性就好、開心就好。通常這天生日的人，都會被問到，妳是巨蟹座還是獅子座？我都說我是巨蟹座，但很多人是打死都不相信的。（要說「巨獅座」也可，因為雙重性格非常分歧。）

實在是「流水年華」。夏天生日的人總最喜歡夏天，夏天之於我，也總有不同意義。2001年夏天升大四，參加賴和大專文學營，開始生平第一次的「認真讀冊」，因為台灣文學。2002年夏天待在家鄉準備重考，參加很多營隊，特別是接觸台語文學、認識白話字，許多觀念有很大突破，未料後來走向台語文學研究。2003年夏天，一邊狂家教，一邊做二二八口述歷史訪談，一邊準備好要念研究所。2004年碩士班的第一個暑假，去了人間絕境的美濃小鎮（還真的忘記幹了哪些事，但應該沒有白費）。2005年夏天，和一群朋友弄了賴和音樂專輯《河》，四處表演走唱。2006年夏天，也是意外地去了阿美麗卡，此前，終於如願幫清文阿姨出版了她的台語小說集《虱目仔ê滋味》。接下來的人生也還有一連串的規劃……

想起五專時最喜歡的一句汽車廣告詞，「爸爸說：『女生不一定要長得漂亮，但一定要活得精采。』」我想我沒有對不起爸爸，除了很少回家看他。（但這可能是最大的對不起。）

今年，有個十年的超級好友芭樂要出國念書了，我心裡非常不捨。我念植物保護科，她念森林資源科，五專時代特別是救國團裡，兩個人常在比誰第一名，（成績當然比不上她，而是帶活動的創意、企劃、團康等等小家碧玉型的女生做不出來的表現。）後來她念二技，我念中文系；後來的後來，我們都念研究所，她還是念森林，但開始修習心理教育相關，我又轉向台文，兩個人一直都走不同的路，感情卻相當好。（當然，除了某些敏感的事要避談之外，哈）這中間也不是沒吵架過，大吵小吵都有，很幼稚的很成熟的都有，嚴重時可比擬跟男朋友爭執的痛苦心情。但我很感動的是，她要去德州念心理教育的學科，再拿一個碩士。她告訴我，學成回來要奉獻台灣的教育。（寫到這裡想起好多過往，眼睛開始又紅了，特別是想到陪她上台北、搬東西去台大宿舍的事……）

五專時代是我最懷念的人生階段，當年的社團和救國團經驗，有把地球踩在腳下的狂妄，那時的青春才真的叫無敵。大學雖也搞不少活動，總覺比不上當年的傲氣痴狂。五專同學生日幾乎都KTV見，尤其在農場實習後，大家一身泥土還是要去唱歌。長大後多是幾個好友吃飯聚聚。今年本來要去美濃黃蝶祭，但剛遠行回來，過幾天要去台中，然後又跑台北，實在很累，且事情都沒做完，如果這天可以睡個飽飽飽，那是更好的。

「寫佇雲頂的名」，是我長大後（研究所前都是小時候）比較喜歡聽的歌的類型。下次唱歌，記得叫我點鳯飛飛的喔！

最後，要講一件極巧合的事。我有一個打工從碩一就做到現在，就是在學校圖書館做葉榮鐘史料數位典藏的資料編輯分析。我和一位中文所博士班的學姐一起做這份工作大概三年，我們一起工作一段時間後，竟發現我們的生日和葉榮鐘先生都同一天。還有比這個更巧的事嗎？

Chiok goa Seⁿ-jit Khoai-lok！祝我生日快樂。（也祝今天生日的葉榮鐘先生、淑芬學姐、俐璇、巧吟、唱「愛到最高點（心中有國旗）」的伍思凱生日快樂。）

而如果問我生日願望，除了希望世界不再有戰火之外，（每天不是李泰安趙駙馬就是許純美的新聞。你知道黎巴嫩又多了多少冤魂和流離失所的人們嗎？世界局勢可能重新轉盤，石油危機又將要脅人類。東南亞的地震海嘯都是大自然發出的不斷地儆醒；而考驗台灣司法的蘇建和案又將……）每年生日都要許下這個願望：願長久淪為殖民地的台灣，趕快真正獨立。（不是草率獨立，是在島民懂得正視、反省、反抗霸權，以說自己的母語為榮、對自己的歷史有覺醒、對自己的文化有自信，為前提。）不再有路寒袖所寫「有一款名，安份清白台灣囝，毋過啊！是按怎，恁的身世族譜用血寫！」的情境，台灣不再是「寫佇雲頂的名」，（murmur一堆，終於牽拖回標題了）讓全世界都知道，島國的名字叫台灣。

（當然，如果有鳳飛飛的「流水年華」和「追夢人」的mp3，一定要傳給我唷。）

20060723

◎照片：

（一）20060702到舊金山機場時，等家真，開始無聊地悠閒自拍，都不知道家真找我找得焦急如焚，當然，最後還是等無人。

（二）2002年夏天，賴和教師營在花蓮天祥（也在全國最大的旅行社--救國團的青年活動中心耶），工作人員在偷閒去玩水前的合照。（我其實不知道旁邊的小孩是誰家囡仔就亂抱）那次編的帶動唱是楊逵《鵝媽媽出嫁》裡的「四季紅」。（寒假高中營編的是《天馬茶房》主題曲：林強「幸福進行曲」。和五專時代的「蠟筆小新」、「健康歌」、「讓你媽媽扭一下」的東西還差真多。）

（三）五專另一群班上兼社團死黨。2003年在若蘭家幫我提早慶生，圖是蕙敏剪貼塗鴉的，若蘭做完壽司，慧芳佈置會場；叫我家教完趕快過去，結果把我關在鐵門外等很久才讓我進門。（當年還沒近視哩。）而那時候鬥鬧熱在女巫店開唱，「農友們」都有來唷！好想念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