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別坵穡

お元気ですか。

 開完會，隨即到圖書館翻看這部紀錄片。更早之前我錯過了它。這幾天沉溺在這首〈漂浪之女〉難以抽離：「沉靜的更深，窗外風飄一陣，想起舊恨暗傷心。真是紅顏薄命，生在亂世佳人。輕的生命熱的愛情，歸在心所愛的人。…」那是台語小說《小封神》作者許內丁先生在六○年代寫下的詩。而另個版本讓我更加垂憐：「白色的煙霧，陣陣浮上天。美麗天星閃閃熠，百花含情帶意。初戀恩愛情意，因何來分離。吉他彈出哀愁，溫泉鄉歌詩。…」還好當時的男作家比我們所想來得細膩，為苦命女性們留下心聲，不致她們缺席得過於嚴重。

與我所臆有著落差，影像的《飄浪之女》紀錄著不同世代卻都在東京生活的三位台灣女子。改日本名的廣田玉枝女士向台灣甥女（導演）提議去唱「カラオケ」，她雨過天青一般快樂地唱著〈向前走〉：「我要來去東京打拼…。」但當年輕人唱起〈回鄉的我〉：「早日使恁頭殼痛，予恁煩惱的我，已經倒轉來，已經成功倒轉來。」時，她終禁不住頻頻拭淚。導演說，廣田女士始終不說這三十年來的艱辛歷程。於是我突然想像起妳的心情，漂浪（ひょうろう）在異鄉，還會唱台灣歌嗎？

總覺自己是上個世紀前半的人，除卻興趣的課業，每週還需因工作跌入似地栽進日本時代，好比讀到跟我們同天生日的葉榮鐘手稿裡「文協」的「講演會」時間地點，雖寫著「大正」某年，心裡竟也產生晚上「攑椅頭仔」去「佔位」的妄想。最近特別愛聽些同個曲子兩版詞的歌，像〈黃昏的故鄉〉和〈赤い夕陽の故郷〉，或相同曲名的〈港町十三番地〉，椎名林檎或尤雅的之外，說不定妳已聽過更多不同版本。何止各色各樣的街町番地，大概妳連富士山每種角度都看遍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