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13,2006
system of a down


好,那我就直說了罷。雖然看得到大家還陸續在推薦這部戲,但今天看到第十四集,到明天就等於播出了剛好一半,我感覺到《危險心靈》已經愈來愈難看了。或者該說,愈來愈不符合我個人對之相當高規格的深切期待。




寫了落落長一大段洩漏劇情的流水帳。真的是流水帳。很爛的流水帳。很難接受這些流水帳跟先前引起如此廣大共鳴及心理撼動的推薦好戲竟是同一齣戲。還有謝政傑的爸爸為了小傑在學校的這件事要跟謝媽媽離婚,晚餐吃了兩口二話不說就提了簡便的行李搬出門了一大堆一樣很狗血的爛劇碼沒提咧。「這是我在這家裡的最後一餐了,還要麻煩妳,謝謝。」「對不起喔,沒跟妳和妹妹說再見。」「小傑啊,我很關心妳的。」『妳只關心妳自己,接不接得到趙汝浩她爸爸那一筆生意。』「妳怎麼知道什麼生意?」『我關心妳,比妳關心我多太多了!』『妳們離婚我一點都不難過!』『妳們離婚我一點都不難過!!!!!!』『妳們離婚,我一點都不會難過......』

我實在覺得今天這些段落都是很狗血很做作很無謂的刻意操作。
為戲而戲就遜掉了。
遜的還不只是為戲而戲而已。延續前一篇的論點,我還是覺得,謝政傑並沒有真正想清楚自己要經過這些抗議連署活動爭取到什麼東西;不是想快快樂樂地學習、唸書嗎?怎麼被詹老師處罰被學校記大過之後就不再自發性地唸自己想唸的書、發展自己想學習的興趣了呢?再來,我很受不了終於還是把詹老師塑造成處心積慮要毀掉謝政傑人格的這些小動作安排,居然還找了趙汝浩當撂北啊抓耙子,在記者面前說謝政傑壞話就算了,也許那是她在受老師、父親價值觀耳濡目染下的「真心話」,但再弄個事後將得到大功一支的獎勵,跟高偉琦的對比也是,這就都已經是被狗血劇影響得太明顯的斧鑿痕跡了。
然後謝媽媽找報社同事邱憲和兩位同行「幫忙」的段落也很要不得。就算是為了平衡報導、為了為學生伸張冤屈,這仍然是利用跟媒體的近用特權大剌剌的公器私用。本應該謹守客觀中立分際、不宜涉入新聞事件本身的記者身份,哪裡有跟當事人中任一方講出「我辦事,妳放心」這種交情承諾的空間?當然媒體記者的職業倫理淪喪一直是我們常痛批的議題,所以被邱憲找來「幫忙」的記者這麼呼哩拉咂地抓了謝媽媽、張主任和趙汝浩問了幾個膚淺的問題之後可以就此打住,一點都不「專業」的訪問對於理清事件前因後果是能有何幫助在這邊也就懶得再嫌了。我不覺得這樣的安排是為了反映「媒體也很糟糕」的社會現實,相信還是因為戲劇張力考量的設計成分居多。
於是,彭老師對謝政傑說的那句「道理這種東西,不一定是二分法這麼簡單的」,在這一集裡便屢屢成為不變的真理,卻又一再被編導自己挑戰破壞。記者也不是真的那麼在乎被記過學生的學習權是否被剝奪,老師所有苦口婆心也不是真的都是為著所有學生著想。鏡頭前的謝政傑仍然是被誤解、遭排擠、受委屈的苦情角色,但實際上也沒那麼其情可憫、那麼理直氣壯。妳就一定非得讓詹老師變成仗恃著師長威權欺負學生、又說謊欺騙校長跟同事的惡魔壞蛋嗎?妳就一定非得再安排趙汝浩去扮演小紅衛兵,讓謝政傑被更徹底地孤立起來,然後再順便帶入一點趙汝浩的掙扎嗎?遇上這排山倒海而來的共犯結構社會壓力,很多手段和反應都不是最理性、最理想的作法,但總之她們還是就這麼作了。一方面好像這才是真正的人生真實,沒有那麼完美的,但另一方面卻又還是處處充滿為戲而戲的斧鑿痕跡。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但總之我不喜歡狗血化、刻意塑造對比情境的劇情安排。
《危險心靈》這齣戲先前所引起廣大共鳴的,獲得良好口碑的,並不是因為這些愈走愈偏的戲劇元素,而是妳我每個人生命成長體驗中共有的記憶段落,在那些社會化過程中漸漸被遺忘的角落裡又再度被喚起,慢慢地重新認識在謝政傑這個年紀的自己,體會到原來當初那沈痛而無力的壓迫感來自哪裡,是這樣子的吧。詹老師、趙汝浩、邱憲等角色在今天這一集裡所作的,卻都只是戲,脫離了每人幾乎都共有的中學生活體驗。這無所謂好壞,但我不喜歡。我不覺得這是有必要的。無關宏旨,反而有刻意加深幾個角色刻板印象的嫌疑,搞半天仍然是在拖戲而已,卻不能真正為角色性格作更深入的描寫,讓她們變得更立體。


所以我才會覺得,《危險心靈》再這樣搞下去就愈來愈難看了。果然戲劇這種東西也不是只有好片/爛片之分這麼簡單啊。固然也許是我這挑剔魔人對僅僅一齣戲而已的期望過高,但難道侯文詠、易智言這樣的「黃金組合」,尚且不值得我們作如此高規格的期待?應該還可以再拍得更好的,難道不是嗎?
那為什麼還是要往狗血俗爛龍捲風霹靂火摩天輪的方向去拍呢?因為每個人都是這個共犯結構的一份子,大家一起都難逃 system of a down 的影響,還是說其實我們真的可以把這股壓力轉為更正向的動能,想得更清楚、更透徹一點,真的去作些什麼,然後期待這整個體制也能漸漸往上,促成某些更好的改變?那隻幽暗微光中伸出五爪的手掌,是不是想在萬丈深淵中抓住些什麼,改變繼續墜落的狀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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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果然不出所料,繼續難看下去中。
「連署」跟「上課」明明不衝突吧,開始上課後進學校唸書,下課休息時間搞不好還可以多簽幾張咧,幹嘛需要直接連請好幾天假不上課啊?不上課也沒看小傑自己再唸自己愛看的書,一發生這種事就要把整個國中生涯最後這段時間賠上去就對了?不是還要主張被罰把課桌椅搬到教室外的走道上聽課是被剝奪學習權嗎?為了這種事就不來上學,妳真的有很在乎自己來學校受教育的權益嗎?
張主任提議開協調會,邱憲主張謝政傑應該跟詹老師繼續槓上,不轉班取消記過處分還要求道歉。在郝教授的辦公室跟謝家開起了協調會的「會前會」,給了一大堆意見。什麼中立地點、中立第三者等等,講一大堆實在讓我覺得愈看愈噁心,妳邱憲身為媒體記者涉入這件事這麼多,出這麼多意見,就已經超不專業、超不中立,提一堆「比較中立」的建議,都還是以對小傑這邊比較有利為出發點,說穿了種種「中立」的考量根本通通是為了想要塑造一種假「中立」的有利位置。這些小聰明雖然不會比詹老師排擠謝政傑更陰險狡詐的手段還要過份,但真的要把霹靂火龍捲風摩天輪的狗血爛戲搬到中學校園來上演,那也只會再降低挑剔觀眾如我對小傑這些還活在填鴨教育陰影底下學生們的認同感而已。
妳就再把詹老師塑造成工於心計的邪惡大壞蛋嘛,妳就再把張主任描寫成在中間流著汗跑上跑下忙進忙出的傳聲筒龍套孬貨嘛,妳就再連小傑這邊都要濫用媒體近用權來「設計」輿論壓力嘛,搞得天下烏鴉一般黑,那麼透過這個事件讓劇中角色及觀眾們對於這所謂「共犯結構」的覺醒和思考,不就只是流於口上說說,如果還能有什麼反省力量,就會整個被這些安排給削弱掉了啊。
這戲既然要傳達那種「我們都是這個共犯結構底下的犧牲者」,就不要再刻意強調雙方面的壞,才更能突顯出「體制壓迫」的重點。但是一旦變成某種個別角色的「善惡對決」,那這個題目的反省力量就整個虛掉了。
拜託~明明可以不必這樣搞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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