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言柔語 Bettina's Murmur

周歲了。

壽星的娘又甜又酸的心情一直在胸腔裡悉悉蘇蘇，才下眉頭卻上心頭，一年前疑懼又歡喜撫著肚子的情景彷彿昨日，孩子已經搖搖擺擺地在走了。

這一天早晨，接了三四個姊妹淘的電話祝賀小傢伙誕辰，媽媽很暢快地敘舊，說話間，整理心底不停湧上來奇妙複雜的滋味。

這一天下午，小捲毛上診所做周歲例行檢查和打針。身高30吋（75.9 cm），百分之五十五；頭圍18. 25 inches，百分之六十；體重19 . 2 pounds（8.7Kg），百分之五，正式進入五趴俱樂部（Stacy，我後來瞭解妳說的三趴會員是啥意思了）。醫生看看我跟捲毛哥說，別擔心，你們很瘦（？？阿豆仔果然標準比較寬），小孩不會胖的，成長曲線比較重要。

這一天傍晚，他娘烤蛋糕燉嫩雞，他爹煮鮮蝦蘆筍義大利麵煎干貝再斟上香檳，彩帶氣球飛簷鋪點，雖然只有三個人，有模有樣地替小捲毛辦了場生日轟趴。 

我想這一天在小捲毛的記憶裡不會留下什麼特殊的氣味顏色（誰會記得自己的周歲生日呢），但是對他娘而言，卻像一場僅僅上映一次的電影，觀賞的心情時而愉快感恩時而驚疑不能置信。應該盛大舉辦的首映會連主角只有三個人出席，有些微寂寞，然而總是幸福阿，這樣熱鬧卻不喧嘩，平凡但是唯一的紀念日，一家人簡簡單單地慶祝了。 

在吹熄蠟燭的那一刻，終於明瞭是什麼讓我整日如飲醪醅，如踮雲端：彷彿不過是轉身之間的事，一只胚胎變成眼前這個會笑會走有思想愛撒嬌的小人，而我此生將永遠背負著『母親』這個甜蜜又沈重的名字。

只能無所畏懼地向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