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言柔語 Bettina's Murmur

尖峰時段車廂神奇之處在於挑戰人類想像及體能的極限，每每感到人與人之間連一隻蒼蠅迴旋的空間都沒有，到站開門又可以擠進二十名乘客，連續經過五個站只進不出，內心的懷疑不安恐懼憤怒都化成讚嘆———人類的潛力真是無窮無盡阿。但是我想日本人的驚疑一定更勝於我們：怎麼會有人在這時候帶著一個嬰兒呢？

在充滿酒氣的車廂裡，我跟捲毛都感到度秒如年：真的是瘋了。只有我們兩個也就罷了，當作是東京奇景初體驗，帶著嬰兒根本是廁所裡點燈，找屎。捲毛哥本來想將小捲毛從推車中抱出來，推車太佔空間（收起來估計可以多擠進五個人），我堅持小孩坐在車裡才安全，免得被擠成大餅臉。

經過一個多小時，他揹小孩我揹推車上下地鐵樓梯、等車、被擠上車、再被推下車的蹇難遭逢，到了新宿站幾乎像死裡逃生的難民，兩人都委頓不堪，只想隨便找間商店街裡的餐廳坐下來喝口水。（木村果然是有練過的正港東京人，儘管在車上被擠得眼歪嘴斜，下了車還是健步如飛，我得小跑步才能跟上。）

甫踏進第一間店，店員立刻迎出來鞠躬哈腰說：『很抱歉，我們打烊了。』十點剛過五分。然後就像骨牌效應一樣，一間間店門在我們迎向她之前掛上休業的牌子，不得已只好出地鐵站找營業時間比較晚的店面。

下雨了。雨滴落在小捲毛本來毛就不多的頭上，是不是該去買把傘或找件雨衣什麼的？木村豪邁地說：『不用啦，這雨不大。』陽春小控必擋不了雨，捲毛只好用盡全身可以用的地方來遮蔽掛在胸前的小捲毛。

『都來到新宿了，你們有沒特別想吃什麼？不要說隨便喔，那樣太難啦。』我正想說隨便，有地方可以躲雨歇腳就好。

『思い出橫丁會不會很遠呢？』這是我唯一可以想到的地方。

『不會，應該就在附近。』

然後是三十分鐘雨中健行，中間三次經過同一間烤肉店，兩次和一個在等公車的歐吉桑照面……『抱歉抱歉，太久沒來。』

我跟捲毛哥幾乎是用吃奶的力擠出一個讓木村安心的笑容：『沒關係，到了就好。』

思い出橫丁是一家挨著一家的小吃店面，陳列在狹窄的巷弄裡，充滿懷舊和市井歡愉的味道。三個大人的晚餐都還沒著落，蕎麥麵蒸騰的香氣迎面而來，我立刻就想坐下來。

木村桑擺了擺手：『這裡不適合吧，最好還是找可以聊天喝酒的地方。』思い出橫丁像台灣夜市，老闆前面橫豎兩張板凳，大家都是依著攤子吃完就走，確實不能久坐。

又回到雨中，在新宿中心呼喚『歐賣尬～』。（待續）

註一：捲毛最擅長就是看地圖坐地鐵，無奈當天身體狀況不佳，又揹著小捲毛，捲毛牌GPS完全沒有發揮功效。再加上到人家地盤不好意思托大，心想跟著老東京應該不會錯，雖然內心不時冒出疑問的泡泡，仍然順從地踩著木村的腳印前進。

至於路痴王則完全在狀況外，回到旅館攤成大字形之後開始發愁：如果每天要去一個景點都得在地鐵站之間殺進殺出一個多小時，會出人命。這時候GPS才發話：其實我們的旅館在東京交通網的中心，到哪裡都很方便，按理說十五分鐘之內就該到的。

☆帶北鼻遊東京小錦囊之一：如果一天要在地鐵站間往來多次，帶推車請三思，地鐵站的樓梯又多又長。

（推車只有在車廂內碰到上下班潮的時候當護欄最好用，但是應該不會有人跟我們一樣那時間帶北鼻去坐車……。）

☆帶北鼻遊東京小錦囊之二：記得帶雨具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