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言柔語 Bettina's Murmur

相識多年的摯友在婚與不婚的路口徘徊。

『結婚有什麼好處？』她問。

張口欲答，竟啞然失聲。

像一個以為準備充分的考生，在看到題目的時候忽然腦子空白。

我拿起冰涼的金桔汁啜一口，石材桌面留下一圈水漬。這張很有質感的桌子是我們在IKEA特賣時歡天喜地搬回家的寶貝（原價美金199，特價69）；吧台上留著兩顆他出門前幫我對剝方便吞嚥的維他命；客廳角落的那株小綠垂頭了，這個週末又有理由可以去花市再招攬些房客（泛指我們家的盆栽，總是住不久）；沙發上擺著一盒準備晚上一起熬的日劇粥；手上的便條紙寫著：洗床單，換機油，繳房租，廚房燈叫修，買天使兩位水管三支屁一箱（義大利天使麵兩包，水管麵三包，尿布一箱。因稱換尿布為換屁屁，尿布＝屁屁。又懶，一字代稱。）。夏日午後寧靜，屋子裡只有爵士電台播送Madeleine Peyroux（註）慵懶迷人的低吟，小捲毛的鼾聲均勻。

這些平凡的瑣碎就是婚姻。想不出什麼令人心醉神迷的口號勸她結婚，只能老老實實地在她的生日卡上寫著我所能想到最好的也是唯一的理由：

因為找到了一個可以靠岸的人，於是對於變老，我有了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