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言柔語 Bettina's Murmur

【破船】

房間裡忽然傳出巨響。

『什麼聲音？』捲毛哥嘴上問著，人還半躺在沙發上。

我覺得不對勁跳起來往裡面衝，不得了，主臥室裡的浴室開了個瀑布。

馬桶後面的水管破了，水像難民一樣狂奔而出。美國浴室是乾濕分離，地上沒有出水孔，浴室外的地面全是地毯，不到一分鐘，水勢漶漫至四面八方。

他不停地將地面的水舀進浴缸，浸在冰水裡的腳已經凍得發紅了。我抱著小孩踩著會發出搭搭聲的地毯，打緊急電話求救。

舀出去的水永遠趕不及湧入的，像被困在一艘底部破了一個大洞的船上。

不提裙子披肩泳裝，生兒子還不能夾髮夾也不能配可愛小包，只能在他的帽子上變花樣，就是帽子的選擇也不多，然而多多少少可以滿足媽媽我的芭比童心了。

剛出生醫院送的毛帽不算，這藍色小蛙帽是人生中的第一頂。

『小犬跪行神速，好嚙電線，攀物欲起，吾大驚，乃別日前安樂。』

這句話翻成白話就是———狗崽子小捲毛爬得很快，開疆拓土一日千里，最喜歡咬電線，只要扶著桌椅玩具便想靠自己力量站起來，媽媽嚇得半死，心想：『唉，老娘的好日子過完了。』

隨便丟另一個玩具在小捲毛面前，他會毫不遲疑放下手中的舊愛，快速爬向剛剛落在視線內的新歡，興致盎然地叼在嘴裡；喜歡用臉和額頭摩挲媽媽的臉，逗得媽媽大樂：「哈哈，哈哈，好癢喔。」；床邊故事時間，如果聽到狀聲詞：『Roof！ Roof !』『Wow！Wow！』時，經常會心咯咯笑。從遠遠的地方穿過椅子繞過玩具翻身加速爬到媽媽腳邊，便會停下來想吃媽媽的腳。

我剛剛形容的真的是嬰兒嗎？

『今天去哪裡走走？』

『隨便。』

我們於是隨性地開到了一個水庫，剛下過大雪，沒有激流浪花，沒有晚霞夕照，沒有人煙，甚至連一隻有顏色的鳥都看不到。

我很安靜，冷得不想開口，然而為了回應他詢問的眼神，良久良久吐出一句真心話：『美呆了。』

白色聖誕節，難得出門不是為了購物而是隨意走走，看看這個城市 holiday season熱情與冰雪纏綿的風情。

第一站丹佛市中心（downtown），大雪過後又逢佳節，溫馨團圓的氣氛街上嗅不著，行人很少，丹佛像一位高雅的貴婦，為了表現衿持而霜冷，然而眼神溫暖清澈。

之前樂多和蕃薯藤分家的時候，本來是打算跟著蕃薯藤一起去天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