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26,2006
[1M] 自癒
親愛的小捲毛:
因為脂漏性皮膚炎,你的眉毛上多了一塊塊黃色的痂,白胖的臉蛋上長了許多像痱子一樣的小顆粒,大概快好了,開始脫皮。
當我遵照醫生指示幫你擦嬰兒油和凡士林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想幫你把痂去掉,捻起脫皮,不過我知道這樣不好,你會自己痊癒的。而且長大之後也許你的心裡也有傷疤結痂脫皮(每個人在長大的過程中多多少少都會跌到,不要害怕,挫折會讓你更堅強),到時候媽媽也只能當嬰兒油,抱抱你,聽你說話,讓你不這麼痛。
然而,傷口癒合痂皮脫落,還是要靠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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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後來仍然忍不住輕輕地把你臉上的脫皮捻起來了。這就是母親吧,在還能為子女做些什麼的時候,便迫不及待地去做。
雖然有時候也許做得太多了。
小捲毛生產實錄(中)
我側坐在床的右邊,麻醉醫生在我身後也就是床的左邊,她要我將肩膀放鬆頭自然垂下,我覺得自己像隻待宰的羔羊。『放輕鬆,甜心,我會先讓妳知道我要進行的每個步驟,然後再做,不會讓妳受驚。』當女阿飛親切地叫甜心,不知為何讓人很安心。這時候又出現了另一位令人錯愕的人物,一位印度醫生,外服敞開露出裡面的衛生衣,腳跂拖鞋,像天橋下公園裡下棋的阿伯,悠哉地晃了進來。
更令人詫異的是,他看來是女阿飛的指導老師。
...繼續閱讀June 22,2006
紀念日
到了某個歲數之後,回憶開始以大把大把的年當單位。
在黃紅黑白人種紛陳的校園裡,我幫捲毛哥整理他畢業服上掛的黃藍V領,而上一次,我著學士帽,他披碩士服一起對著相機微笑,是八年前的事。
人生能有幾個八年?
然後隔天,我們度過人生第一個結婚紀念日,同時是他當父親後的第一個父親節(在美國,父親節是六月的第三個週日,英國日本法國也是)。
人生在向前推移的時候,被戳上一個又一個亮麗或者是灰暗的印章。有些印子如掠影浮光轉身便蒸發,有的卻深得刻進骨子裡。
我們一起迎接每一個戳記,心懷感激,目前最深刻的是小捲毛的生日。
固然喜悅度日,然而回首從前與消逝的青春照面,總不免欷噓。
而一個剛生產完四十五天,贅肉猶在的小腹婆,還能在此傷春悲秋,乃是因為前有媽媽坐月子,後有婆婆乾媽帶孩子。過兩天,三媽都回去了,便要捲起袖子和孩子貼身肉搏,到時候應該沒時間感慨小縫前一躍而過的白色寶馬,而會祈禱日子搭乘火箭快飛吧。
June 14,2006
小捲毛生產實錄(上)
小捲毛是自然產,但說起來並不是百分之百『自然』,他其實還想在子宮裡待久一點,是我們催他出來的。不過到底是一個乖孩子,爸媽醫生一急,就擺擺頭,蹬出來了。
最後一次讓娃娃臉醫生產檢時,他曾下旨,若在他出差回來之時尚未生產,只要身體待產狀況已經成熟,可以試著來引產,屆時寫信給他約看診時間。
『上次產檢XX醫生說已經開
『要等寶寶自己出來,還是明天晚上來催生?』
『明天?』我以眼神詢問小捲毛他爹的意見。
『好,明天。』我們一起鄭重而迅速地下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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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首甘為孺子牛
一出產房立刻開始上班,新老闆是一位難以取悅的小老頭,動輒皺眉不悅,罵罵嚎。又其君惜字如金,從不將心裡的想法說清楚,捲毛哥和我疲於揣摩上意,適應一足月,方能將彼心意猜中十之八九,然尊嚴踐地、裝瘋賣傻仍然無法遂其意,以致手足無措揮汗如雨坐立難安之窘態仍時有所見。
老闆指定女職員供餐,男職員陪他健身娛樂(應該說是男職員健身來娛樂他),不分夜晚白天。
兩小時用一次餐,上餐速度要快,餐點必須熱騰騰新鮮出爐。老闆不好動,嗜睡,偏好人體搖椅,男職員提供搖椅的速度節奏要適中,在他未熟睡之前不得停止。
這分工作還不支薪,就職至今,我和捲毛日夜操勞,只賺得黑眼圈。然即使老闆沒有隻言片語的讚美,僅將滿意表現在豐潤的兩頰或雙下巴上,我們便感激得磕頭,若又在睡前牽牽嘴角,賞個不知道在想啥的微笑,我們更是精神百倍萬死不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