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言柔語 Bettina's Murmur

洛杉磯只有在下雨的時候才稱得上是一座可愛的城市。

就像是一個驕傲自大、玩世不恭的名人忽然在你面前如孩子般誠實地訴說心事，眼神清澈無辜，眼角還帶著淚。怎麼說呢？這城市幾乎等於五光十色的演藝圈，然而街景乏味，氣候單調，絕不是風情萬種，令人生憐起愛之地。

一出LAX機場舉目所見的便是整排高大的棕櫚樹，事實上整個洛城都是。至於氣候，洛杉磯一年下雨的天數，比台灣發佈颱風警報的日子還少。四季都是午後高溫，夜間轉涼，天氣晴，晴，晴。

所以，罕見的雨，便如我在馬里蘭州看到的雪一樣，能令我心滿意足的嘆息。

若是早晨可以嗅到微涼的濕意，立刻翻身起床，窗開到底。倘若雨勢漸大，靜坐窗前，聽聞屋頂咚咚作響，實為人生一大樂事。

這快意適情，在我到LA四百多天的日子裡也只一次。連續下兩天以上的雨，大概兩次。其他手指頭算的出來的落雨日，都是短短數時，說停就停。

我喜歡雨天的寧靜，雨天的味道，雨說話的聲音。

其實，洛城的雨天真正令我迷醉的原因是，只要閉上眼睛，就覺得自己回家了。

懷孕之後，身體開始接二連三出現書上說的種種症狀，基本而言，令人開心的變化很少，苦惱的多，不過這些不適都是為了迎接新生命的到來，母體因應而生的調整，只好歡喜接受。

先說說美好的改變。

大肚婆的喜悅之一：罩杯升級。

胸部忽然變得非常豐盈。這個變化發生在懷孕之初，是在其他症狀都還沒開始之前，甚至肚子完全看不出隆起，已經升級一個罩杯了。當時覺得懷孕真好，每天攬鏡竊喜，而且估計還有繼續進步的空間。不過聽說生完北鼻便會被打回原形，唉，短暫而虛幻的幸福阿。

大肚婆的喜悅之二：無。

實在想不出來了。

每個星期四下午兩點，俄亥俄路上會開出一朵小農村，豔陽下天真可愛，六點的時候隨著夕陽凋謝。然後這條路又恢復跟他交叉的西木大道一樣，以霓虹燈作為賣弄的招牌，然而終究因為不夠起眼，很早便拉上大門，像一位退伍老兵獨自抽煙回憶往事。

不論黑夜之後的買賣多麼殘酷，這一週一次的風光卻是明亮動人：叫賣聲，向日葵，甜美多汁的橙，歪歪斜斜寫著 “ORGANIC”的牌子，各種新鮮香料，蜂蜜和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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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娃娃臉醫生看診過幾次之後，大概便能瞭解這位婦產科醫師的想法和堅持。

一、超音波只能看出小孩的structure，會有盲點，所以不能太依賴，也沒有必要每次產檢都照。他說美國婦產科協會認為懷孕期間需要照的超音波只有一次，而一般保險公司可能只給付兩次，其餘自費，一次費用是四五百塊美金。（嚇！）（我目前為止在美國總共照過三次，回家立刻打電話到保險公司確認，還好保險公司說隨便我愛照幾次都可以。何況據說自費是兩百到兩百五，醫生你不要這樣，孕婦禁不起嚇。）

有鑑於之前每每預約就是一個月後，我當下立刻打到姚醫生的辦公室，預約十一月初的看診。接電話的護士查不到我的資料（因為保險公司還沒通知他們），費盡唇舌解釋半天後，終於半信半疑的幫我約了十一月二號。

第一次走進UCLA醫院，感覺就是燈光好氣氛佳，小妹…不，是護士，也很可愛。大醫院就是氣派。見了Dr.Yao之後，馬上表明自己有孕，需要他幫忙轉診。（因為他是家醫，所以能解決的會幫你解決，不能解決的則立刻幫你轉診。）Dr.Yao阿沙力地主動幫我們推薦了三位會說中文的婦科醫生，兩位是女性，一位男性。他對那位男醫生推崇有加，也就是後來我的婦產科醫生，Dr.Lu.

我常覺得自己像老人家，雖然到美國來了，完全沒辦法對當地的漢堡炸雞入境隨俗，偶而出去外食，找的還是中國菜。不過超市裡琳瑯滿目的奇怪調味料（比如說Caper，Balsamic vinegar），香料（Rosemary, sage, Thyme）和各式起司常讓我忍不住手癢在自家廚房裡按食譜做實驗。當一堆從沒吃過的異國佐料加在一起，成就出一道道頗具賣相的美味料理時，成就感真是無與倫比。

另外，為了要妥善利用國外廚房必備的大烤箱，開始嘗試做了很多甜點，譬如說各式餅乾，蛋糕，蛋塔和派（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不過我做甜點的第一條件就是要簡單）。烤甜點最幸福的一刻便是香味從烤箱中飄出來，慢慢地充盈到空氣中，溫柔地包圍住妳的時候。還沒入口，已經先被征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