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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berylline-爬格子練習</title>
<link>http://blog.roodo.com/berylline/archives/cat_285851.html</link>
<description>改變世界的柔性革命</description>
<language>zh-tw</langu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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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地上的星星</title>
	<description><![CDATA[
			星星都跑到地上閃爍了綿延山際 將土地開膛破肚象徵人類的勝利星星都跑到地上閃爍了像三班制的工人每天固定輪值像生產線上手腳一致 動作固定的工人每分鐘生產幾個板子每分鐘閃爍幾下 換什麼顏色星星都跑到地上閃爍了被綁住手腳 動彈不得被要求立正站好照亮在深夜中返家的工人的路只有在地上的星星會向他們投以微笑細聲說沒關係 再晚回家也有我陪你我可還沒下班呢2009.10.07 @plane back to Taiw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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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星都跑到地上閃爍了<br />綿延山際 將土地開膛破肚<br />象徵人類的勝利<br /><br />星星都跑到地上閃爍了<br />像三班制的工人<br />每天固定輪值<br />像生產線上<br />手腳一致 動作固定的工人<br />每分鐘生產幾個板子<br />每分鐘閃爍幾下 換什麼顏色<br /><br />星星都跑到地上閃爍了<br />被綁住手腳 動彈不得<br />被要求立正站好<br />照亮在深夜中返家的工人的路<br />只有在地上的星星會向他們投以微笑<br />細聲說<br />沒關係 再晚回家也有我陪你<br />我可還沒下班呢<br /><br />2009.10.07 @plane back to Taiwan<br />
		<a class="acontinues" href="http://blog.roodo.com/berylline/archives/10402861.html">(繼續閱讀...)</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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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爬格子練習</category>
	<pubDate>Wed, 21 Oct 2009 13:01:42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愛的宣示</title>
	<description><![CDATA[
			在你身上起舞嗅你吸吐的氣咬你的肩 留下印記像貓傲慢地抓過你蒼白無血色的臉留下體液像狗一樣的宣示主權2009.02.192009.02.28 d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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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
			在你身上起舞<br />嗅你吸吐的氣<br />咬你的肩 留下印記<br />像貓傲慢地抓過你<br />蒼白無血色的臉<br />留下體液<br />像狗一樣的宣示主權<br /><br />2009.02.19<br />2009.02.28 done<br />
		<a class="acontinues" href="http://blog.roodo.com/berylline/archives/8402355.html">(繼續閱讀...)</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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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berylline/archives/8402355.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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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爬格子練習</category>
	<pubDate>Sat, 28 Feb 2009 16:22:00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陌路</title>
	<description><![CDATA[
			「希望你一切都好，希望你大步向前走。」「走了，就不回頭了。」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希望你一切都好，希望你大步向前走。」<br /><br />「走了，就不回頭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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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berylline/archives/4487527.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berylline/archives/4487527.html</guid>
	<category>爬格子練習</category>
	<pubDate>Fri, 16 Nov 2007 01:48:10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聚餐</title>
	<description><![CDATA[
			1.
        我和SR不約而同的點了同樣的義大利麵、同樣的餐後飲料。
        到台南和SR吃飯，成為一種習慣。我們交換彼此的近況及心情，相互打氣與嘆息。就如同所有的知心密友一般的親近。坐在機車後方的我，從後照鏡窺視他專心騎車的臉龐，仍感到一絲絲不可思議。離開男女朋友關係之後，什麼時候他開始能平心靜氣地面對我，以及，我又如何不再愧疚，坦承那時的不成熟與現今的轉變？於是我們無話不談，甚至比當時更了解對方。

2.
        因為不知道該去哪裡吃晚餐，於是我們又回到Focus，想找找前陣子倒了的義大利麵餐廳，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還會不會有那種便宜划算其實也還不錯吃的餐點。結果在美食街一角的空間被分割為二，其中一邊醒目的猴子圖案將我們吸引而去，原來是馬桶洋行擴張行銷版圖跨到了餐飲業。每張桌子椅子和牆上的壁飾皆裝飾上了各種不同扮像的猴子，空間內是紅與黑的配色，簡單又醒目。
        我們選了窗邊的位子坐下，H說，之前我們也是坐在這個位子的吧！
        看著菜單，兩個不太餓的人，猶豫著該點什麼來吃。H眼神瞄向桌上的一個小立牌，上頭寫著「凡當月壽星至店內消費，憑身分證明文件即贈精緻蛋糕一份」。我們兩人相視而笑，得意今天這樣的誤打誤撞，哈，我們兩個可都是壽星呢！
        點了同樣的義大利麵，但其實都在期待著等會兒會送上來什麼樣的「精緻蛋糕」，卻又一邊吃著沒有意外不太好吃的義大利麵想著當初的那家義大利麵，也猜測著這家店什麼時候倒。
        但我們都希望明年二月時，還能再來這家店吃那份「精緻蛋糕」。

3.
        移民到智利的堂哥，將妻子與孩子送來台灣，希望能學好母語，不忘根本。於是堂嫂帶著兩個小孩，在05年年初，開始台灣的生活，母女三人皆不諳中文，即使有岳母同住，那生活也該是多麼寂寞？
        晚上和大伯一家人聚餐，除了是過年例行的聚會之外，主要也給堂哥堂嫂們送行。兩年學中文的日子，就這樣結束了。比起兩年前，小男孩，除了懂得不少語詞之外，文法還是一樣令人捉不著頭緒；小女孩帶起了眼鏡，羞澀依舊，可中文卻對答如流。兩個小孩都很高興終於可以回家了，台灣很亂，他們不喜歡。 

4.
        高中同學會。班上總共有48人，今天來了24個，倒也挺難得的。
        每個人都表現出蛻變成蝴蝶的模樣，而我便愈顯得沈默。拿出新玩具，裝模作樣地幫大家拍起個人照，我想要捕捉一種成長的愉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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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1.<br />
        我和SR不約而同的點了同樣的義大利麵、同樣的餐後飲料。<br />
        到台南和SR吃飯，成為一種習慣。我們交換彼此的近況及心情，相互打氣與嘆息。就如同所有的知心密友一般的親近。坐在機車後方的我，從後照鏡窺視他專心騎車的臉龐，仍感到一絲絲不可思議。離開男女朋友關係之後，什麼時候他開始能平心靜氣地面對我，以及，我又如何不再愧疚，坦承那時的不成熟與現今的轉變？於是我們無話不談，甚至比當時更了解對方。<br />
<br />
2.<br />
        因為不知道該去哪裡吃晚餐，於是我們又回到Focus，想找找前陣子倒了的義大利麵餐廳，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還會不會有那種便宜划算其實也還不錯吃的餐點。結果在美食街一角的空間被分割為二，其中一邊醒目的猴子圖案將我們吸引而去，原來是馬桶洋行擴張行銷版圖跨到了餐飲業。每張桌子椅子和牆上的壁飾皆裝飾上了各種不同扮像的猴子，空間內是紅與黑的配色，簡單又醒目。<br />
        我們選了窗邊的位子坐下，H說，之前我們也是坐在這個位子的吧！<br />
        看著菜單，兩個不太餓的人，猶豫著該點什麼來吃。H眼神瞄向桌上的一個小立牌，上頭寫著「凡當月壽星至店內消費，憑身分證明文件即贈精緻蛋糕一份」。我們兩人相視而笑，得意今天這樣的誤打誤撞，哈，我們兩個可都是壽星呢！<br />
        點了同樣的義大利麵，但其實都在期待著等會兒會送上來什麼樣的「精緻蛋糕」，卻又一邊吃著沒有意外不太好吃的義大利麵想著當初的那家義大利麵，也猜測著這家店什麼時候倒。<br />
        但我們都希望明年二月時，還能再來這家店吃那份「精緻蛋糕」。<br />
<br />
3.<br />
        移民到智利的堂哥，將妻子與孩子送來台灣，希望能學好母語，不忘根本。於是堂嫂帶著兩個小孩，在05年年初，開始台灣的生活，母女三人皆不諳中文，即使有岳母同住，那生活也該是多麼寂寞？<br />
        晚上和大伯一家人聚餐，除了是過年例行的聚會之外，主要也給堂哥堂嫂們送行。兩年學中文的日子，就這樣結束了。比起兩年前，小男孩，除了懂得不少語詞之外，文法還是一樣令人捉不著頭緒；小女孩帶起了眼鏡，羞澀依舊，可中文卻對答如流。兩個小孩都很高興終於可以回家了，台灣很亂，他們不喜歡。 <br />
<br />
4.<br />
        高中同學會。班上總共有48人，今天來了24個，倒也挺難得的。<br />
        每個人都表現出蛻變成蝴蝶的模樣，而我便愈顯得沈默。拿出新玩具，裝模作樣地幫大家拍起個人照，我想要捕捉一種成長的愉悅感。<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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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berylline/archives/2849629.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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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爬格子練習</category>
	<pubDate>Wed, 14 Mar 2007 01:14:10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片段</title>
	<description><![CDATA[
			        她在車站撥了通電話給他，因為沒有搭上預計的那班車。這令她有些著急，每次都這樣，在慌亂的步伐中，趕到火車站。
        冷不防地，他冒出一句話：「喂，妳知道S大放榜了嗎？妳沒上…」
        「什麼！？」一時無法反應過來，她又問了一次。
        「妳考得是傳播管理研究所吧！沒看到妳的名字。」
        「啊！對啊！沒上啊…」
        「嗯！妳還好吧？」他不放心地問。
        「喔！還好啦！哪有人在這時候說的啊！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她有些不高興，但不是因為落榜，而是消息來得太突然了。
        「因為我怕等會兒有人就打電話跟妳說，我想是那個第一個告訴妳的人…。」他急忙解釋著。
        「喔！是這樣子啊，真是謝，謝，你喔！」她沒好氣地說。
        「好吧！待會見。」
        「待會見，拜拜！」

        買好車票，走入月台，腦袋倒是一片空白的她，沒什麼心緒起伏，就好像還沒聽到這個消息一樣。電子錶的秒數規律的前進，不管世界如何變化，它仍究一步一步地走著，走著。             


20060505 初稿
20061206 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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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她在車站撥了通電話給他，因為沒有搭上預計的那班車。這令她有些著急，每次都這樣，在慌亂的步伐中，趕到火車站。<br />
        冷不防地，他冒出一句話：「喂，妳知道S大放榜了嗎？妳沒上…」<br />
        「什麼！？」一時無法反應過來，她又問了一次。<br />
        「妳考得是傳播管理研究所吧！沒看到妳的名字。」<br />
        「啊！對啊！沒上啊…」<br />
        「嗯！妳還好吧？」他不放心地問。<br />
        「喔！還好啦！哪有人在這時候說的啊！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她有些不高興，但不是因為落榜，而是消息來得太突然了。<br />
        「因為我怕等會兒有人就打電話跟妳說，我想是那個第一個告訴妳的人…。」他急忙解釋著。<br />
        「喔！是這樣子啊，真是謝，謝，你喔！」她沒好氣地說。<br />
        「好吧！待會見。」<br />
        「待會見，拜拜！」<br />
<br />
        買好車票，走入月台，腦袋倒是一片空白的她，沒什麼心緒起伏，就好像還沒聽到這個消息一樣。電子錶的秒數規律的前進，不管世界如何變化，它仍究一步一步地走著，走著。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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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505 初稿<br />
20061206 一修<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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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berylline/archives/2551206.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berylline/archives/2551206.html</guid>
	<category>爬格子練習</category>
	<pubDate>Wed, 06 Dec 2006 22:23:39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不說話也許更好</title>
	<description><![CDATA[
			他出現，帶著濃濃都市味道的古龍水香氣。淌汗的臉頰透露出尚未能適應南方仍舊炎熱的十一月。
        喝著甜膩的冰咖啡，她無力地催眠自己其實不想睡覺。昏昏沉沉的炎秋午後，悶熱的空氣與前一晚疲累幾乎擊潰她試圖清醒振作的意志。喝咖啡趕睡蟲，喝咖啡趕睡蟲，她心裡滴咕著。
        於是他開始找話題，打破沉悶的空氣。從電影到旅行，他們說話的時候，總是不經意地拋撒出不負責任的承諾。

•	

        他面向書櫃，隨手拿了一本書翻閱著。她看見他的背影，快五個月不見了，她仍一眼認出人群裡的他。那一頭藝術家般不羈的長髮，又更長了一些。
        吃飯的時候，他們大多沈默著，好像各自想著一些事，眼神也不太有交集。也許在旁人看來，這是一對感情快走向末路的情侶。
        「你知道我奶奶，老人癡呆症，活在自己的世界裡面，今天早上還問我妹妹現在多大了！天知道，我哪來的妹妹阿！」
        突如其來的一段話，她笑了。
        「超酷的耶！幫你奶奶尋找失落的記憶！」
        她其實感到很自在，不說話的時候，專心吃著飯，或想著等下該怎麼走到戲院，搭哪條捷運線。

•	

        吃炒飯的時候，她們總習慣翻著店裡最新的壹週刊，自顧自的伴著飯吃。大多數的時候不發一語，或是偶爾看到哪些太誇張的報導，說給對方聽，再一起嘲笑媒體的墮落。

•	

        這時候特別安靜，他們各自專注地咀嚼美食的滋味，一口又一口，慢慢的，那教人口水直流的石鍋拌飯。

•	

這世界太嘈雜，不說話也許更好。人與人關係太難以捉摸，不說話也許更好。


2006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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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他出現，帶著濃濃都市味道的古龍水香氣。淌汗的臉頰透露出尚未能適應南方仍舊炎熱的十一月。<br />
        喝著甜膩的冰咖啡，她無力地催眠自己其實不想睡覺。昏昏沉沉的炎秋午後，悶熱的空氣與前一晚疲累幾乎擊潰她試圖清醒振作的意志。喝咖啡趕睡蟲，喝咖啡趕睡蟲，她心裡滴咕著。<br />
        於是他開始找話題，打破沉悶的空氣。從電影到旅行，他們說話的時候，總是不經意地拋撒出不負責任的承諾。<br />
<br />
•	<br />
<br />
        他面向書櫃，隨手拿了一本書翻閱著。她看見他的背影，快五個月不見了，她仍一眼認出人群裡的他。那一頭藝術家般不羈的長髮，又更長了一些。<br />
        吃飯的時候，他們大多沈默著，好像各自想著一些事，眼神也不太有交集。也許在旁人看來，這是一對感情快走向末路的情侶。<br />
        「你知道我奶奶，老人癡呆症，活在自己的世界裡面，今天早上還問我妹妹現在多大了！天知道，我哪來的妹妹阿！」<br />
        突如其來的一段話，她笑了。<br />
        「超酷的耶！幫你奶奶尋找失落的記憶！」<br />
        她其實感到很自在，不說話的時候，專心吃著飯，或想著等下該怎麼走到戲院，搭哪條捷運線。<br />
<br />
•	<br />
<br />
        吃炒飯的時候，她們總習慣翻著店裡最新的壹週刊，自顧自的伴著飯吃。大多數的時候不發一語，或是偶爾看到哪些太誇張的報導，說給對方聽，再一起嘲笑媒體的墮落。<br />
<br />
•	<br />
<br />
        這時候特別安靜，他們各自專注地咀嚼美食的滋味，一口又一口，慢慢的，那教人口水直流的石鍋拌飯。<br />
<br />
•	<br />
<br />
這世界太嘈雜，不說話也許更好。人與人關係太難以捉摸，不說話也許更好。<br />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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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25<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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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berylline/archives/2519274.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berylline/archives/2519274.html</guid>
	<category>爬格子練習</category>
	<pubDate>Sat, 25 Nov 2006 01:05:03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最後的微笑</title>
	<description><![CDATA[
			最後的微笑

一

我一走進店裡的時候，就注意到她了。她坐在吧檯的一角，手裡拿著酒杯，身體靠著牆，臉朝著入口的方向，眼神不知道往哪飄，好像有點茫了。這樣的女人，老實說在夜店看多了，倒也不怎麼新奇，就不知道為什麼她還是吸引了我的目光。
這家店，還算蠻常過來光顧的，尤其是這陣子想要把生意拓展到台北來，三不五時就必須上來一下。雖然有些朋友勸我景氣還沒回升之前不要輕舉妄動，但憑著「五顆星」在桃園響亮亮的名聲，我就不信打不進台北的檳榔圈。今天又和幾個有意思要合作的台北朋友來這裡喝喝酒，聊了三兩句，幾杯黃酒下肚，大家情緒倒是挺亢奮的，下意識地又瞄了她一眼，她真的很特別。
「喂，你們有沒有看到坐在吧檯角落的那個女的？」我問。
「哪裡阿？喔，那個穿紫色的女的？怎樣拉？你有意思喔？」老陳一副曖昧的口氣。
「哈哈！我看奶子還蠻大的，把到就爽拉！」小張更是毫不掩飾的脫口而出。
「靠背！我什麼都還沒說，你們就把我的心思看透透了喔！」我脹紅了臉。
「好拉好拉，有意思就快行動阿，小心搞到有夫之婦喔！哈！」彪仔還不忘損我一下。
「去拉去拉！」他們異口同聲的催促我。
「咳咳！就看大家的面子上，我就過去一展雄威了！你們繼續喝阿，我就先失陪一下。」我半開玩笑的說著。
「夭鬼假細意，別丟我們男人的臉阿！」又是彪仔。
我揮了揮手，朝她的方向走去。

	

他走過來了。他們那群人一進來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他投射過來的眼神，透過淡褐色的液體看他，扭曲的身體，好像在跳妞妞舞，哈！世界變成一種顏色，人在玻璃杯的後面，就像小丑一樣滑稽。
這陣子很低潮，工作上出了一些問題，更糟糕的是一些失眠和頭痛的老毛病，搞得我白天忙到昏頭轉向，夜晚也不得安眠。和丈夫離婚也六年了，小敏歸他，雖然偶爾也會去看看小敏，不過，覺得和她越來越陌生，老實說親情這玩意兒，我實在沒有緣份，從小被養父母領養，和他們的關係也畢恭畢敬的，小敏是自己懷胎十月生的沒錯，但因為那時正是工作的高峰，大多時候都給褓母帶……唉，我好像沒盡到母親的責任，小孩……真的是我的嗎？
轉轉手中的酒杯，趴在吧檯上，看著杯裡的冰塊，隨著晃動的液體而上下浮動，我就好像那冰塊……，不，更貼切的說應該是一塊浮木，飄阿飄的，在一片汪洋大海中擺蕩，和這個世界好像沒什麼關係，不知道生父生母是誰、也沒了丈夫、和小孩也不親，僅存的工作眼看更是要以失敗收場了……，哈！哈！
「嗨！小姐，你好像有心事？」背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喔喔！有人上鉤了。
我轉過頭看了看他，炯炯有神的眼睛，散發一種極自信的神情，和現在的我真是天壤之別阿！
我饒富興味的看了他一會兒，說：「我想要去環島旅行，有興趣一起來嗎？」突然的一句話，好像嚇到他了，看他強裝鎮定的神情，哈！
「呃…，沒問題阿！我也想出去走走。」哈！男人，就愛逞強。
我怎麼了？我也不知道，總之，我們就這樣搭上了。


二

我們決定由東邊開始這趟環島的旅行，她說想用一個禮拜的時間把以前沒去過的地方，利用這次的機會好好走過，免得到死的時候，還帶著遺憾。我笑著罵她說，「小姐，妳也才幾歲阿，想死，還早的拉！」她沒說什麼，卻回給我一個好大好燦爛的微笑，若有深意的。
在台北租了一輛車之後，我們就開始了這趟旅行。她是個很大方的女人，一路上有什麼花費，都是她掏腰包，本來我是沒辦法接受的，但在爭執了幾次之後，她說，這是她找我一起來的，況且她本來就有一筆錢想要花掉卻沒地方花，為了旅途中的和平和快樂，我也就不再堅持了。
第一站，我們到了宜蘭，住最好的五星級飯店、吃最高級的餐廳，錢是大把大把的花，她好像什麼也不在乎，只想要眼前的快樂。在宜蘭的這兩天，她不像我們初識的那天夜晚，憂鬱、沈重，取而代之的是開朗和活潑，對於宜蘭的一切總是充滿好奇，像個小女孩一樣，大聲的笑、唱歌和跳舞。
到宜蘭的第一天，我們玩得很晚才回到旅館，隔天她卻早早就起床了，把我叫醒，拉著我直說要去冬山河看日出，我睡眼惺忪的看著時鐘，「天啊！小姐，現在才四點耶！」，她可是興致勃勃的說，「看日出當然要比太陽早起啊！」。到了冬山河，我們坐在河岸邊，看著緩緩升起的朝陽，她興奮得就像從沒看過日出的小孩一般。她告訴我關於她的身世，從小被生父母丟在孤兒院，在還不會寫自己名字的時候，就被養父母收養，還給了她一個新名字，她也忘了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後來，她就再也記不得自己本來的名字了。我緊緊的抱著她，瘦弱的她在懷抱裡更顯得脆弱，她的眼神不知望向何方，又來了，又是那天夜晚凝滯的哀傷，但只出現了一下下，一下下，她就把我推開。
「搞什麼啊！我可是有錢又單身的女強人耶！哈，哈！」

三

離開了宜蘭，我們到了台東。老實說，這可是我第一次踏入這裡。從小生長在西部，對於中央山脈以東的台灣，其實陌生極了。丟開旅遊手冊上的介紹，我看著地圖，隨意選了一個地方，有很美麗的名字，「都蘭」。
這裡不同於宜蘭，沒有高檔的五星級飯店，熱鬧的地方很少，店都是小小的、暗暗的，一切都是那麼的靜悄悄。在路上詢問了路人，找到一個藝術家開的民宿，這時候已經是傍晚了。民宿的主人是一對夫妻，丈夫是個作家、也會畫畫，還做一些很有意思的小東西，妻子的手很巧，會染一些布，做手工藝品。雖然我經營一家珠寶拍賣中心，但那些珠寶對我來說不是什麼美麗的藝術品，只是一堆又一堆的錢，在台北，藝術品等於鈔票，越是精雕細琢的作品或是出自於大師之手的，都可以為我們這種賣藝術的商人帶來無限的財富。但是，當我第一步踏入他們家裡頭的時候，我卻被那些不會發光又不會賺錢的小東西吸引住了，我第一次這麼專注的看著這些「藝術品」。最讓我感興趣的，是一個小掛飾，原來它是一個包裝咖啡的杯蓋做出來的東西，就像是左岸咖啡的那種杯蓋，在杯蓋上打個洞，用一條麻繩吊起來，杯面被黏土包覆，每個杯面都被塗上一種顏色，有藍、綠、紅、黃……種種顏色的杯蓋，唯一相同的是杯蓋中心處都有一個盤著腿、雙手合十的佛，全身都是白色的，佛的臉沒有五官，因為底部顏色的不同，每個佛都帶著不同的情緒。現在的我，是紅色的。
嚴格來說，那其實是他們自己的家，只有兩夫妻住，有幾個多出來的房間，所以租借給來這裡的旅客。我們選了一間三樓的套房，很乾淨的小房間，裡面同樣也擺了許多他們夫妻做的小東西。晚餐被藝術家夫婦熱情的招待，實際上也是因為不是週末的夜晚，實在沒幾家店是營業的。在聊天之中，知道原來他們不是當地人，而且搬來這邊也不過半年之久，因為厭煩西部都市快速的生活步調，爾虞我詐的人際關係，就毅然決然的離開，來到這裡。相較之下，我好像太踟躕不定了。我自認為毫無牽掛，但根本卻什麼也放不下……。
隔天一早，我們在藝術家夫婦的建議之下，開車進入山區，一個名為月光小棧的地方。往山上的路是彎曲又狹小的，路旁有草地、有稻田、有果樹，這一切象徵著勞動的人們辛勤工作換取生活所需，更顯得我的工作之狡詐無恥，操弄著市場行情與人性的缺陷，在一次又一次的拍賣中，賣掉一件又一件的寶物以及無法計數的良知。把車子停在標示的停車位，走上台階，進入眼簾的是一棟木製的雙層樓房以及一棟泥土磚瓦蓋的小平房。前者展示著當地藝術家們的作品，可惜目前正在換展中，房子內空空蕩蕩的；後者是一間咖啡店，裡頭還賣當地藝術家們的作品，我看到了那些小佛像掛飾。我們點了咖啡和手工餅乾，做在外面的位子，面對著海，由上往下眺望，都蘭的樣子盡收眼底，徐徐的風吹過來，我們靜靜地，都不說話，害怕破壞這份難得的寧靜。

	
她到台東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不像在宜蘭時那般多話、好動。她變得好安靜，東瞧瞧、西看看的，好像要尋找什麼，又似乎是要把這裡的一切給記清楚，不然就是一直問那對開民宿的夫妻一些有的沒的問題，尤其是對一個在這裡跳海自殺的藝術家的故事特別有興趣。
我真是完全搞不懂她。有時候她就像一個純真無邪的小女孩一樣可愛，張大著雙眼，渴望瞭解她從未經歷過的世界，但有些時候卻沈重的叫人心疼，好像嚐遍世上醜陋與苦難。
我們在都蘭待了三天，我原本以為這裡沒什麼的，就是鄉下，來親近大自然，呼吸個新鮮的空氣，就可以離開的。但她卻對這裡情有獨鍾。最後一天還到了那位藝術家自殺的都蘭鼻海岸，她像是被藝術家的鬼魂附身了一般，脫掉鞋子，朝著海的方向走，越走越遠，如果不是我及時拉住她，她真的會跟著藝術家離去，不回來了！我有點擔心她，她卻說，沒事，在這裡的幾天，是她一輩子最快樂的日子了。
到目前為止，這趟旅程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有趣。我很少旅行，除非是因為工作上的需要，會台灣南北到處跑，可是純粹為了旅遊的遠行卻少之又少。她說她的工作目前遇到了瓶頸，再加上厭倦了工作裡人們你爭我奪的醜陋面，她已經賣掉公司，所以現在可說是毫無牽掛。但我可不是，現在我的事業正值高峰期，如果台北這邊的業務順利成功的話，接下來我還打算拓展到南部，甚至是東部！聽到我這麼說，她不禁搖了搖頭，笑著說，「因為你還年輕啊！」我們也不過相差四歲，但她說這句話時，我卻覺得她好蒼老、好遙遠。
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們往南到了墾丁，回到西部，一路從高雄、南投、台中，又回到了台北。這幾天裡，她又恢復了原先開朗和愉快的心情，不是抓著我一直說話，就是大筆大筆的花錢，高級的飯店和餐廳，給服務生的小費總是不會少於兩張大鈔，但就是不見她買任何東西，衣服、包包、鞋子……，所有女人趨之若鶩的名牌，她似乎一點興趣也沒有。
旅程最後，我們回到了出發點，台北。她希望我可以在台北陪她最後一天，於是我們選了一間汽車旅館留宿。我可以感受到她的依依不捨，我說，「我們以後還可以繼續聯絡啊，妳只要想到我，我們還可以在一起出去玩。」
「你真好！」她甜甜的說了這句話，眼眶卻泛紅著。

四

今天晚上，一對情侶進來的時候，女的就很豪爽的說，「給我一間最大、最舒服的房間。」隨即從皮包裡掏出兩張千元大鈔，是給我的小費，我心裡想著，「幹！真爽！這男的肯定是她養的小白臉。」
「三樓的310號房是您的房間，在電梯出口右轉，謝謝您！」
沒過多久，310號房就打來客房服務，點了那些最貴的餐點。聽說阿城送東西上去的時候也被給了兩千塊小費，「靠背！也被他賺到了！」
隔天傍晚，那位男客人說有事要出去一下，女的在房間裡睡覺，吩咐我們不用客房服務，也不要打擾她。說完，隨即匆忙的離開。
約莫午夜的時候，那位男客人急急忙忙的進來，看也不看我一眼，就坐上電梯去。過了幾分鐘，從電梯出來，看見我，就問說，「310號房的小姐晚上有沒有出門？還是有沒有叫客房服務？」
「我遵照您的意思，晚上都沒有去打擾小姐，小姐也沒有打電話叫客房服務。」我畢恭畢敬的答話。
「怎麼會這樣呢？我打了好幾通電話給她，她都沒有接，剛剛敲了門，也沒有人回應。你跟我上去一下，幫我開個門！」
「是的，沒問題。」
「不會吧！不會吧！她不會有什麼意外，還是想不開吧！啊！我早該注意的，那幾天她時而正常時而異樣的狀況……不要有事、不要有事……」
他著急的神情，嘴中唸唸有詞，非常擔心的樣子，害我也跟著緊張了起來。我發抖的手把門打開，他搶著推開門，一進去，我們便發現她倒在沙發旁，身上只裹著一件浴袍…。
「啊！」他抱著她大叫。
我看著他們兩個，目光無法轉動，一個沒有生命的臉，另一個卻極度悲傷，其實我很害怕。
「快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啊！」他怒吼的聲音喚醒了驚嚇中的我。
「是…是…。」
我的腦子鬧轟轟的，在旅館做了這些年，第一次遇到命案，就在我們的房間裡。
喔依…喔依…，救護車的鈴聲響徹旅館。那個女人死掉的模樣在我的腦袋裡揮之不去，我居然發看見她臉上浮現出微笑的樣子……。



200605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最後的微笑<br />
<br />
一<br />
<br />
我一走進店裡的時候，就注意到她了。她坐在吧檯的一角，手裡拿著酒杯，身體靠著牆，臉朝著入口的方向，眼神不知道往哪飄，好像有點茫了。這樣的女人，老實說在夜店看多了，倒也不怎麼新奇，就不知道為什麼她還是吸引了我的目光。<br />
這家店，還算蠻常過來光顧的，尤其是這陣子想要把生意拓展到台北來，三不五時就必須上來一下。雖然有些朋友勸我景氣還沒回升之前不要輕舉妄動，但憑著「五顆星」在桃園響亮亮的名聲，我就不信打不進台北的檳榔圈。今天又和幾個有意思要合作的台北朋友來這裡喝喝酒，聊了三兩句，幾杯黃酒下肚，大家情緒倒是挺亢奮的，下意識地又瞄了她一眼，她真的很特別。<br />
「喂，你們有沒有看到坐在吧檯角落的那個女的？」我問。<br />
「哪裡阿？喔，那個穿紫色的女的？怎樣拉？你有意思喔？」老陳一副曖昧的口氣。<br />
「哈哈！我看奶子還蠻大的，把到就爽拉！」小張更是毫不掩飾的脫口而出。<br />
「靠背！我什麼都還沒說，你們就把我的心思看透透了喔！」我脹紅了臉。<br />
「好拉好拉，有意思就快行動阿，小心搞到有夫之婦喔！哈！」彪仔還不忘損我一下。<br />
「去拉去拉！」他們異口同聲的催促我。<br />
「咳咳！就看大家的面子上，我就過去一展雄威了！你們繼續喝阿，我就先失陪一下。」我半開玩笑的說著。<br />
「夭鬼假細意，別丟我們男人的臉阿！」又是彪仔。<br />
我揮了揮手，朝她的方向走去。<br />
<br />
	<br />
<br />
他走過來了。他們那群人一進來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他投射過來的眼神，透過淡褐色的液體看他，扭曲的身體，好像在跳妞妞舞，哈！世界變成一種顏色，人在玻璃杯的後面，就像小丑一樣滑稽。<br />
這陣子很低潮，工作上出了一些問題，更糟糕的是一些失眠和頭痛的老毛病，搞得我白天忙到昏頭轉向，夜晚也不得安眠。和丈夫離婚也六年了，小敏歸他，雖然偶爾也會去看看小敏，不過，覺得和她越來越陌生，老實說親情這玩意兒，我實在沒有緣份，從小被養父母領養，和他們的關係也畢恭畢敬的，小敏是自己懷胎十月生的沒錯，但因為那時正是工作的高峰，大多時候都給褓母帶……唉，我好像沒盡到母親的責任，小孩……真的是我的嗎？<br />
轉轉手中的酒杯，趴在吧檯上，看著杯裡的冰塊，隨著晃動的液體而上下浮動，我就好像那冰塊……，不，更貼切的說應該是一塊浮木，飄阿飄的，在一片汪洋大海中擺蕩，和這個世界好像沒什麼關係，不知道生父生母是誰、也沒了丈夫、和小孩也不親，僅存的工作眼看更是要以失敗收場了……，哈！哈！<br />
「嗨！小姐，你好像有心事？」背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br />
喔喔！有人上鉤了。<br />
我轉過頭看了看他，炯炯有神的眼睛，散發一種極自信的神情，和現在的我真是天壤之別阿！<br />
我饒富興味的看了他一會兒，說：「我想要去環島旅行，有興趣一起來嗎？」突然的一句話，好像嚇到他了，看他強裝鎮定的神情，哈！<br />
「呃…，沒問題阿！我也想出去走走。」哈！男人，就愛逞強。<br />
我怎麼了？我也不知道，總之，我們就這樣搭上了。<br />
<br />
<br />
二<br />
<br />
我們決定由東邊開始這趟環島的旅行，她說想用一個禮拜的時間把以前沒去過的地方，利用這次的機會好好走過，免得到死的時候，還帶著遺憾。我笑著罵她說，「小姐，妳也才幾歲阿，想死，還早的拉！」她沒說什麼，卻回給我一個好大好燦爛的微笑，若有深意的。<br />
在台北租了一輛車之後，我們就開始了這趟旅行。她是個很大方的女人，一路上有什麼花費，都是她掏腰包，本來我是沒辦法接受的，但在爭執了幾次之後，她說，這是她找我一起來的，況且她本來就有一筆錢想要花掉卻沒地方花，為了旅途中的和平和快樂，我也就不再堅持了。<br />
第一站，我們到了宜蘭，住最好的五星級飯店、吃最高級的餐廳，錢是大把大把的花，她好像什麼也不在乎，只想要眼前的快樂。在宜蘭的這兩天，她不像我們初識的那天夜晚，憂鬱、沈重，取而代之的是開朗和活潑，對於宜蘭的一切總是充滿好奇，像個小女孩一樣，大聲的笑、唱歌和跳舞。<br />
到宜蘭的第一天，我們玩得很晚才回到旅館，隔天她卻早早就起床了，把我叫醒，拉著我直說要去冬山河看日出，我睡眼惺忪的看著時鐘，「天啊！小姐，現在才四點耶！」，她可是興致勃勃的說，「看日出當然要比太陽早起啊！」。到了冬山河，我們坐在河岸邊，看著緩緩升起的朝陽，她興奮得就像從沒看過日出的小孩一般。她告訴我關於她的身世，從小被生父母丟在孤兒院，在還不會寫自己名字的時候，就被養父母收養，還給了她一個新名字，她也忘了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後來，她就再也記不得自己本來的名字了。我緊緊的抱著她，瘦弱的她在懷抱裡更顯得脆弱，她的眼神不知望向何方，又來了，又是那天夜晚凝滯的哀傷，但只出現了一下下，一下下，她就把我推開。<br />
「搞什麼啊！我可是有錢又單身的女強人耶！哈，哈！」<br />
<br />
三<br />
<br />
離開了宜蘭，我們到了台東。老實說，這可是我第一次踏入這裡。從小生長在西部，對於中央山脈以東的台灣，其實陌生極了。丟開旅遊手冊上的介紹，我看著地圖，隨意選了一個地方，有很美麗的名字，「都蘭」。<br />
這裡不同於宜蘭，沒有高檔的五星級飯店，熱鬧的地方很少，店都是小小的、暗暗的，一切都是那麼的靜悄悄。在路上詢問了路人，找到一個藝術家開的民宿，這時候已經是傍晚了。民宿的主人是一對夫妻，丈夫是個作家、也會畫畫，還做一些很有意思的小東西，妻子的手很巧，會染一些布，做手工藝品。雖然我經營一家珠寶拍賣中心，但那些珠寶對我來說不是什麼美麗的藝術品，只是一堆又一堆的錢，在台北，藝術品等於鈔票，越是精雕細琢的作品或是出自於大師之手的，都可以為我們這種賣藝術的商人帶來無限的財富。但是，當我第一步踏入他們家裡頭的時候，我卻被那些不會發光又不會賺錢的小東西吸引住了，我第一次這麼專注的看著這些「藝術品」。最讓我感興趣的，是一個小掛飾，原來它是一個包裝咖啡的杯蓋做出來的東西，就像是左岸咖啡的那種杯蓋，在杯蓋上打個洞，用一條麻繩吊起來，杯面被黏土包覆，每個杯面都被塗上一種顏色，有藍、綠、紅、黃……種種顏色的杯蓋，唯一相同的是杯蓋中心處都有一個盤著腿、雙手合十的佛，全身都是白色的，佛的臉沒有五官，因為底部顏色的不同，每個佛都帶著不同的情緒。現在的我，是紅色的。<br />
嚴格來說，那其實是他們自己的家，只有兩夫妻住，有幾個多出來的房間，所以租借給來這裡的旅客。我們選了一間三樓的套房，很乾淨的小房間，裡面同樣也擺了許多他們夫妻做的小東西。晚餐被藝術家夫婦熱情的招待，實際上也是因為不是週末的夜晚，實在沒幾家店是營業的。在聊天之中，知道原來他們不是當地人，而且搬來這邊也不過半年之久，因為厭煩西部都市快速的生活步調，爾虞我詐的人際關係，就毅然決然的離開，來到這裡。相較之下，我好像太踟躕不定了。我自認為毫無牽掛，但根本卻什麼也放不下……。<br />
隔天一早，我們在藝術家夫婦的建議之下，開車進入山區，一個名為月光小棧的地方。往山上的路是彎曲又狹小的，路旁有草地、有稻田、有果樹，這一切象徵著勞動的人們辛勤工作換取生活所需，更顯得我的工作之狡詐無恥，操弄著市場行情與人性的缺陷，在一次又一次的拍賣中，賣掉一件又一件的寶物以及無法計數的良知。把車子停在標示的停車位，走上台階，進入眼簾的是一棟木製的雙層樓房以及一棟泥土磚瓦蓋的小平房。前者展示著當地藝術家們的作品，可惜目前正在換展中，房子內空空蕩蕩的；後者是一間咖啡店，裡頭還賣當地藝術家們的作品，我看到了那些小佛像掛飾。我們點了咖啡和手工餅乾，做在外面的位子，面對著海，由上往下眺望，都蘭的樣子盡收眼底，徐徐的風吹過來，我們靜靜地，都不說話，害怕破壞這份難得的寧靜。<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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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
她到台東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不像在宜蘭時那般多話、好動。她變得好安靜，東瞧瞧、西看看的，好像要尋找什麼，又似乎是要把這裡的一切給記清楚，不然就是一直問那對開民宿的夫妻一些有的沒的問題，尤其是對一個在這裡跳海自殺的藝術家的故事特別有興趣。<br />
我真是完全搞不懂她。有時候她就像一個純真無邪的小女孩一樣可愛，張大著雙眼，渴望瞭解她從未經歷過的世界，但有些時候卻沈重的叫人心疼，好像嚐遍世上醜陋與苦難。<br />
我們在都蘭待了三天，我原本以為這裡沒什麼的，就是鄉下，來親近大自然，呼吸個新鮮的空氣，就可以離開的。但她卻對這裡情有獨鍾。最後一天還到了那位藝術家自殺的都蘭鼻海岸，她像是被藝術家的鬼魂附身了一般，脫掉鞋子，朝著海的方向走，越走越遠，如果不是我及時拉住她，她真的會跟著藝術家離去，不回來了！我有點擔心她，她卻說，沒事，在這裡的幾天，是她一輩子最快樂的日子了。<br />
到目前為止，這趟旅程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有趣。我很少旅行，除非是因為工作上的需要，會台灣南北到處跑，可是純粹為了旅遊的遠行卻少之又少。她說她的工作目前遇到了瓶頸，再加上厭倦了工作裡人們你爭我奪的醜陋面，她已經賣掉公司，所以現在可說是毫無牽掛。但我可不是，現在我的事業正值高峰期，如果台北這邊的業務順利成功的話，接下來我還打算拓展到南部，甚至是東部！聽到我這麼說，她不禁搖了搖頭，笑著說，「因為你還年輕啊！」我們也不過相差四歲，但她說這句話時，我卻覺得她好蒼老、好遙遠。<br />
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們往南到了墾丁，回到西部，一路從高雄、南投、台中，又回到了台北。這幾天裡，她又恢復了原先開朗和愉快的心情，不是抓著我一直說話，就是大筆大筆的花錢，高級的飯店和餐廳，給服務生的小費總是不會少於兩張大鈔，但就是不見她買任何東西，衣服、包包、鞋子……，所有女人趨之若鶩的名牌，她似乎一點興趣也沒有。<br />
旅程最後，我們回到了出發點，台北。她希望我可以在台北陪她最後一天，於是我們選了一間汽車旅館留宿。我可以感受到她的依依不捨，我說，「我們以後還可以繼續聯絡啊，妳只要想到我，我們還可以在一起出去玩。」<br />
「你真好！」她甜甜的說了這句話，眼眶卻泛紅著。<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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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一對情侶進來的時候，女的就很豪爽的說，「給我一間最大、最舒服的房間。」隨即從皮包裡掏出兩張千元大鈔，是給我的小費，我心裡想著，「幹！真爽！這男的肯定是她養的小白臉。」<br />
「三樓的310號房是您的房間，在電梯出口右轉，謝謝您！」<br />
沒過多久，310號房就打來客房服務，點了那些最貴的餐點。聽說阿城送東西上去的時候也被給了兩千塊小費，「靠背！也被他賺到了！」<br />
隔天傍晚，那位男客人說有事要出去一下，女的在房間裡睡覺，吩咐我們不用客房服務，也不要打擾她。說完，隨即匆忙的離開。<br />
約莫午夜的時候，那位男客人急急忙忙的進來，看也不看我一眼，就坐上電梯去。過了幾分鐘，從電梯出來，看見我，就問說，「310號房的小姐晚上有沒有出門？還是有沒有叫客房服務？」<br />
「我遵照您的意思，晚上都沒有去打擾小姐，小姐也沒有打電話叫客房服務。」我畢恭畢敬的答話。<br />
「怎麼會這樣呢？我打了好幾通電話給她，她都沒有接，剛剛敲了門，也沒有人回應。你跟我上去一下，幫我開個門！」<br />
「是的，沒問題。」<br />
「不會吧！不會吧！她不會有什麼意外，還是想不開吧！啊！我早該注意的，那幾天她時而正常時而異樣的狀況……不要有事、不要有事……」<br />
他著急的神情，嘴中唸唸有詞，非常擔心的樣子，害我也跟著緊張了起來。我發抖的手把門打開，他搶著推開門，一進去，我們便發現她倒在沙發旁，身上只裹著一件浴袍…。<br />
「啊！」他抱著她大叫。<br />
我看著他們兩個，目光無法轉動，一個沒有生命的臉，另一個卻極度悲傷，其實我很害怕。<br />
「快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啊！」他怒吼的聲音喚醒了驚嚇中的我。<br />
「是…是…。」<br />
我的腦子鬧轟轟的，在旅館做了這些年，第一次遇到命案，就在我們的房間裡。<br />
喔依…喔依…，救護車的鈴聲響徹旅館。那個女人死掉的模樣在我的腦袋裡揮之不去，我居然發看見她臉上浮現出微笑的樣子……。<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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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berylline/archives/2399925.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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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爬格子練習</category>
	<pubDate>Wed, 01 Nov 2006 13:39:20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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