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rylline

        這個週末有點瘋狂。可是我喜歡這種狀態，好像什麼困難都不怕、想去做就去做，用力消耗自己的體力，反正年輕。

        週六。早上面對難纏的小鬼們，中午用過飯後，一邊整理著東西，覺得自己都快睡著了。為了想穿久久才見光的高統帆布鞋，配上了心愛的網球裙（其實也很少穿），衣服這個形式很重要，換對了，就可以開心一整天。遲至約定前的十分鐘才出門，一路奔馳到火車站。
        我們沿著海一路往南方前進。這樣的路很美，經過幾座大橋時，往海的方向看，可以看見河流與大海交會，我總想像那是無比溫暖與包容的擁抱。快到恆春的時候，經過那間有海景的全家，我說和國中同學來墾丁時，我們都會在這裡休息。於是我們也停下了車。可惜穿的鞋子並不適合玩水，但是站在沙灘上，吹著海風已經很讓人舒服。途中經過了一處地景藝術，但我騎得太快，想要停下觀看的念頭升起時，早已飛馳不知何處了。
       五點半左右，順利的到達恆春，找到表演場地。現場的狀況正在試音與彩排，我看見陳明章裸著上半身，脖子上披掛一條毛巾，胡德夫穿著像汗衫的深藍色上衣，嚴詠能淌汗的臉，脖子上也披了毛巾，手拿麥克風指揮著現場的義工朋友，我喜歡他們這些樣子，很真實很生活，他們與他們的音樂就是這樣從土裡生活裡成熟來的。
        天氣實在太熱了，沒有什麼胃口，我們在附近找了家店吃冰，就趕緊回去看表演。遲至七點，活動才正式開始。
        我的福佬話進步的速度實在緩慢，除了主持人簡單的話語可以理解與猜測外，那些道地的俚俗語則幾乎聽不懂。所以李炳輝精彩的半自傳性色彩的苦兒調及其他、朱丁順爺爺的恆春民謠、甚至是嚴詠能的歌曲，我僅能安慰自己聽不懂沒關係，用力感受就好。
        拷秋勤。第一次認識他們是05年在高雄愛河的台灣魂，和小毛一起去聽，我還記得那時候頗喜歡1976和Tizzy Bac，是為了他們去的，然後等著他們表演開始前隨意在旁邊的小舞台上聽見了拷秋勤。而今，是第二次看他們的現場。對於Rap，除了永豐老師上課提過的人民公敵（Public Enemy）和討伐體制（Rage Against the Machine）之外，在台灣普遍流行的Rap團體或個人真令人不敢領教。而拷秋勤則是我聽到的，台灣本土值得聆聽的唯一吧。記得那時老師說Rap是從美國黑人社群文化中發芽的，是帶有濃濃的批判與嘲諷社會的意涵，是不是也如同搖滾樂一般，進入音樂工業的操控與運作裡，被消費被再製後就只剩下軀殼了。
        好客也很符合這場民謠會的氣質，主唱冠宇說民謠的意義就在於四處的流動並且與相異的文化結合，發展出各種樣態，所以〈彈唱〉改編自恆春民謠【思想枝】，加上客語的七言絕句、 〈嘎啷啷之戀〉發想於卑南民謠〈蘭嶼之戀〉，經阿美族改編，最後再加入客家新味。還聽到了剛出爐的新歌〈踩下去〉，很輕快的曲調，冠宇說這是這陣子來在花東跟著一位農民種稻所積累的心得，我記得的歌詞有一句是這樣子的：「踩下去，把鬱悶的煩惱的事情踩下去，做肥」，我喜歡這首歌，旋律飄揚的同時讓人彷彿也嗅到了稻穀和泥土的芳香。可惜，就像你同我解釋的那些因素，樂器的聲線並不和諧，甚至彼此打架干擾，破壞了聆聽的舒適感，。
        我愛極的胡德夫帶著他年輕的妻子登台。當他說卑南和布農相互廝殺了好幾百年，本來〈美麗的稻穗〉這首歌是不能用布農語唱的，但現在可以了，於是胡德夫先唱了一遍，姆娃便接著以另一種古老的話語演唱這首歌。幾首歌唱完後，她用手抹去了胡德夫臉上的汗水，這個小動作讓我看了好感動。她歌唱著、他彈奏著，他們的聲音、靈魂，還有從指尖傾瀉而出的音符都無間隙地交融在一起了。
        最後，所有參與演出的人都聚集在舞台上，唱著一首改編過的恆春民謠，朱丁順爺爺拉著月琴、一位原住民樂手敲打手鼓，在「naluwan haiyan」的齊聲合唱中為活動畫下了休止符。
        低頭看時間，已經夜半子時了。夜晚的省道，路燈一段一段的明與滅，我說這樣的路好像沒有盡頭，你說這樣話讓你感到害怕。回到家的時候，爸爸為沒帶鑰匙的我等門，看見我回來了，已不見先前的生氣，只是要我快快洗澡休息。這是我的父親，也許話少，但卻愛護包容著我。

        睡前，我調了八點的鬧鐘。

        週日。美濃黃蝶祭有生祥和Ken的表演。
        一早，九點鐘，被有防貪睡設計的鬧鐘叫醒，身旁的妹妹仍舊熟睡著。幾翻掙扎與考慮，十一點我載著妹妹，往美濃前進。非常順利的十一點半就到了美濃市區，但表演場地雙溪熱帶母樹林位於美濃市區的東北方，頗有一段距離，終於找到正確地點時，生祥已經在唱encore〈風神一二五〉了。Ken彈奏吉他的神情還是那樣迷人。拗不過觀眾們的encore聲，生祥又再唱了〈頭路〉，這裡的每個人幾乎都大聲合唱著，真好。
        後來，遇著了Thomas和小丸他們，說了一些話，便和萱走走黃碟翠谷。與其說喜歡大大樹的這些朋友，不如說是羨慕他們吧！多麼美好又富理想性的工作，真切地與音樂、社會生活在一起。
        這次出門也沒有帶地圖，沿路上詢問了不少路人，他們都良善地為我們指出前進的方向。我和萱說，每次都想直接用客家話與他們說話，只是從嘴巴裡跑出來的都是這個莫名的國語。遍尋不著菸樓陶藝的時候，在某棟住屋前看見了一位老婆婆，請問她14號在哪裡，她想了一下說：「前面不知道是不是呀」，很自然地用客語說了出來，於是讓我也跟著用客語回答說：「前面不是耶」，內心升起了小小的興奮感！我說出來了！老婆婆很努力的想了想，還是不知道14號在哪，正巧路上行經一台小發財車，她朝著車子問了問：「你知道14號在哪嗎？」已經前行數尺的小發財，還因而倒退回來，駕駛是一位老爺爺，他就在車上和老婆婆討論了起來14號到底在哪裡，最後依循老婆婆和老爺爺的說明，我們終於找到了菸樓陶藝。
        非常幸運地，掩起的門上掛著「整修中」的告示牌。我們悻悻然地離開，回到鎮上那間十分觀光化的擂茶驛棧。也許因為黃蝶祭的緣故，吸引了不少觀光客，店裡滿滿的人，午後三點，炙熱的日陽，讓我們沒什麼選擇地只想趕快躲進屋內休息，一個人花了120塊，享受所謂的傳統擂茶。
        心滿意足地喝飽了肚子、吹夠了冷氣，正想要打道回府的時候，萱卻對於今日的遊玩就此結束有些不滿意。受不了她的撒嬌，好吧好吧，就衝去高雄，逛逛那大而無當的夢時代。
        因為沒有從美濃騎到高雄的經驗，在途中看見了警察大叔，便上前詢問了一番，他說，騎到那條路之後，一直衝一直衝，就到了。真是可愛。於是我也一直衝一直衝，衝過了頭，繞了一點遠路，但還是平安地到了高雄。
        晚上逛足了三個小時的夢時代，結論同樣還是那四個字：大而無當。但是和萱一起一整天的遊玩，是很難得的一件事。其實我很愛很愛她，比姊姊還要多一點。
 
        這兩天，辛苦妳了，親愛的小C。（對不起我想了很久還是只能想到這個毫無新意的名字）希望我也能一直衝一直衝，像個瘋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