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12 月份文章 顯示方式:簡文 | 列表

December 28,2006

第三口:「出清存貨,纔能告別青春期」

《地下鄉愁藍調》,馬世芳,2006。
        看完內文後,拖了好長的時間才又把後記閱畢。總是這樣,生活不斷地被插隊,清單上有滿滿待完成的事,無辜的躺在那裡等著你。 該怎麼開始說呢?太喜歡他誠懇、深刻和清晰的文字了,以致於不知該如何描繪內心的感動。        「出清存貨,纔能告別青春期」,我也要找到告別青春期的方法,雖然現在的我還不想脫離青春期。 有一天我也要寫出那般動人與深刻的音樂散文,我這麼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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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26,2006

十九歲的愛情

我很少想起十九歲的愛情。

但某天他的來電,卻翻動起十九歲那年的塵埃。我開始想,為什麼很少觸及那段過往。大二那年,開始輔修外文系、到南台做節目、滔滔社繼續接社長、又接了社聯會主席…我都會這麼回想那段瘋狂揮霍青春的日子。卻不願意提及他。

十九歲,很青春夢幻的數字。比十八歲多了一點點成熟,又不到二十歲的老氣橫秋。

必須很老實的承認那件事實,因為他狠狠地甩了我。然後呢?我就這麼小家子氣、幼稚的、毫不理性的,記恨了這麼久嗎?有一陣子,我的確是那樣憤怒地記著他的一切背叛和謊言。

然而,深沈的,是我為十九歲的我感到可鄙。我鄙視自己那時的愚笨、世俗、物質,及一切尚未開啟的靈魂。於是他成為了十九歲的我的化身,在他身上看到的一切,彷彿也是我。又根本的,我替那段愛情的開始,感到可笑。那種膚淺與感官上的愛,他美麗的形貌。

正當我一步步走入下一段人生的時候,更為青春時浪費愛情、眼淚和真心感到悔恨。如果我能早一點打開世界就好了,我總是這麼想。為什麼翹課、為什麼不讀書、為什麼理解世界那麼遲緩、為什麼愛、為了什麼愛、為什麼要愛…然後如果…現在就能…。

但也許我該感謝十九歲的愛情。

他狠狠地打醒了我,逼得我不得不長大、清醒和面對自己。

電話那頭生疏又熟悉的聲音,看到亮起的電話號碼就知道是他,那深植於腦袋的記憶,就像十九歲無法於生命裡抽離開來。我長大了,他走向另一條與我截然不同的路途。在我的量尺上,他還是那樣膚淺,又閃過那些想法,可鄙的十九歲。甩了頭,算了…。在他的世界裡他也長大了。不再交會的宇宙,就各自
祝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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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18,2006

動態的平衡

日子處在一種動態的平衡裡。

而我總是不知覺的讓時間被塞得滿滿的,移動、轉換場景。醒來的時候,身旁的景物又全然不同,陌生的熟悉極了。

咒罵冬天不要不要來的時候,就紮紮實實地感冒了兩個禮拜。鼻無法呼吸、口嘗不到滋味、話說不清楚。我牢牢的記住針扎進血管時的痛楚,我害怕的一眼也不敢瞥。

當她們說起要如何過聖誕節、跨年時,還買不到一本心愛札記的焦慮感又再次升起。

大多時候我都這般來去匆匆,達到目的獲取所需之後就急忙離開,以防自己陷入某種很需要它的假象。

窺淫癖,是一種莫可名狀的疾病。妳到底在好奇些什麼?

與初次見面的人交談,我總是結巴的什麼也說不清楚。該怎麼樣讓他們認識怎麼樣的我?

一定要走出去,是我現在生活裡一切瑣碎的意義。

Posted by berylline2 at 22:51回應(7)引用(0)murmur

December 14,2006

悲哀的現實,大聲地唱著歌

悲哀的現實,大聲地唱著歌
老諾Nuno’s Live House

  這不僅僅是一間唱片行,更正確的來說,他不只是想扮演一間唱片行,他有更大的目標。
  老諾Nuno’s Live House,位於台中東海夜市小巷子裡地下一樓的一個小小空間,蘊藏了巨大的音樂能量。走入不算寬敞的階梯,第一眼看到的是架上滿滿CD唱片,進來了以後才發現,這裡不只販賣CD,這裡還有用錢買不到的東西,只要你願意以專注的時間來交換。
  關於老諾的故事,要從GAMAA MUSIC開始說起……

第一步 生命的意義由我決定 我自己的廠牌GAMAA MUSIC
熱愛音樂的老諾,本來從事的是電腦業,曾被唱片公司簽下,便電腦、音樂兩頭忙,但在歷經了唱片公司倒閉又重新開業的兩年波折之後,草草發片的結果,令老諾十分不開心,對於台北的反感便由此而生,尤其是那「說一套、做一套」的浮誇態度,十分厭惡。離開唱片公司之後,老諾決心要成立一家自己的音樂廠牌(GAMAA MUSIC),同時也離開了電腦業,專心做音樂,那年是1999。有鑑於台北經驗,GAMAA MUSIC說什麼做什麼,對於目前所發行的作品,並不像台北的一些音樂廠牌,經過精密計算、市場考量等等,才決定發片與否,而是很單純的,從音樂的角度來思考,有實力、作品好(好不好則是個人主觀的判定)的樂團,他們就願意發行,好比牛皮紙樂團,從決定發行到實際上出片,只花了三個月的時間,當中如果不是因為錄音技術遇到了一些問題,其實是可以更早發片的,從這點來說,可以證明GAMAA MUSIC說什麼做什麼的誠實態度。
老諾說,因為自己的個性剛強,決定要做什麼的時候,就一定會那麼做,所以當面臨來自家庭的反對聲音時,還是堅持做下去。家裡的不諒解,不是因為放棄原先不錯的電腦業,去從事音樂出版、音樂表演這樣新興的行業,而是覺得即使不做電腦業,還有許多其他很好的工作可選擇,為什麼偏偏選擇音樂,在家人眼中,音樂不是個可靠、可以當飯吃的工作;再加上身為長孫長子的老諾,更承受了家族裡許多長輩的期許與壓力。和家裡溝通的過程中,老諾說:「我不要我
活到七八十歲的時候,當我對我的兒孫說起年輕的故事時,毫無可說。如果人生的意義建立在於賺錢賺錢上,那還有什麼值得活的呢?」 

慢慢跨出了第二步 Live House的成立
  老諾的Live House就叫Nuno’s Live House,很直接大方、也很自信滿滿的名字。但這裡不僅僅是老諾一個人的,而是和一群朋友努力的成果,那年2002。
  因為老諾自己本身玩樂團,非常了解獨立創作樂團渴望表演空間的需求。在台北可能還好,但在中南部來說,希冀一個自由表演的空間是非常奢侈的,因著這麼一個簡單的理由,Live House出現了,不僅滿足了老諾自己的表演欲,也造福了需多中南部的獨立樂團。自己的構想,加上朋友有錢出錢,有力出力的協助下,Nuno’s Live House一步步在台中唱出了名聲。一開始總是辛苦的,特別是在台中這樣創作樂團風氣差的環境之下,想要收支平衡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所以剛開業那一年,Live House位在台中市郊區一家樂器行的地下室,並獲得樂器行老闆的需多幫忙,穩定一點之後,覺得總不能一直仰賴他人鼻息,所以就遷移到目前東海夜市這裡。
  目前店裡的員工都曾是Live House的常客,因為熟識了之後,聽到這裡需要人手幫忙,就開始參與、幫忙店裡的一些業務,大夥來這裡,不僅僅是一種工作上的聚合,更是對於相同理念的熱血奮鬥。

小小的第三步 店中之店 「正安堂」
  「正安堂」是Live House裡頭擺置CD架的那個區塊,就在門口一進來的地方,這個區塊不算太大,但卻塞滿了千奇百怪各種獨立廠牌、樂團,製作的CD唱片。店裡有個伙伴正經八百的取了這個名字,聽說是中醫師的爸爸給了他「什麼」靈感?目前人在當兵中的伙伴,並無法現身說法,解釋這個原因,但小編認為,叫什麼名字並不是那麼重要的,要緊的是這個小小「唱片行」所代表的意義。
開一家唱片行是老諾對於音樂的第一個夢想,雖然變成了最後一個實現的,但也無妨。老諾從有錄音帶的年代開始,瘋狂蒐集各式音樂,一直買呀買的,到了目前CD稱王的時代;有版本迷思的他,對於國外的進口盤更是愛不釋手;再加上另一個怪癖,對於那種On Sale的CD,賤賣到49、99元,總是令他心絞痛,每每一次搜刮殆盡,老諾認為,這樣一種創作的東西,已經被貶低價格到如此程度,我們也該去憐惜憐惜它了。此外,喜歡聽金屬樂的他,特別愛好那些超冷門的團,和Live House同樣的道理,台北容易找得到,但中南部卻不行,所以就想自己引進這些冷門團或是進口盤,放在店裡與網路上,介紹與分享給大家。後來開始玩創作樂團之後,發現有許多創作樂團會自己做CD,但卻沒有什麼銷售的通路,再加上有某些獨立廠牌也是有如此的麻煩,所以就增加了許多創作樂團及廠牌的CD。

Nuno’s Live House 音樂紀事
  GAMMA MUSIC出版了兩張關於Nuno’s Live House的音樂合輯,收錄了曾經來到這表演的樂團之精彩現場實錄。老諾說第一張合輯是十分不成熟的作品,但第二張卻可以說是Nuno’s的代表作了。這張合輯叫做「浮現」,概念非常清楚,就是希望獨立音樂能夠浮到檯面上,讓更多人聽到獨立音樂的聲音,讓獨立音樂被更多人認識。「浮現」記錄的時間區塊是2003到2004,裡頭還收錄了兩部由學生操刀的紀錄片,其中一部是留住了九零年代台灣具代表性的獨立樂團的身影;另一部則是對Nuno’s Live House的紀錄,是一群為了獨立音樂努力的樣貌。這是一群朝陽科技大學視覺傳播學系的學生,同時也是Live’s House長久以來的忠實客戶,由於要製作畢業作品的關係,這群學生便馬上想到了老諾,於是雙方開始了合作的關係,這也使得合輯的意義更顯不凡。不僅是獨立音樂自個兒在說話,同時還有一群欣賞它的人也一同努力著。

建立 改變 音樂可以更豐富
  Nuno’s Live House目前在台灣的樂團表演圈已經產生了指標性,對獨立樂團來說,能夠到這裡來表演是使自己的樂團受到中南部聽眾肯定的一個途徑。但老諾擔憂的是,目前為止還是以樂團本身的號召力為主,紅一點的樂團就擠到一兩百個聽眾,不紅的團,就往往只有十來個稀疏的客人,所以老諾希望達到的理想目標是:改變聽眾的聆聽選擇,讓聽音樂變成一種生活習慣,來到Live House是一種愉快的聆聽享受;因為今天有某個喜歡的樂團在這表演,平常根本不會來,是追星才追到這的,這是讓老諾十分不以為然的。此外,他認為台灣就是喜歡跟瘋,跟著台北瘋,今天在台北開始流行起來什麼,接著沒多久就會看到其他的城市也開始出現一樣的東西,好比今天獨立音樂在台北如果炒不起來,其他地方也就很難熱起來,這是很可悲的,所以對於台灣獨立音樂的發展,他還是持著悲觀的想法,光靠特定的某些人一直說呀說的,能引起的作用畢竟有限。有人說因為沒有聽過這些歌曲,所以無法融入,但就流行音樂來說,當那些歌曲還沒有被媒體傳播的時候,我們也是沒有聽過那些音樂的,所以這時應該回歸到音樂的本質來看,到底是什麼會讓我們感動。如果因為是媒體今天說這首歌很紅、大賣諸如此類的話,讓聽眾喜歡了這首歌,那根本就是被媒體牽著鼻子走,一點自我判斷的能力都沒有,目前台灣另一個讓老諾覺得可悲的就是主流媒體還是具有非常大的影響力,左右了許多人聆聽的想法。
  台灣太小,主流媒體操控了主流的價值觀,今天如果媒體不去塑造獨立音樂是很有主見、很有個性的音樂,大多數人對於它就還是會有成見,認為它可能就是很吵,不知道在唱什麼的音樂;媒體不去談論所謂的獨立音樂,短期內,也就沒什麼人會對這塊音樂領域有所好奇,這是台灣目前音樂市場的悲哀,音樂的並存性太低,大多數人都受主流媒體的影響太大了。國際上流行什麼類型的音樂,台灣就跟著流行,但就獨立音樂這一塊,並沒有跟上國際的腳步。

樂團沒骨氣 獨立音樂的前景在哪裡
  獨立樂團渴望被聽見、渴望被看見,對於進入主流唱片公司發展總是搶破了頭。關於獨立樂團一旦進入主流唱片公司後,豐富的生命力與創造力銳減,轉變為迎合市場與大眾口味時,老諾說他採取中庸的態度來看待這個現象,即便目前大多數的樂團都會在私下瞧不起某些當紅的樂團,批評他們被牽(簽)入大唱片公司後,音樂變得一無可取,但是當那些樂團也進入了主流唱片公司之後,他們早已忘記自己當初說過那些話了,音樂也開始變質,變成唱片公司想要的樣子。老諾以自己也是樂團一員的立場來看,還是會選擇試試看的態度,如果有一天被大唱片公司簽下了,試試看在那樣的環境做音樂。如果樂團太過聽從唱片公司或市場的聲音,那麼當有一天人們厭倦了那音樂型態的時候,也就是被淘汰的時刻了,所以不論在哪種環境做音樂,是獨立廠牌也好,大唱片公司也罷,音樂本身的品質才是最重要的因素。
  另外,目前一些當紅的其實前身是從地下樂團或獨立廠牌出來的,樂團是否將獨立廠牌當作晉升大唱片公司的跳板,老諾說,就現實層面而言,廠牌本身是無法控制樂團的來去;當一個樂團被主流市場看中,捨獨立廠牌而進入大唱片公司,並不是一件太令人沮喪的事,因為一旦樂團被主流市場注意之後,漸漸地,也會有人開始去注意樂團以前在獨立廠牌的作品,所以對獨立廠牌的形象來
說,也是某程度的提升。

老諾的三重身分 橋樑般的角色
  老諾同時具有獨立廠牌的負責人、Live House的經營者和獨立樂團的創作者三重身分,這是台灣少見的、如此具有實踐力的音樂工作者,正因為這樣的三重身分,在廠牌方面,不斷地引進具有能量的音樂,豐富台灣音樂市場的面貌;在Live House方面,提供樂團表演空間,讓樂團能有更多揮灑的機會;在音樂創作上,透過音樂唱出這個世代的台灣,透過音樂來更珍惜現有的一切。是這樣巧妙的三種關係的結合,讓老諾擔負起橋樑般的角色,在創作音樂和販賣音樂之間,不再只是全然的互利關係,創作使音樂有更多可能的空間、販賣讓音樂更為流通、創作者有基本能力再持續創作,那種關係是很微妙的,如果今天GAMMA MUSIC是一個利益導向的音樂廠牌,它就聽不到那些具有獨特生命力的聲音;如果今天Live House只請大牌樂團來表演,聽眾就損失了聆聽不同面貌的音樂的機會;如果老諾自己的樂團只想紅、只做芭樂歌,他就失足在金錢高上的慾望大河裡,載沉載浮。
  我們可以輕輕吐一口氣:還好,都不是。老諾和他的廠牌、他的Live House、他的樂團的歌曲,將會一直一直唱下去,雖然「現實很悲哀,但我們還是要大聲的唱著歌」。


註 大三時為系刊寫的採訪稿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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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13,2006

隱身在城市裡的苦瓜道人

隱身在城市裡的苦瓜道人
惟因唱碟

惟因出現在台南市中正路上的一條小小巷子裡,一棟舊房子的二樓。它的主人,是音樂及文化圈裡人人知悉的「苦桑」許國隆先生,苦桑對於音樂的專業,在訪談的過程中,從LP(黑膠唱片)到CD(數位唱片)的音樂商品變遷史,使小編不禁自覺渺小與無知;談到台灣唱片行的經營史,苦桑更是巨細靡遺地道來,而惟因早在1987年開業,經歷了台灣的唱片盛況,大眾、玫瑰等連鎖唱片行的到處林立,到現今的後繼無力、試圖振作,惟因都走過來了,最關鍵的因素在於明確的自我定位:就是不跟隨流行。

「還要我來招呼你喔!」
進入惟因,還得經過狹長陡峭的階梯,宛如愛麗絲走入她的夢遊仙境那般的好奇心大開,脖子伸長,想知道裡面到底有什麼奇異寶藏。只有十多坪的店面,被分隔為兩部分,一進去的地方是商品擺放的空間,其中有一面牆立的全都是LP唱片,另一面牆以及平台則放了CD唱片。不同於一般的唱片行,對於CD的分類是大致按照語言、字母的排列方式,苦桑則將他們依音樂類別、主題作詳細的標示,更有趣的是,針對某些極力推薦的作品,還貼有苦桑手寫的推薦文字。後半部則是一間試聽室,有一面牆擺滿了音樂書籍和LP唱片,另一面則是CD牆,視聽室是惟因的一大特色,店裡所有的CD幾乎都可以試聽,是採取自助式的,當小編怯怯地說出:「之前來的時候,都偷偷觀察裡面,不敢拿CD進去試聽,以為要跟老闆很熟才可以進去」,苦桑就大笑說:「哪有什麼不行的,你就自己拿一張CD,滾進去聽阿,還要我來招呼你喔!」爽朗豪邁的個性由此可見一般。

惟因的音樂很不一樣,不僅有許多古典樂的唱片,還有小編聽也不曾聽過的民族音樂、前衛音樂、左派音樂等等。此外,點綴整間惟因,使它不至於因為那些令人陌生的音樂而有距離感的最大功臣,便是苦桑從四面八方蒐集來的怪玩意兒(防毒面具、各式怪面具、頭像、在留聲機上的瓷狗、塑膠女裸體、會流出水的假水龍頭……),以及張張醒目的海報,苦桑說有不少是朋友送的:「他們一看到那些東西,就想到,這就是苦桑的調,便拿來給我了」在這些看似無關連、無道理的擺置之下,彷若道盡了苦桑生命的滋味,像大口喝水一樣,你說不出有什麼味道,但就是很爽。

LP的頑強愛好者
走過黑膠唱片盛行的年代,苦桑對於LP的迷戀,是惟因唱碟名店與一般唱片行最大的不同之處。架上陳列著來自各國的LP,皆是苦桑挖耳朵保證的好碟,從經典的Bob Dylan到台灣的交工樂隊,再加上許多朋友寄賣的二手LP,這裡彷彿是小小的LP收藏館。談到CD與LP,苦桑舉出了漢堡肉與牛排的比喻,數位之後的CD唱片是用編碼的方式將聲音拆解再重組,就好像漢堡肉是將牛肉剁碎後重新組合一般,一樣都是牛肉,但漢堡肉的滋味怎能比得上牛排呢?而LP是以類比的方式將聲音等比例儲存,在立體感、空間度等等方面,當然勝過CD許多。但惟因也賣售CD,因為就目前市場需求來看,仍是有相當比例的需求量,所以來自各地稀奇古怪的CD也不勝枚舉,但頑強的LP愛好者苦桑相信,有一天CD會被更新的科技產品取代,永存的只剩下LP。


聲音的虛幻與實體世界
世界是嘈雜的,但人們卻不允許自己創造出來的CD音樂裡,有任何一點雜音。數位化後的音樂CD講求精細、乾淨、明確,不容得任何不完美,人們被自己製造出來的科技制約了,身在這個矛盾的聲音世界裡,究竟什麼是真實的?什麼是虛幻的?早已分不清,這是十分諷刺的,苦桑以戲謔的口吻說著。
而苦桑鍾愛的LP,除了聲音表情豐富、立體感十足之外,最重要的是,LP唱碟不時出現的若干雜音,讓苦桑覺得真實多了,那才是我們身處的環境裡真正的聲音。
關於聲音的實體世界,也就是唱片工業,當前台灣的音樂市場萎縮,購買CD唱片的人口大不如前,對於這現象的看法,苦桑認為,銷售量的下降,究竟是聆聽人口的品味跟隨著降低了?還是反倒提升?這是一個值得思考跟關注的問題。

主張非營利行為下的版權自由化
談到音樂的傳播與流通,在當前反盜版、反下載的輿論下,苦桑則是贊同版權自由化的精神。他認為,不論你聽LP、CD、抓MP3,甚至是聽錄音帶;用一流音響設備、還是劣質電腦喇叭,只要還有聽音樂的想望在,你願意花心思去找尋、蒐集、購買音樂,其他外在的因素都不重要;他害怕的是,當人連花力氣去聽音樂的動力都沒有了,只是被動的接收別人置放在你面前的旋律,那將是件十分可悲的事。
當然,版權自由化是建立在非營利行為的前提下。下載MP3、燒拷光碟片只要不是為了賺錢,而是與他人分享,就是可被允許的。

音樂是理性的 聆聽是非理性的
樂譜記錄了聲音的軌跡,樂理更是非一般人能讀透透的科學知識,音樂在樂理嚴格的規範下,以樂譜的形式展現出,經由音樂家的演繹,始成我們現下所能聽到的美好旋律。所以苦桑認為音樂是理性下的產物。
關於聆聽,則是十分主觀的個人行為模式。聆聽之後,你可以決定自己是否喜歡、更可以替它下好壞的判定。所以這部分便是個人功力深厚的問題了,如何聆聽以及聆聽到了什麼,都關乎一個人在平時的音樂知識養成,有深度的聆聽者,是能夠在自己主觀好惡外,發掘音樂的美好成分。

屬於台灣的聲音
苦桑遍聽世界各國、奇形怪狀、各式各樣的音樂,但談起台灣的音樂時,便有不少的小小感嘆。
台灣主要的三大族群,福佬、客家、原住民,其中便以人數最多的福佬族群最可悲。原因在於,目前尚找不到真正屬於福佬人的音樂,當苦桑反問小編,「福佬的傳統音樂是什麼?」身為客家人的小編正支吾其詞的時候,苦桑馬上接著說道,大部分的人都是回答「雨夜花、思想起、望春風」這樣的答案,但事實是這些音樂根本就不是福佬人原創的音樂,而是接收外來日本的音樂後而改編的,究竟傳統音樂是什麼,大多數的福佬人早就遺忘了,甚至也沒有任何關於那部分的紀錄。而客家人的傳統音樂便是客家八音、山歌等;原住民更不用說,應可稱是目前被保存最完整的傳統音樂了,就連遠在歐洲的法國聽到了原住民的音樂,感動得為其錄音出版CD,推向國際的音樂市場,就是台灣人還不懂得好好珍惜及推展。

知識份子的自覺?
談到為什麼要開這樣的一家店,苦桑說原因很簡單,第一,每個人都需要一份工作,一個在社會上的位置;第二,就是興趣;最後,多多少少就是有一種身為知識份子的自覺,有一種使命感,想要改變一般人聽音樂的品味以及對音樂的想法。在台灣這樣精神貧乏的社會裡,大多數人不把音樂當一回事看,認為它只是生活的點綴,但苦桑可不這麼認為,苦桑把音樂視作書本一般的啃食著,當你發現搖滾可以用後殖民的理論來討論的時候,關於音樂文本的誤讀性,苦桑馬上列舉出好幾個音樂版本的問題丟給你;關於古典音樂與文明、與流行音樂,他說:「文明及其不滿,古典音樂是文明,現代音樂正是不滿。閣下滿不滿?文明世界的大人啊,驕縱自滿。」
年歲不小的苦桑,對於科技這玩意兒,可一點也不生疏,不僅自己做網頁,個人部落格更是經營的閃閃亮亮、聲聲色色。最近,玩手寫版上癮的他,在部落格上可見「手寫版練習簿」,裡頭的歪七扭八的文字,不禁令人莞爾一笑,其童心未泯的特質由此可見。

採訪結束,苦桑說:「好啦,你們該走了,走的時候記得幫我把樓下的門帶上,我今天也算功德一件了。」
賣唱片、蒐集怪玩意兒、搞部落格……,苦桑有自覺地在活著他的生活,似乎也不需要太多為什麼,那就是他生命的樣子。

小編羞慚自首告白
採訪當天與苦桑聊得十分盡興,回去學校宿舍的路上更是喜哈哈的想著,和苦桑這兩個多小時的對話真是太值得了!當下發誓要好好寫這篇採訪稿,雖然苦桑說寫什麼他不想知道,也不用拿給他看,但小編就是告訴自己,要把這個人和他的故事好好寫。但,怎知,科技始終是不能完全放心倚賴的,錄音筆的檔案叫不出來,是機器出了問題,還是小編根本沒操作正確,目前還是個謎,總之,沒有錄音資料了,剩下的是我凌亂的筆記與同樣不可靠的記憶,喔,還有照片,但卻無法帶出話語,只好從扭曲的文字和靜默的照片中,緩緩地把腦袋瓜子繞一遍一遍、再一遍,硬是在不回頭求助苦桑的幫忙下(其實是怕被苦桑笑),把這篇稿子完成了。
這是一家很有想法的唱片行,老闆是一個十分意思的人,在台南的我們怎麼可以錯過呢?真心推薦惟因,去逛逛吧!


註 大三時為系刊寫的採訪稿之一

Posted by berylline2 at 16:02回應(1)引用(0)disgorge

December 9,2006

@nuno

提著重重的頭到台中。每次到了東海夜市的那個天橋下,我就知道目的地到了。在車上把對抗日本的冠軍戰聽完後,才心滿意足的下了車。中華隊萬歲!(這位中廣的記者大哥,你激情又搞笑播報方式,真是讓這場緊張的比賽有了許多笑點)

在門口附近看見Ken和一個人說話,但還是很開心的向他打了聲招呼,「嗨!」然後就跑掉。老諾本來擔心人來得不多對表演者不好意思,後來位置也都差不多坐滿了,還好。角落那張靠牆的桌子,上面擺了一個「預訂席」的牌子,是我們的位置,大大感謝老諾!原來老諾二店就在樓上阿,買下樓上之後就不用擔心每次被房客抱怨噪音污染了。
現場表演有種魔力,特別是那些真誠動人的聲音,更能經由現場的直接聆聽、感受,而接收到彼端傳來的細微情緒。今晚生祥的聲音好溫柔,輕輕的,但一字一句都清晰極了。Ken的吉他讓人微醺,讓人跟著他沈醉在音符的波動裡。如同慣例,生祥依照西滴的曲目從第一首唱到最後一首,永豐老師也從嘉義趕來了,所以聽到〈捱介卡肖〉、〈目苦看田〉的口白。安可曲也同樣是〈風神一二五〉,Ken每次的表演都不一樣,但是每次都教人在視覺和聽覺上目瞪口呆,Olala…,令人目眩的指法,情緒拿捏得恰到好處,絲毫不會搶了生祥的風采,在舞台上的他們,都是主角,每當歌詞行到「就係恁吶/捱騎著風神125」都讓我為之鼻酸。離開的時候,向大夥打了聲招呼,我始終忘了問Ken還記不記得我。

我真的很愛玩,跟著音樂電影或任何有意思的活動到處跑,所以老天爺才會讓我在這個不冷不熱的秋冬季節,感冒了兩次,頂著重重的腦袋、喉間只能發出低沈模糊的聲音、味覺遲緩、臉色發黃……真是醜斃了。


20061207@ nuno’s live house

Posted by berylline2 at 14:12回應(2)引用(0)謬思

December 6,2006

片段

她在車站撥了通電話給他,因為沒有搭上預計的那班車。這令她有些著急,每次都這樣,在慌亂的步伐中,趕到火車站。
冷不防地,他冒出一句話:「喂,妳知道S大放榜了嗎?妳沒上…」
「什麼!?」一時無法反應過來,她又問了一次。
「妳考得是傳播管理研究所吧!沒看到妳的名字。」
「啊!對啊!沒上啊…」
「嗯!妳還好吧?」他不放心地問。
「喔!還好啦!哪有人在這時候說的啊!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她有些不高興,但不是因為落榜,而是消息來得太突然了。
「因為我怕等會兒有人就打電話跟妳說,我想是那個第一個告訴妳的人…。」他急忙解釋著。
「喔!是這樣子啊,真是謝,謝,你喔!」她沒好氣地說。
「好吧!待會見。」
「待會見,拜拜!」

買好車票,走入月台,腦袋倒是一片空白的她,沒什麼心緒起伏,就好像還沒聽到這個消息一樣。電子錶的秒數規律的前進,不管世界如何變化,它仍究一步一步地走著,走著。


20060505 初稿
20061206 一修

Posted by berylline2 at 22:23回應(0)引用(0)爬格子練習

December 3,2006

不三不四到台灣

創作社第14號作品
編劇/導演:周慧玲


「這戲是…?」
「台北人的牢騷。」
當我這麼一說的時候,你就全懂了。對呀,又來了,又是一貫的嘲諷現實社會政治經濟和一切的生活。然後呢?告訴我們死了就像活著,活著像是死了。結束。



20061126 台南誠品

Posted by berylline2 at 21:04回應(0)引用(0)actⓘⓞⓝ

日出前向青春告別

行定勳Isao Yukisada
Japan/2004


離開誠品時,外頭閃起了雷,但聽不見雷聲。雨珠一顆一顆不那麼專心的落下,也許只是嚇唬人的吧,我心想。回到房間沒多久,雷聲轟然作響,隨之而來的是撲天蓋地的雨聲。
騎著摩托車,我們兩個在被雨網籠罩的大街上前進,濃濃密密的雨阻擋了路燈的光線,車子的大燈也破不出網子強烈的包覆。就剩我們在緩緩前進。幹!是誰為了八十塊的電影票要出來看電影的啊!
一路上咒聲連連,直到了電影院。當我們選好位置,排隊等候入場時,雨就嘎然而止,剛剛那場傾盆大雨好像只是一場惡作劇。
我拖著溼透的馬汀走進放映廳,一路上留下溼漉漉的鞋印,這雙鞋該不會爛掉吧。滿座的人潮宣告著大家對於這部片高昂的期待,並不因為怪天氣而有所減損。
我們的笑點都不太一樣,我覺得好笑的你只悶悶笑了幾聲,你哈哈大笑的時候我只是小小的噗嗤一笑。偶爾旁邊的你笑得太放肆了,我在心裡跟你說可以再誇張一點阿老兄!但基本上我們都同意,這是一部很好看的片子,劇情張力十足。
我喜歡它多條交錯的故事線,時序錯亂又恰到好處的連結,但你說還可以再緊湊一點。這也是一種哀悼青春的命題,只是在帥哥美女的畫面中,讓人光顧著看他們美麗的輪廓就淡忘青春幽走的哀傷了。
我於是想起幾個等待日出的畫面。大一的跨年,我們六個在高雄某間好樂迪夜唱,走出昏暗的房間,迎接我們的是醒亮的朝陽;又大一某一天,我們五個人擠在廣播社學長小小的車裡,又在日陽升空時,走出了震耳欲聾的房間;大三剛分手的一天,在四草大橋上,看著暗黑的星空退換成刺眼的白;在阿里山上,等待穿破雲海的光芒……。在哀悼過去時光之不可觸中微笑迎接未來。
我終究該向青春告別了。



20061126 南方影展



Posted by berylline2 at 0:00回應(0)引用(0)菲林

December 1,2006

第二口:悼青春

《世紀末的華麗》,朱天文,1990 。
成長的意義更經常是罪愆的救贖、是化蝶的變身、是向一切無奈無聊無知告別的啟蒙。
青春是還未發生卻可能發生的事,是過去的世界小而未來的世界大。
你只能活兩次 是的,你、我們,都只能活兩次。一次青春璀璨,不知衰老可能降臨自己的身上;一次守著逐日乾涸的身體,看著逐日陌生的新世界,回想那些曾經發生的事以及未能發生的事。
是的,我們都只能活兩次。一次從無知而終於有知,一次從自以為有知而終不得不承認無知。
你只能活兩次,但是有時候會有一些來自另一個生命的消息。
你只能活兩次,一次是可能性不斷增加,一次是可能性逐漸減少。
〈一種老去的聲音 讀朱天文的《世紀末的華麗》〉詹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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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berylline2 at 21:50回應(0)引用(0)食字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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