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7,2005
媒體工作者爽到什麼?
傳媒的工作薪資其實並不多,一般記者的起薪2-3萬,好一點的媒體
會上達4萬,不過,這種例子並不常見。記者的待遇在傳媒工作裡算是挺不錯的,一般的製作公司、廣告公司可就慘了,薪水一萬多的比比皆是。嚴格來說,傳媒工作拿的pay比在便利店、賣當奴的計時工好不到那去,不過,至少計時工的工作穩定,上、下班相當清楚,老闆不會有事沒事半暝叫你起來炸薯條,但傳媒工作卻常會要裡半夜起來跑新聞、出外景,而且還要三不五準備爆肝。簡單的說,傳媒工作雖然不是便利店裡的計時工,但卻得像個7-11,24小時待命。
傳媒工作的薪資結構並不合理,實際工作時也常被主子呼來喚去,要你往東,你不會往西,一但耍個性硬要往西,你的工作早晚歸西。連吃飯的老本都沒有了,還跟人家談什麼創意?搞什麼自主性?
傳媒工作的勞動條件不合理,卻很少看到傳媒工作者會為自己爭勞動權益,通常是在出事之後才發現記協和工會的重要性,但,一切都已來不及。許多的研究都顯示,記者在遭受到不平等對待時,大多不會找工會或外界協助,大部分的工作者只會摸著鼻子忍氣吞聲,有些人則會裝沒事,等著下個跳槽的機會。
這的確是個有趣的現象,在外頭工作一條龍的記者,回到老闆的懷裡時,卻對不當的對待幹在心裡,要不就是不以為意,或者,無動於衷。
上個禮拜五(11/4)在交大碩士班「傳播政治經濟學的課程」裡,和同學們看了《台灣報社的生產政治:一個腦力勞動控制的研究》(陳雪慧1993)、台灣報業記者勞工意識的建構與轉變(1984~2002年)》(朱若蘭,2002),《製造甘願—壟斷資本主義勞動過程的歷史變遷(Manufacturing Consent: Changes in the Labor Process under Monopoly)》(Burawoy.,1979)。前兩篇是碩士論文,恰好間隔十年,不過,十年了,媒體勞動者的處境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即使經歷過多次的停刊、關廠,媒體工人的勞動意識依然沒有什麼太大改變。在外一條龍,回到媒體一條蟲的情形,依然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
朱若蘭的論文裡說,媒體工人的勞動的意識是缺乏的,白領的記者編
輯更是嚴重,不但媒體裡藍、白領的工人之間十分疏遠,參與工會的白領媒體人更是屈指可數,也難怪,台灣的媒體人是這麼好打發。
Burawoy的分析比較有趣,他說,老闆總會在職場裡設計一套遊戲,讓勞工們甘願地為僱主服務,這套遊戲好比是一種競賽,你會在競爭的過程中得到滿足感,例如,你可以打其它的對手獲得較大的權力,或者,可以因為你的戰績了得,獲得不少獎勵,因此,你會很爽,爽到即使你在遊戲過程受到委曲,或者挫敗,你也不以為意,因為,你會覺得那是必經的過程,是需要忍耐的經歷,因為你想玩,你要爽到!這個時候,老闆就利用你想爽,卻又願意咬緊牙跟的心裡,製造一些讓玩得甘願,苦得也甘願的遊戲。
我和學生們在課程裡討論,到底傳媒工作的遊戲滿足是什麼?讓我們心甘情願受苦受難玩的遊戲是什麼?傳媒工作到爽在那裡?
一位在主流媒體工作不算短時的同學洋洋灑灑說了好幾點,她說:
1. 記者會覺得自己是知識份子,不是勞工,所以,不會有勞動意識;
2. 記者有接近權力的快感,每天和有權勢的人在一起,以為自己很有權力,更不會覺得自己是無權的勞工;
3. 記者是「具體勞動」,看到作品上有自己的名字,所以覺得很爽;
4. 記者的流動高,隨時有跳槽的機會,而且越跳價碼越高,所以會忽略掉工作權的問題;
5. 記者會覺得自己有自主性,工作彈性大,不會勞工得作例行性的工作,當然不會覺得自己是個勞工
我想一定還有很多理由吧!你覺得呢?到底媒體工作有什麼魔力,會讓記者心甘情願的加入這個「爽到你(老闆),甘苦到我(自己)」的工作呢?媒體工作者到底爽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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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熄燈魔咒--從中晚停刊談媒體工作者勞動權的捍衛
苦勞報導 2005/11/03
中時晚報11/1正式吹起熄燈號,各方紛紛為文「哀悼」,細數中晚創刊17年來為台灣新聞史所寫下的點滴。然而縈繞在眾多新聞從業人員以及關注媒體發展的人士心中的,卻是更為現實的問題:平面媒體還有沒有未來?
台大新聞所於昨(11/3)日舉辦「台灣平面媒體的寒冬到了嗎?媒體工作者的權益何在?」座談會,邀請師範大學大傳所陳炳宏教授、中時工會常務理事陳文賢,以及媒體改造學社執委劉昌德教授,三位曾經以及現任的報業勞動者細論當前報紙面臨的挑戰與媒體產業生態,以及如何捍衛新聞工作者的勞動權。
「新聞工作沒有明天?」
「新聞記者是沒有明天的工作。」中晚最後一次發刊當天,Cheers雜誌將「新聞記者」列為「沒有明天」的行業之一。這或許是巧合,但卻也映證自2000年後早已預言的「媒體失業潮」。面對失業海嘯,首當其衝的便是平面媒體工作者,從明日報、勁報、自立早報等等,歷歷可見「身葬」灘頭的從業人員。
在陳炳宏所列舉的資料中,五大媒體(電視、報紙、雜誌、廣播、網路)從1991到2001年十年內的發展,不論是訂閱率、閱讀率、有效廣告量,報紙幾乎都呈現五成以上的衰退。
報紙似乎已如東流春水滾滾奔向遲暮。
「可是從來沒有新媒體取代舊媒體的事情,」陳炳宏根據他的研究,提出了似乎與數據相左的結論,「平面媒體並非沒有明天!」雖然數據顯示報紙在各方面的佔有率確有下降的趨勢,「但這種情況同樣發生在電視,卻沒有人認為電視沒有未來!」他並以蘋果日報為例,認為唯有發展出自己的利基,才有在市場上生存的條件,而非以拿一句「沒有未來」搪塞。
談到中國時報,曾經在中時工作四年,並參與中晚創刊的陳炳宏頗為不平,「以我對過去老同事的了解,他們絕對夠專業!」他直言,是經營高層的經營不力斷送的中晚,「他們根本對自己的報紙沒信心嘛!否則那有(中時)把自己的報紙版面這樣大量賣給廣告商的道理?不只是版面,連新聞內容都賣!」面對幾成常態的「置入性行銷」,他認為這正是「媒體想錢想到亂了方寸」。
如果「沒有未來」只是平面媒體經營者無心經營的遁詞,那麼另一個同時發生的現象:「跨媒體整合」,則是更真切地反應出媒體經營者的意向。
「集團化 利潤至上的必然」
東森集團收購民眾日報、大成報;自由時報名列台視可能買主之列,中國時報入主中天電視,並可能進軍中視。這無異讓「媒體集團化」的圖象更為鮮明,而媒體老闆的「合併」意圖理由無他,就在「利潤」。有了民眾日報、大成報,東森購物就有了「官方購物報」,揮軍中天、中視就有整合資源的條件。因此,「中晚的停刊跟過去的明日報、自立並不相同,」劉昌德分析,「中時實際上並未縮編,相反地,它正在媒體產業逐步擴充版圖。」
從過去的經驗可知,媒體越趨向寡佔,勞工權益就越受到傷害。「因為合併的最大目的,就是利潤」。經營高層獲利優先的資本邏輯,不只斲傷勞工權益,也取代了過去「報人辦報」那時代對新聞特有的眼光。劉昌德認為無須特別稱揚過去的平面媒體經營者,只是新聞從業人員必須更體認到「無法再期待老闆的善意來保有工作權。」現在必須面對的正是東森集團總裁王令麟口中的,那個赤裸裸的資本邏輯:「Show me the money!」
「我 是不是勞工?」
然而正當媒體經營者亟思如何一邊擴充疆土,一邊整合(實則縮減)人力資源的同時,身處第一線的新聞工作者卻猶不知自己身為何人,該為誰而戰?陳文賢以中時工會為例,「我們每年都會為了員工權益跟公司『打』兩、三次仗,但記者、編輯幾乎都沒有參與。」而從中時工會成立至今,由記者、編輯方面主動尋求工會協助的案例,更是只有區區二例!從中時工會的會員組成也可發現,包括業務、廣告、記者、編輯在內,大多未加入工會,會員多來自排版、印刷部門。「藍領/白領的認同差異,給了資方分化的絕佳機會。」劉昌德補充。
除了階級意識模糊,新聞記者的工作形態往往也限制了彼此互動、連繫的可能,加上超長工時的勞動,在在讓他們已無力思索團結的可能性。而新聞從業人員對跳槽的習以為常,也讓集體行動的圖象難以出現在他們的心中。陳文賢就感嘆:「記者都比較傾向經營自己的人際關係,因為他們認為這樣比較有用。」
無獨有偶,在面對大環境日益嚴峻的未來,Cheers雜誌便以「培養多重技能」作為新聞從業人員的自救策略之一。然而從中時中南編、金融機構合併的案例看來,從業人員的自我提昇仍非自救自保工作權的絕對法寶。
「覺醒.自救」
那麼,出路在那裡?
三位與談人不約而同地強調「集體行動」的重要性。強調平面媒體必須透過研究發展找出利基的陳炳宏表示,不可能期待經營者幡然悔悟,唯有身處其中的從業人員將自我醒覺化為行動,才可能改變經營者的思考邏輯。劉昌德認為勞工意識必須從新聞教育中就著手開始,讓潛在的勞動者強化自我的階級意識。另一方面,現有的從業人員,除了提升會員參與工會程度,跨媒體工會的成立與運作,才足以因應資本跨媒體經營的挑戰。他並強調,新聞品質的良窳跟從業人員的勞動條件息息相關,新聞工作者有必要讓廣大的閱聽人知道,自己的權益跟閱讀者的權利是一致的。
新聞業,這個不論從勞動形態、成員組成乃至於階級認同都不利於勞動者團結的行業,在資本日益集中的趨勢下,其從業人員面對確實是「一個沒有明天」的險境。陳文賢就感嘆,從中時中南編、中晚遭資方無預警停刊的粗暴對待,「大家還覺得自己有出路就好,但真的有出路嗎?」
答案已經很清楚,出路,就從踏入工會的那步開始。
2、也許就如那位主流媒體的工作者所言,接近權力的炫光效果。
3、身為文人或是社會工作者的自負
4、跳槽薪水高,也可能是吧。從平面躍向電子媒體的,都是高薪的不得了!(只要上的了抬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