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nla' Blog

曾經在一堂與文化有關的媒體課程，播了幾張照片問修課的同學：「猜猜看這是那一條老街？」學生的答案五花八門，有人說是三峽，有人說九份、有人說碧潭、也有人說是鹿港。沒有人真正猜出來是什麼地方，不過同學們的答案雖然不對，但也可以說都「對」！

照片裡不是老街的全景，而是老街的地磚、店家與人潮。這三種地景在台灣各種「新興老街」幾乎一模一樣，即使你老街的現場，也未必真能分辨這條老街和那條老街究竟有什麼不同？ 

幾年前，宜蘭童玩節還正「風神」的時候，聽一位宜蘭地方記者說：「我恨死『童玩節』了！」我疑惑的問：「為什麼呢？『童玩節』幫宜蘭賺不少錢，為什麼討厭 呢？」記者的回答很有趣：「『童玩節』成功後，宜蘭許多地方的地磚都搞得很像，以前的老街坑坑洞洞很有特色，現在把街道填平，鋪上新地磚，什麼特色也沒 了！」 

不只是宜蘭，台灣很多地方都長的很像，許多很有特色的所在，因為文化產業化卻越來越趨於一致，老街穿上相同的新衣，一點都不老。事實上，許多人期待文化商 品化可以為地方帶來好生意，不過，當文化商品化後，文化的生產有時反而趨於保守、沒有創意，看到的是各地硬湊出的「一鄉鎮一博物館（蚊子館）」、穿上「制 服」的老街，以及隨處可見的露天咖啡，種種大同小異、缺乏特色的「好生意」，相反的，忽略了文化的基底是要和日常生活連結，是對差異、對歷史的尊重。久而 久之，那些可以短期獲利，卻欠缺生命、歷史、差異與日常生活的「好生意」，恐怕也很難在市場上維持下去。 

事實上，更多時候「文化」不是商品，而是「犧牲品」，特別當文化與「開發」、「經濟」、「現代化」衝突的時候，文化不只是「犧牲品」，文化間還暴露出更大 的階級差異。當現代化的捷運帶起地方經濟繁榮想像，具有醫療、壓迫、底層文化意義的樂生院就成了「犧牲品」；當能帶動「地方利益」的蘇花高，遇到原住民部 落文化、自然生態文化的時候，後兩者一樣都是「犧牲品」；當「萊茵計劃」、「大碧潭計劃」剷平了都市原住民聚落文化的同時，也挑起了中產階級休閒文化與貧 窮文化的矛盾。 

文化當然可以是商品，但對文化的理解與模塑，若只能有商品的思維，不僅容易忽略文化生成的歷史與差異，誤以為文化只是好生意，那麼，不只是被「開 發」、「經濟」、「現代化」等商品化價值排除掉的文化會是「犧牲品」，那些日漸趨於一致的文化商品，早晚也會淪為遭市場唾棄的「犧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