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5,2006

小人物與大媒體 到底誰玩誰?

台灣媒體有個奇特的專長,就是能夠把新聞事件的配角搞成主角。例如,現在大概沒有多少人知道「台開案」到底是什麼東西,但大家一定認得趙駙馬的45度角、七個黑衣人,以及最具「台灣精神」的阿卿嫂;或者,稍早之前引起社會關注的「大賣場流浪的小芸」,主角早就退場,沒人注意,媒體反而被小芸學佛的媽咪許純美搞得團團轉;而「南迴鐵路出軌案」原是個公安事件,卻捧紅了「泰安休息站」和李泰安一家子,最近有幾本以李聚寶為封面的新書上市,甚至有大學打算邀他演講。

這些「配角」之所以能在一夕間變成「主角」,除了獨有的人格特質與形象,他們的種種行為與表現也符合媒體需要,換個角度來看,也意味著只要順著媒體的營利邏輯,小人物要操控媒體並非難事。

 


就像是阿美姐清楚地掌握了商業媒體性好腥煽與酷愛「奇特」的特質,因此,只要是與她有關的「老少配」戀情,不管是真,是假,是林宗一,還是邱品叡,不但都能登上版面,媒體還會爭相採訪;李氏父子更是一絕,除了經常和記者討論當天的「演出」戲碼,而且還能不定時地提供不同媒體獨家新聞,真的很能「配合演出」。 

真正能夠透徹媒體的恐怕是阿卿嫂了。在媒體長期緊迫盯人的壓力下,阿卿嫂不但成為媒體的焦點,還失去自由。不過,阿卿嫂超乎常人的氣度與忍耐力總是讓她度難關。上個月「珍媽」王霞去看女婿趙建銘,卻被媒體一路跟拍,珍媽受不了媒體的緊迫盯人,不但拿起水桶潑記者,還拉扯攝影機。一旁抗壓性超強、極度忍靜的阿卿嫂不僅拔刀相助安撫珍媽,還提醒她「不要對他(媒體)這樣啦!你越是這樣,他越有新聞可以寫。」甚至回過頭來「勸戒」媒體:「有照到就好了,不要一直照啦!」  

阿卿嫂不但知道媒體的操作邏輯,她甚至比許多媒體更懂得什麼是人權與自由。 

這幾天因為薪水問題,媒體緊盯著阿卿嫂不放,三更半夜還到她家門口進行無聊的獨家連線。結果把她惹毛了,阿卿嫂語帶無耐與不爽地向媒體嗆聲說「我只是來做事情的,我又沒犯法!你們有你們的自由,我也有我的自由,到此為止就好,再來我就翻臉喔!」跟拍的記者一時面露尷尬、啞口無言,台灣真女人阿卿嫂狠狠地幫媒體上了「新聞自由」、「尊重人權」的新聞學基礎課程。 

其實,這些配角能成為主角並不是因為他們真的有什麼過人之處,實在是台灣媒體的運作邏輯簡單到不行,在商業利潤趨使以及傳統新聞價值的框限下,媒體採用的新聞價值一直纆繞著 「奇特性」、「衝突性」、「趣味性」的腥煽特質,再加上,媒體總是偏向報導「顯著性」大人物與重大事件,因此,只要和「偉人」沾上邊的小人物便很容易嚐到爆紅的滋味。 

有趣的是,商業媒體無所不用其極地想要消費這些小人物,把他們吃乾抹盡,賺點銀兩,沒想到反而身陷只求利潤邏輯的無能循環中,商業媒體不僅失去自主性,還被小人物耍得團團轉,就好比傳媒老闆明明知道許純美是在利用媒體,也一再重申不會跟她起舞,卻沒有能力與勇氣拒絕利潤的誘惑,而許純美早就鎖住了商業媒體只求利潤的必死穴,也使得阿美姐要媒體往東,沒有多少人有膽子敢往西跨出一步,小人物與大媒體,到底誰玩誰呢?!

圖片來源:http://news.sina.com.tw/articles/14/01/16/14011630.html?/realtime/20060721.html


Posted by benlakuang at 樂多Roodo! │00:20 │回應(14)引用(0)媒來眼去
樂多分類:新聞評論 工具:編輯本文
Ads by Roodo! 

引用URL

http://cgi.blog.roodo.com/trackback/1975233
回應文章
以過去的經驗來說

我覺得是
媒體主管玩記者
記者自以為玩小人物
但其實是小人物玩媒體主管
所以媒體主管只好繼續玩記者
記者抗不了壓力只好繼續玩小人物
小人物又繼續玩媒體主管

好像那個記者怕流氓,流氓怕警察,警察怕記者一樣
怪象亂象
Posted by witch at August 5,2006 01:07
不久前東森新聞還播出
Posted by OJ at August 5,2006 09:24
不久前東森新聞還播出一段令人啼笑皆非的報導,就是簡水綿的朋友「飆車」。無論報導對象犯罪與否,這真是個製造仇恨的媒體世界。明明是躲媒體才開快車,卻跑出這樣的報導
Posted by OJ at August 5,2006 09:27
witch,
其實不是所有的小人物都有能力反過來操作媒體,媒體反而身陷於自己的商業邏輯而喪失自主,最後會把自己搞死。
我蠻同意妳的循環說,不過,有時有輕重不同,大部分的小人物和記者都是被玩的,最開心的應該是老闆,真的是爽到頭家,艱苦薪奴和百姓。

oj,
推卸責任是媒體的另一個專長。
Posted by benla at August 5,2006 10:54
應該把媒體推卸責任的招數歸納出來^^
Posted by Portnoy at August 6,2006 22:30
常見的就是--觀眾愛看啊--
Posted by 光明正大爬回來 at August 8,2006 20:47
慚愧說...
之前有一段時間
第一家庭的新聞已經看到變成一種習慣
就好像看寒劇日劇偶像劇的那種恐怖習慣
一天不看都覺得怪怪的...

仔細想想, 台灣人在新聞媒體的薰陶下
真的挺沒意義的呵...

說到媒體應有的精神及民眾的媒識觀念
今天在T台的新聞裡看見了"桃色風雲搖擺狗"的片段
起因是路透社的新聞照片可能造假...因而用此來向民眾解釋新聞造假的可能

嗯...我覺得這個片段做的還不錯
如果新聞台能夠在其他新聞上比照處理
那麼,新聞播報的水準應該會有所提升吧!

只是...不知道這種具有教育意義的新聞內容
是不是永遠只能放在10點半以後的時段播出呢?
Posted by 蓮霧 at August 9,2006 01:39
不過
路透社在發之事,立即加強編審措施、刪除記者哈吉在資料庫中的所有圖片,同時強調歡迎網友的監督。
不知道台灣的新聞台照假之後會不會有同樣的作為?
Posted by benla at August 9,2006 09:25
我記得小時候,記者好像是人人稱羨的職業,現在的記者,怎麼老是成為笑柄呢??現在的記者,真的讓人看不出專業在哪了......飆車追逐嗎??
Posted by Gianni at August 10,2006 01:46
這真是個好問題
不曉得記者朋友們怎麼想自己~~
或者,怎麼想別人看自己
Posted by benla at August 10,2006 08:11
之前公視記錄片--有怪獸 就有探討這個問題
內容提到 台灣的廣告是執行依收視率計價最有效率的國家
這也是為何商業電視台如此重視"尼克森收視率"
詳細情形請看
終極邊疆BLOG http://blog.serv.idv.tw/2006/08/01/484/
數位電視節目套餐化也請大家多多支持啦
簡單來說 就是你愛看哪幾台 就付哪幾台錢
比較符合使用者付費的精神
Posted by 阿萬 at August 10,2006 09:32
不知道在學校裡面教新聞學的老師又是怎麼看自己?
Posted by 豬小草 at August 10,2006 09:41
豬小草問了個好問題
我常說,教新聞媒體的老師可能是始上最挫折的工作

我有兩篇文章可以稍微回答一下豬小草的問題

《●媒體小鋪影音館●》要「收視率」還是「良心」?

【◎管中祥】

  先說個笑話,一個發生在我身上的黑色笑話。

  有一天在計程車上,司機問我「教什麼的?」,我說:「新聞傳播」,接著,運將大哥毫無遲疑地迸出了一句話:「按呢,你活不久哦 …。」

  司機先生向我抱怨媒體諸多不是,他覺得今日的媒體亂象,學院裡的新聞教育要負很大的責任。他的批評也是身旁朋友常有的評價,相信在許多朋友眼裡,傳播科系的教師似乎造了不少孽。

  對於這樣的批評,傳播教師是很難推諉的。不過,我也相信大部分教新聞傳播的老師聽完這個笑話是笑不出來的,即使笑,也摻雜著一些悲傷與無奈,因為除了極少數的教授者,不會有傳播教師會告訴他的學生:討好政黨、踐踏人權、製造衝突、信口開河、背叛良心。

  如果傳播教師都這麼「高尚」,那問題又出在哪裡呢?也許下頭的故事可以給個簡單的答案。

  前陣子一位剛從新聞系畢業的學生打電話給我,她說:「老師我辭職了。」我吃了一驚,立刻追問:「為什麼?」

  「因為我們新聞台要播一則針孔攝影機裝在水溝偷拍女性內褲的新聞,他們找不到畫面,主管就要我模擬演出,跨過水溝…。我覺得對不起良心,所以,辭職了。」「要走之前,主管還一再問我『收視率』和『良心』哪一個重要?」

  她是一個對新聞工作充滿理想的女孩,才剛踏入職場,便遭遇天人交戰,最後選擇了良心,拒絕老闆賴以維生的收視率。

  聽到這個消息,我很難過,在學校裡告訴學生專業技能、要有職業道德、要悲天憫人,沒想到,一走出校門,居然被商業媒體如此糟蹋;我也自責,在傳播教育裡告訴學生要專業,但很少告訴學生如何維繫專業、如何組織工會對抗老闆的不當對待、如何利用各種巧技「記實避禍」,免除各方勢力的影響。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媒體環境,使得受專業訓練的人全然無用武之地?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媒體價值,使得媒體人終究得處在收視率與良心的掙扎?我也在思考,是不是有一種更好的媒體,讓專業的媒體人有發揮的空間。

  也許現在的台灣除了公視,很難找到讓專業自主發揮的媒體。當然,公視絕不是最好的媒體,但透過制度的設計,卻可以免除黨政及商業力量的惡搞,也能讓媒體的專業自主有更大的可能,至少在公視法裡就明定為達到新聞專業自主,新聞部工作人員應與總經理製訂「新聞製播公約」,但除了公視,少有媒體老闆願意簽下此約。

  當然,這不是說,有了公視或簽下製播公約,台灣的媒體亂象就可從此一掃而盡,至少傳播教師依然還得反躬自省,想想自己是不是社會亂源的共犯結構,也許,也得努力讓這個社會有更多的公共、多元服務的專業媒體,這不僅能讓有理想的媒體工作者少一些挫折,也能讓台灣的天空多一些清新。



十年,理想衝撞現實的十年我對記者,以及記協一直充滿期待與想像。


由於父親的緣故,從事新聞工作一直是我從小以來的心願。那年參加大學聯招,不論是日大、夜大、三專,所填的志願都是新聞傳播科系,不過,後來我卻逃離了這個多年的期待。

碩士班一年級時,看到一份雜誌的徵人啟事,上頭寫著記者的條件之一要在28歲以下,那年,我28歲,雖然年紀不大,但畢業後似乎就不符合資格了。當然,這不是主要原因,而是在那幾年,我越來越感受到台灣的媒體是一個消人志氣、折人理想的地方,我害怕自己在這樣的環境裡,只能日日夜夜遵循老闆的命令,作一個沒自己的自己,即使那時參與了學運、社運,但我依然沒有勇氣加入記者的行列。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改變,自然和我的生命經驗有關。父親是新聞科系出身,從事新聞工作很長一段時間,待過官方、民間、「統派」、「本土」的媒體,也參與過報禁開放後幾家報紙的籌設的過程。從他的嘴裡聽過許多報社老闆打壓政治異己、壓榨勞工的故事,當他離職後,也因為勞動條件的問題和老闆打起官司。而由於自己唸的是傳播科系,週遭有許多記者朋友,在他們的口中也聽到許多類似的故事,只是這些故事到現在一樣發生。


雖然,後來沒當上記者,也沒加入記協,但以一個「外人」而言,和記者、記協總有著密切的關係。

1994年9月,我正準備唸碩士班,那年的9月1日發生了「九O一為新聞自主而走大遊行」,這個遊行不但是是空前的,還引發了「台灣新聞記者協會」及「傳播學生鬥陣(傳學鬥)」的成立,而我加入傳學鬥,自此和記者與記協有了另類的接觸。十年的時間,不論是參與過的傳學鬥、無盟與媒改社,或者是我個人都和記協有密切的合作關係,而我現在的從事的教職或媒體改革運動,也和記者密切相關。

自從擔任「學術長工」後,便成了「記者生產者」的一員,在學校裡接觸到許多和我過去一樣,對新聞工作衝滿熱情的年輕人,不過,他們熱情總是很快的被澆息。在課堂上,我們不談高調的新聞道德,但要同學知道新聞工作的生產過程、認清種種壓迫新聞自由與自主的力量,以及確確實實完成每工作一步驟的態度、知識與能力;我們不過度強調社會責任,但期待學生未來能有同理心與弱者同在,並尊重每一個採訪對象。然而,在一次次的討論,以及與媒體工作實際的接觸中,尤其是了解學長姐實際的工作情形後,學生的熱情總是被現實給打敗,心情有如美夢乍醒的失落,原來,記者工作必須不斷在良心與麵包;理想與現實中爭札,而勝利的卻往往是現實裡的麵包。

面對這樣的現實,學生會問,為什麼政治黑手逐漸退出媒體之後,媒體仍然沒辦法真正自主?為什麼總是要被迫在「良心」與「收視率」間作選擇,為什麼主管老是要求造假,無法清清楚楚地還原事件的真相?為什麼新聞工作總是要他們去傷害人、傷害觀眾?為什麼連對自己、對他人最起碼的尊重都無法作到?

當一個傳播科系教師一樣是挫折的,特別看到一個個畢業生,在只求利潤的商業媒體裡專業無法發揮、熱情逐漸消磨,我們心裡清楚,理想不僅與現實有段距離,現實還經常傷害理想。不過,作為一個媒體運動者卻不能只是感嘆,除非現實的價值是普世的,是對得自己良心的,否則,一個社會運動者就不該坐視現實的敗壞。

事實上,傳播教師及社會運動者必須回頭反省,我們的媒體環境到底出了什麼問題?我們的傳播教育還有什麼缺口?

參與推動台灣媒體結構改造工作,是期盼能在制度上建立一個多元的媒體結構,在商業媒體林立的同時,我們還可以有更多的公共媒體、社群媒體、非營利媒體,藉此,閱聽眾能有多樣的選擇、不同的群體能平等享用傳播權利,讓這個社會充滿多元的聲音與多元的文化。不過,上述的原因外,在私心裡,身為傳播教師的我,也希望能有個正常的媒體環境,讓有志於媒體工作的朋友能一展長才,否則空有一身武藝,卻只能在現實裡折翼。

另一方面,傳播教師也要深切反省,傳統的傳播實務課程大多偏向技術的操作,和職場中真正會遭遇的工作情境仍有大段距離。因而,傳播教育除了強化專業知識、多元思考、人文關懷的態度或技能外,也必須告訴學生未來如何在媒體老闆、廣告主或消息來源壓制下仍然享有工作自主權?或者,如何還能記實避禍?另外,媒體工作者如何籌組工會以面對資方惡意對待的知識與能力,在傳播教育中仍是一片空白,因此強化勞動意識的培養、專業智能維繫的能力是必須立刻進行的工作。

我相信,這一路走來,我所感受到媒體問題,以及有過的挫折與期待,記協的朋友一定也能感同身受。記協裡是一群有理想的記者,但也是一群經常遭遇挫折的社會運動者,記協十年,對一群在工作上已經相當忙碌的朋友而言,還得經常為文批評自己的工作,甚至要對自己的老闆,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去年,傳學鬥十年,傳學門的老老少少聚在一起回想過去,也討論未來的媒體改革之路,今年,記協十年,在現實中遭受衝撞的記協又要如何走下去,不只是記協,相信是每一個關心媒體的朋友都需要關心的問題,但無論如何,媒體改革之路雖然長且遠,但這條路上總有一群朋友相伴同行,握手!
Posted by benla at August 10,2006 12:44
說一下嘴
還好,這幾年我已經不教新聞學了~~

呵..

開個玩笑
Posted by benla at August 10,2006 17: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