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ndtrack weekly:Alexandre Desplat的中國女兒 - 《色戒》電影原聲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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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13,2007 20:23

Alexandre Desplat的中國女兒 - 《色戒》電影原聲帶

配樂者: Alexandre Desplat
出版時間: 2007
出版商: Decca
國別: Taiwan

一得知《色戒》是由Alexandre Desplat擔任配樂，這張專輯就成了我的必敗之物，從預購，收到CD拆掉有夠難開的膠膜，打開不太順暢的塑膠盒，懷抱期待的心情放到唱盤裡，卻被大半張帶著恐懼、驚悚與懸疑的音樂，弄得有點莫名所以，開頭沒多久出現如珍珠般耀眼的「王佳芝主題」，稍後卻又被打散變成細碎的片段，稍縱即逝，沒辦法讓人一聽鍾情。我當時是對這張原聲帶，甚至Desplat感到失望的。

不過有太多的經驗，證明原聲帶不光是聽旋律，《色戒》電影音樂乍聽不甚了了，但經過反覆聆聽「把玩」之後，會發現這真是一張耐人尋味的電影音樂，而這樣的特性，Desplat的《黛妃與女王The Queen》也是一例。我反覆聆聽的執拗似乎得到了回報，抓出多次出現的幾個主題來反覆聆聽之後，很快地，我較能抓到Alexandre Desplat音樂佈局的意圖。

不過，看過電影後，則對Desplat的功力生出敬意，那些原本抽象存在的音符，一下子有了比附的對象，他不愧是最善於解讀劇情的作曲家之一，他的音符不僅抓住影像的氣氛，還能貼合導演的意圖，甚至在劇情之上，起了批評與暗示的作用。

先講全張專輯中唯一「跳出來」的「王佳芝主題」。我終於了解，為何全曲最悅人的主題，在片中支離破碎，近乎缺席的意涵，女主角王佳芝在劇中缺乏自我意識，她不是主動參與話劇社、不是主動愛國、也不是主動參與刺殺行動，她被半推半就的人生，只在接近最後的時刻掌握主導權。~~這也是為什麼動人的Track 18「The Angel」並未出現在電影裡，只能在Credit裡欣賞她的美~~。（經網友提醒，The Angel的確出現在王佳芝最後破壞暗殺計畫，搭黃包車要離開的時候，與我先前印象不同，不過我想，如此安排，並不妨礙本文的解讀。多謝網友顰的指正。）

另外一次稍微完整的「王佳芝主題」出現在Track 3「Falling Rain」，對應女主角被眾星拱月之下，在落雨的巴士上陶陶然地享受在聚光燈下的感覺，王佳芝的青春停駐在此，此後，她將走進麥太太的人生，再也無法回來。「Falling Rain」中豎琴與顫音琴營造出夢幻的氣息，弦樂與合成器鋪成朦朧的背景，王佳芝笑得純真，與之後的遭遇比起來，現在的幸福，美得像是一場夢。這幕格外叫人難忘，音樂所描述的人物情感，無論與電影、與張愛玲筆下的王佳芝自戀，都十分貼合，與稍後越來越黑暗恐怖的音樂，形成了強力的對比。

追溯Alexandre Desplat過去的作品，你能想像在音樂的語彙上，《色戒》的「王佳芝主題」，與《戴珍珠耳環的少女Girl With Pearl Earring》的「Griet's Theme」有如姊妹般的相似？聽聽看「王佳芝主題」第一次出場「Falling Rain」，開頭那清脆的玻璃琴聲，大概就可以知道我為何這樣講，當然，還不只如此，《色戒》中幾乎無所不在的顫音琴、豎琴，在這部刻意營造驚悚懸疑氣氛的電影音樂中，顯得清麗而突出。

Alexandre Desplat的作品不少，我大約只聽過他出版品的2/3，但在我聽過的Desplat中，並未聽到任何旋律的挪用，因此上面提到兩部配樂的相似，並不是指旋律上的模仿，而是配器上的模擬，而是對女主角在音樂角度上的詮釋，而這也正是Desplat厲害的地方。

我相信，Desplat會選擇《戴珍珠耳環的少女》作為《色戒》的範本，必定是導演李安選擇Desplat為合作夥伴的最大原因，《戴》片中Griet的清純、才氣與全片只賴眼神交替若有似無的感情，對比《色戒》王佳芝從單純學生，到愛國特務，最終被情感擄獲，甘心淪為祭品，壓抑不談情是共同點，只不過前者在氣氛上如晨霧瀰漫，而後者卻如夜色黝暗漫長。就個人解讀，「王佳芝主題」中反覆地「E-G-E」，或可是一種低迴、抉擇、無奈，這類的情緒。固然「Grite's Theme」是那種一聽就會銘記在心的旋律，但「王佳芝主題」卻是那種後勁很強的低調，足以讓看過電影的人，久久無法忘懷。

想寫的實在太多了，先寫到這邊，下次繼續。《色戒》電影音樂與Desplat去年的作品《黛妃與女王》，在用力的地方極為類似，都是用心用腦的音樂作品，但比起來《色戒》更是傑出，因為，他有了動人的王佳芝。

ps. 這篇文章稍早的版本寫得諸多疏漏，再者分為上下也有點拖泥帶水，後來我決定把「王佳芝主題」單獨寫成一篇，第二篇再寫其他主題與影像結合的狀況，這張OST無疑是今年Desplat至今的力作，我還在期待他的《黃金羅盤》，希望他能為奇幻電影配樂帶來新的氣息...湯姆，不好意思可能要請您再指教一次了，也多謝您之前評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