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25,2006
生命的殘酷本質 - 《奇士勞斯基之地獄L'enfer》

配樂者: Segvic Dusko
出版時間: 2005
出版商: Naive Records
國別: France
其實,影片一開始的杜鵑雛鳥,將巢裡未孵化的卵推向巢外,就已經為這部片定了調。生物與生俱來的殘酷本性,生命的殘酷本質,讓我們的日常生活也變成難以忍受的地獄,三個手足,三拍子的華爾滋,華麗地展演著「生命殘酷紀實」,讓人不由得想起張愛玲那句「生命是一襲華美的袍 爬滿了蝨子」,《地獄》的主題音樂有著黑色的質地,那不是悲傷的情緒,而是冥冥之中對世人與世情的嘲弄。
導演也在配樂中軋一角,提供主要的音樂素材,個人認為最精彩的段落,除了影片開頭的黑色華爾滋,搭配「杜鵑鳥推卵」的生物殘酷紀實之外,另一傑出的橋段要屬「Hotel」,艾曼紐琵雅跟蹤不忠的丈夫,到了裝飾華麗的旅館,攝影利用廣角鏡頭,將旅館的旋轉扶梯拍得像包心菜一樣,琵雅深陷華美的迷宮,黑色華爾滋響起,帶點戲謔地揭開劇中主角的不幸。
「Hotel」固然與「Main Title」有著同樣的旋律與組織,但在這裡特別加強了銅管的力度,在樂句與樂句之間插入的銅管「E-B-C」,頗具威嚇性,也預示了命運與不幸的必然。琵雅發現丈夫不忠之後,硬生生將父親與孩子隔開的做法,這也恰似劇末,么妹Anne在戲劇課裡闡述她所認知的希臘悲劇Medea。古代的悲劇經常發生在現今的世界,只是做法與程度有些差異,從希臘悲劇看自個的人生,對照起來確實有些警惕意味。
三個姊妹因為童年期間家庭的不幸,長大後形同陌路,失去父親與對母親的疏離,讓她們在處理自身的危機時,有著截然不同的做法。主要配樂在這部影片裡扮演如神諭般的角色,不是呼應劇中人的情緒,而是對劇中人行為的品頭論足,就如希臘悲劇中合唱團的功能一樣,奇士勞斯基與老搭檔Preisner的合作中,《雙面薇若妮卡》電影音樂也有類似的功能。
配樂中師法Preisner的地方不少,極簡、極度留白的「Telephone」與「Tears of Ficus」,像極《藍色情挑》中的小短曲,在劇中主角無聲的片刻,提供冥想般的效果;純真的「Music Lamp」則與殘酷現實的劇情對位,劇中飾演大姊的琵雅,面對父母的暴力相向,她刻意扭大音樂的音量,保護妹妹也為自己壯膽,結果父親受不了打擊縱身一躍,死在家門前,三姊妹童年的某個夜晚,音樂盒清脆悅耳的響聲頓時成為惡夢一場。 巧的是「Music Lamp」也是一支圓舞曲。
波士尼亞作曲家Segvic Dusko在《奇士勞斯基之地獄》的配樂中寫出了除旋律以外的更深層意義,本身也是作曲家的導演Danis Tanovic應該是最重要的推手,讓這張驚悚片音效還算不少的專輯,增加不少可聽性。本片上揚有代理,不過可能因為電影僅在台北電影節上映,因此不久即消失在唱片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