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6,2006
好萊塢新同學與老行家 - Alexandre Desplat(譯自soundtrack.net)

我是在去年BAFTA提名名單中認識Alexandre Desplat的,沒想到今年他開始進軍好萊塢,一時間作品大增,而他的風格多變,也不復《戴珍珠耳環的少女》時的憂鬱作曲家。這是今年他以《我心遺忘的節奏》獲得柏林銀熊獎的照片,事實上,個人私心以為他最好的作品都不在這一兩年間,而95年的法語片《Les Milles》,這部作品充分展現了他豐富的管絃編曲及主題與變奏的功力。
最近他以《諜對諜Syriana》提名金球獎最佳配樂,雖然最後結果獎落得獎常客John Williams,但闖蕩好萊塢僅兩年就有此斬獲,對他在好萊塢的同儕應該是不小的壓力。以下是SoundtrackNet的專訪,試譯如下。
儘管擁有15年配樂生涯,Alexandre Delpat直到近年來才為好萊塢所注意。近期的作品包括《戴珍珠耳環的少女》、《靈異緣未了Birth》、《Hostage》、《愛你愛到快抓狂Upside of Anger》、《情聖卡薩諾瓦Casanova》,而他為《諜對諜》所作的配樂又獲金球獎提名,在此請Alexandre Desplt談談他的作品,與他在法國的錄音室。
Q: 可以談談您的第一部好萊塢驚悚片《Hostage》?
A: 我為《Hostage》的導演Florent Siri譜過兩次配樂,當布魯斯威利與他的製片看過其中一部《The Nest》之後,決定請我加入這個計畫,此外,因為《戴珍珠耳環的少女》獲金球獎提名,我的名字也逐漸為人所知。
Q: 與Florent Siri的再度合作對你而言是輕鬆愉快吧?
A: 當然,Florent是個電影音樂迷,與一個好朋友,尤其是和音樂品味相近的好朋友在一起工作,當然來得輕鬆順利多了。作曲家與導演最困難的就是建立起互信,但在這個計畫裡,我們已有信賴基礎。製片方面也沒有給我壓力,即使到後來Miramax公司加入,即使是後來Miramax公司加入,也未感到壓力,或許跟另外的導演,一切就會困難得多。
Q: 您在歐洲碰過配樂壓力問題嗎?
A: 幾乎沒有。在法國,所有的導演都有決定最終版(final cut)的權力。這是很大的不同。在法國,沒有人比導演大。
Q: 為什麼會有這種差異?
A: 應該是作品歸屬權的觀念不同所致,在歐洲,作品屬於創作者,也就是導演,他有最終版的決定權。
Q: 您在歐洲工作多年,直到最近才到美國發展,您認為美國的拍片體系對您的風格造成影響嗎?
A: 過去15年我已創造了自己的聲音,不過我不知道何謂「新的聲音」?我只是寫我喜歡的東西。我來自法國,也曾轉戰英國、西班牙,到了好萊塢,我不可能拋棄過去15年的作曲經驗,至今我仍偶爾為歐洲電影創作來自我提升,畢竟好萊塢與歐陸是兩種不同的配樂方式,我不在乎電影預算多寡,而是能不能有創造力,創造力是向前邁進的動力。
Q: 你的工作流程如何?你用電腦、還是活頁紙與鉛筆呢?
A: 我都用。10分鐘之前還在鋼琴前,用筆記下幾個和絃。今天早上我坐在電腦前作我的demo帶。當我運用管絃編曲時,只用紙與筆,電腦軟體我都有,但我從沒用過,因為我必須停下工作,花1個月時間學會使用這些工具,但我無法停下手邊工作,所以我只用紙與筆。我想,若Georges Delerue或John Williams在60年代就有這些工具的話,他們也會使用。
Q: 靈感從何而來?
A: 當我十幾歲時,對音樂與電影就抱著無比熱情,看電影成了我靈感的來源。當我為舞台劇配樂時,演員在台上的動作就成為我的靈感來源,但這與電影所帶來的刺激是截然不同的。你無法同時為電影創作音樂,並寫一首音樂會作品,因為你投注作品心力的方式是不同的。比如說你將一些音樂片段用在電影裡,或是他們搭配影像演出的方式,與音樂會作品完全看你自己取捨,無須考慮剪接,對話,情緒轉變,音效等,你只需要擷取你想要的部份,這是兩種不同的作曲方式。
Q: 你有很多音樂會作品?
A: 是的,我也有一些電影音樂作品可在音樂會上演奏。例如倫敦交響樂團去年在Daytona Beach的音樂會上,演出我的《靈異緣未了》,我雖不在場,但有倫敦交響樂團的品質保證,效果應該不會差。
Q: 你與倫敦交響樂團(LSO)有過幾次合作,現在你則在洛杉磯錄音,可以比較一下兩者不同?
A: 好萊塢聯盟音樂家的演奏讓我印象深刻,他們的技巧很好,音準完美,也有很強的韻律感,他們十分優秀,無疑的,他們與倫敦交響樂團足以並駕齊驅,唯一的不同就是,LSO團員每天都在一起演奏,已經形成屬於自己的特殊音響,這不代表LSO就比較好,而是LSO屬於同一團體,他們從德佛扎克演奏到白遼士,甚至John Williams,經年累月的練習讓他們與眾不同。
Q: 您提到您從小就是電影音樂迷,哪些作曲家影響你最大?
A: 要我說的話我會提John Williams、Bernard Herrmann、Nino Rota、Georges Delerue、Maurice Jarre、Michel Legrand、Alex North、Franz Waxman與Jerry Goldsmith,古典音樂的話,拉威爾與德步希,蕭士塔高維契,薩提與莫札特。
Q: 您研究他們的作品嗎?
A: 是的,但我很難取得他們的樂譜,我只靠耳朵聽。70年代到80年早期的電影,甚至沒有錄影帶可看,我必須去戲院一遍又一遍地看片,同時聽音樂。
Q: 您有收藏很多原聲帶嗎?
A: 不少,只要Williams, Zimmer, Newton Howard, or Thomas Newman有新作,我就會聽。我想知道我的同儕們的近況。
Q: 您在《情聖卡薩諾瓦Casanova》中用了一支小型室內樂團,在部片裡,您也改編古典音樂嗎?
A: 沒有,我一直被要求創作一些主題,而非改編古典音樂。導演Lasse Hallstrom要我作些短曲,以便他可以運用在古典音樂無法搭配的地方。這部配樂有75%都是古典音樂,當我接下這工作時我就知道這狀況,這就是為什麼我在紐約跟一個巴洛克樂團錄音,但我們並不錄古典音樂。
Q: 在《諜對諜Syriana》中,您找來知名的Djivan Gasparyan,擔任duduk的演奏,您如何跟他搭上線?
A: 很幸運的,他那時人在洛杉磯。我本來已經有另一個配合很久的法國duduk演奏家,但公司為我找來Djivan,而他也剛好有空,我對他的演奏印象深刻,也很高興與他共事。
Q: 您特別更動音樂以凸顯大師的參與嗎?
A: 沒有,只有一首作品,duduk在這部作品中是與其他樂器融合在一起的。還有一首duduk、大提琴、阿拉伯笛的三重奏,duduk只有在一個場景有獨奏,那是喬治庫隆尼的角色在醫院中醒來,所搭配的音樂。值得注意的是,我把他演奏的音符都寫下來,因此沒有任何的即興成份,他總希望可以即興演奏,但我告訴他「不,我希望你演奏我寫的音符,」我總是這樣要求,即使我找來的是爵士樂手也一樣,因為我也是一個爵士樂手,但我為自己寫獨奏樂段,這並非真正的即興,因為我把個音符都寫下來,我對民族音樂家也這樣要求,要求他們一定要演奏我寫的。
Q: 《諜對諜》裡用的電子節奏,那是你自己創作的合成器音色嗎?
A: 是的,是低音貝斯的節奏。事實上,幾乎所有弦樂都經過合成器加重一倍,然後混入真正的弦樂裡。這樣作的好處是,音響經過充分融合,單一特定音響較不容易被聽出來。因為電影屬性的緣故,我希望音樂聽起來跟電影所討論的主題有關:所有的事情都有關連,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換句話說,我希望的音響效果,就是聽不出來是什麼樂器,也不知道誰在演奏。這部配樂的中心思想,就是模糊化,把所有元素都隱藏起來。
Q: 聽起來很棒!但很多時候,這種音樂聽起來只能搭配螢幕上的動作。
A: 某些電影的確需要這種音樂,像是《靈異緣未了》或《戴珍珠耳環的少女》就不適用這樣的作曲方式。
Q: 您讓您的女兒在《Hostage》中獻聲…
A: 那時他大概八、九歲,我不想用訓練有素的歌手,像是在教堂獻唱的女高音,Florent(導演)也同意這樣的作法,這聲音應該是脆弱而不完美的。我想我的女兒表現的很好,我以她為榮。假如有其他的機會,她也符合聲音的要求,我還會再用她。
Q: 您最近的作品《防火牆Firewall》將在下個月上映,您在什麼機會下加入這個計畫?
A: 導演Richard Loncraine因為《靈異緣未了》而聽說我,我們見面相談甚歡。他充滿紳士風度,也是個創意人才。此外,《Firewall》男主角哈里遜福特,作為一個電影迷,我看著他的電影成長,諸如《印第安納瓊斯》、《星際大戰》、《愛國者遊戲》、《Blade Runner》、《證人》,他有太多太多的電影作品,因為哈里遜福特是這麼令人驚異的明星、演員,我很高興加入這部電影的製作行列。
Q: 《Firewall》是一部驚悚片,您是否為它寫了很多黑暗的音樂,好讓我們坐立不安呢?
A: 我會盡力。我也試著作出比《Hostage》更進一步的音樂,而非重複我兩年前的作品。這部片確定比《Hostage》加入更多的電子樂,使用管弦樂的方式也有所不同,我經常獨自完成所有的合成器編曲,用我的一雙手,至於music programmer Marc Mann也幫了我不少忙。
Q: 您的《諜對諜》獲金球獎提名,感覺如何?
A: 兩年前的提名已經驚喜過一次,今年再被提名,也不在我的意料中。我感到非常榮幸也很高興,提名就很夠了,若還能得獎的話,那真的是美夢成真,無論得獎或不得獎,我已經不在乎了,事實上,提名的作品也是優秀的配樂作品。
Q: 您手邊還有哪些工作?
A: 有兩部,Curtis Hanson導演的《Lucky You》,與John Curran導演的《愛的真諦The Painted Veil》,後者是由毛姆小說所改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