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菊子燦爛的球季

當時大聯盟並沒有不定期的藥檢，久而久之成了心知肚明的大聯盟文化。直到2002年9月明文禁止類固醇；2003年展開藥檢，與NFL、NCAA、國際奧會相比，大聯盟藥檢是寬鬆的，明列禁藥種類較少。到2005才禁止HGH（人類生長激素）；2004年雖開始進行大規模藥檢，但國際反禁藥組織（World Anti-Doping Agency）認為處罰太輕，難怪很多人心存僥倖。

2004年與Barry Bonds有關的「BALCO案」（Bay Area Lab Cooperative，加州大藥廠「灣區實驗藥物合作廠」）就夠大條了，只是大聯盟當局警戒心不足，也和球員工會在禁藥問題過度坦護球員有關，「Mitchell Report」只不過是遲來的「炸彈」。

「Mitchell Report」殺傷力，不在於指陳普遍的球員用藥現象，而是它的副作用，讓球星聲譽倒地，連帶使比賽紀錄的真實與公平性都遭到質疑。不論涉嫌使用禁藥的球員如何否認、辯解，都無法抹去球迷心中的陰影。以後這票有嫌疑的球星，乾脆設一個「用藥名人堂」算了，也不用打星號了。

我的疑問是，如果使用禁藥是不道德的，為何在球員圈裡會變得如此集體化？因為用藥文化已經在大聯盟存在很久了，即使後來被禁止，也無法全面改變長期以來的習性。抑或，因為禁藥使用的集體化，讓道德感降低？當周圍隊友都用藥時，換你來用一用，那種羞恥感也就大減了，以致認為，不被揭穿就沒事。假使和道德無關，為何一旦遭指涉，統統否認？顯見這之中存在著罪惡感。

從許多球員的案例看來，是使用於受傷後的復健，為恢復或增強肌力，希望能趕快回到比賽，而抄捷徑，冒險接受訓練師的建議，以不明藥品來輔助。假定Roger Clemens與Andy Pettitte真有用禁藥，很可能是基於此。而紅雀從投手轉打者Rick Ankiel，可能是操之過急，但不能否認禁藥給他帶來了短暫的璀璨。那麼，禁藥能提昇球員多少技藝？

也就牽涉到比賽的公平性，若藥物能為球員帶來更好的專注力、精神狀態、爆發力、球速與揮棒速度等等，那和未使用的人比起來，就站在一個不平等的起跑點上。但有絕對公平的嗎？棒球賽本身就存在著不平等，卻也讓棒球散發出微妙的樂趣和深度。

理論上，技藝提昇是要以正確訓練方法，不斷修正、磨鍊來達成，不過當發現藥物可以比辛勤練習更快速、更有效，誰都難免動心，尤其在職業生涯面臨危機或是有大紀錄、大肥約等著時，那種誘惑是何其大啊！

所以在「steroids era」，我們才看得到Barry Bonds、Mark McGwire、Sammy Sosa在4年內紛紛打破1961年的「Roger Maris障礙」，而之前Babe Ruth單季60轟，是1927年，和Roger Maris相隔34年。儘管我不會抹煞Barry Bonds的棒球才華，若他真有用藥，那對他的成績和身體耐用度都是加分的。

「Mitchell Report」的影響有多大，現在還看不出來，但我想大聯盟藥檢會更嚴，也給更多年輕輩球員產生嚇阻作用，或許多少回到單純的棒球本質上面。但我想，禁藥問題更該思考的是，為什麼它會存在？如果是種罪惡或損害人類身心健康，為何官方不禁絕？為何受害最大的都是買方？而什麼叫單純的棒球呢？任何運動競賽一成了職業，就不只是運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