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悲天憫人的聲音。

悲天憫人的聲音。
我認識Antony and the Johnsons是因為這個樂團於2005年出版的I Am a Bird Now是當年水星音樂獎的得主,其實自己一直都會持續關注這個獎項,甚至會被它的榜單說服,是因為除了整體素質整齊外,常常都可以從中找到幾個自己未曾接觸過的新面孔,像是1997年的Beth Orton,2000年的Baldy Drawn Boy、Coldplay、Kathryn Williams、Doves,2001年的Ed Harcourt與Elbow,2002年的The Bees等,但是我卻愛著他們直到今天,而Antony and the Johnsons現在也加入這份名單之中。
有趣的是,當時我並沒有聽過他們的音樂,卻已經喜歡上他們,那一幅由美國攝影師Peter Hujar拍攝的黑白照片Candy Darling on Her Deathbed(1974),Antony and the Johnsons用來當作I Am a Bird Now的唱片封面,低靡頹廢卻又華美絕倫,很難不讓人在視覺上留下深刻的印象。後來在youtube上看了Lou Reed找來Antony重唱那首VU的經典歌曲Candy Says的現場Live影片後,便再也無法忘懷Antony唱歌時專注忘我的神情,於是我知道下手買唱片的時候到了。
不過台灣並沒有代理發行I Am a Bird Now,所以我手邊擁有的是Antony and the Johnsons的第三張專輯The Crying Light,買到這張專輯的過程也是驚險萬分,那時候得到林貓王Elvis的緊急通知,說是因為版權出了問題,印象無法再代理發行The Crying Light,需要全面下架回收,所以當天趕緊跑到大眾看看是否能留下一張,最後在店員全體動員的幫忙協尋下,終於在倉庫裡發現了它的蹤跡,隔天接到取貨電話時,大大地鬆了一口氣,而將這張唱片拿在手上時的那種真實感,彷彿某種程度上證明了我的存在。不過我很好奇,最後那些被下架回收的專輯都跑哪裡去了?
1971年出生於英國Chichester的Antony,全名為Antony Hegarty,10歲的時候舉家遷移至美國加州的San Jose,成長時期深受英國80年代synth-pop代表人物Marc Almond與Boy George的影響,Boy George雌雄莫辨的中性形象也深深影響Antony對自我身份的界定。1990年隻身前往紐約,希望在世界的中心能夠覓得「自由表現自己」的空間,在就讀NYU的戲劇學校期間,並組成Antony and the Johnsons。2000年發表同名專輯Antony and the Johnson,然而並未引起樂評與樂迷的關注,隔年,Antony生命中的伯樂出現,Lou Reed在聽過Antony and the Johnsons發行的EP(I Fell in Love with a Dead Boy)之後大為讚賞,邀請他成為其兩張個人專輯the Raven與Animal Serenade的客席樂手,並且在2003年一起巡迴演出。
I Am a Bird Now 唱片封面
2005年是Antony and the Johnsons大放異彩的一年,發行的第二張專輯I Am a Bird Now大獲好評,不僅找來Lou Reed、Rufus Wainwright、Devendra Banhart等人助陣,與年輕時偶像Boy George合唱一曲You are my sister,也傳為一時佳話,這張專輯最後成為2005年水星音樂獎的得主,雖然有人質疑他的得獎資格,因為Antony的發展基地是在美國而不是英國,儘管如此,我還是很高興藉由水星音樂獎而讓我認識了Antony and the Johnson這組樂隊。
之後的三年,Antony以個人的身份參與了Bjork專輯Volta、向Leonard Cohen致敬紀錄片I'm Your Man及為愛滋病募款合輯Dark Was the Night的聲音演出,終於,Antony and the Johnsons在2009年1月推出他們暌違樂壇四年之久的第三張專輯,The Crying Light。

The Crying Light是一張由佈滿哀傷抑鬱氛圍的慢板敘事曲(ballads)組成的唱片,旋律的安排以鋼琴與弦樂為基礎,簡單卻讓人沐浴在神聖的榮光之下,我不是教徒,但是透過Antony and the Johnsons鋪陳的樂音,引領而出的宗教氣息,讓人難以抗拒。這麼極限主義(minimalism)的音樂,很難想像背後竟然動用到四位編曲家與超過兩打以上的管弦樂手,大編制樂團卻產生讓聽者高度反差的靜謐感受,讓我更加佩服Antony and the Johnsons在音樂營造方面的獨到見解,不僅如此,在幾首歌曲之中,Antony刻意讓低音大提琴(Her eyes are underneath the ground)、小號(Epilepsy is dancing)、長笛(Everglade)、合聲及打擊樂器(Daylight and the sun)從背景脫穎而出,站在前頭,豐富了音樂的質感。
當然,最吸引我注意的仍是Antony聲音裡,那股不知從那裡冒出來的動人力量,親密而溫暖,有如黑夜裡的一盞燈光,將我緊緊包圍住,使人不再害怕,即使暫時找不到回家的路也不用擔憂,因為知道那一盞燈的背後有個關心你的人在為你守夜,替你指引方向。另外,我也非常欣賞Antony知道如何在適當的時機運用他深情感性的聲音表情,昂揚時,就好像休眠火山一樣,正在等待爆發時機的到來,收斂時,又彷彿像一滴墨汁滴在宣紙上,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暈染開來,如此的嗓音與運用技巧,只能說Antony真是得天獨厚。
The Crying Light這次的封面,使用的是百歲日本舞蹈家大野一雄的黑白照片,據Antony在接受The Wire magazine專訪時表示,大野一雄是他的role model,Antony希望能像他的偶像一樣,即使外在形體已不能動彈,仍是繼續鍛鍊自己心智,做自己,始終如一。看著Antony勇於呈現出與大多數人心中相互抵觸的形象,他正努力朝著大野一雄的方向前進,那麼,我們呢?聽著The Crying Light這張專輯,有些東西正在心中悄悄萌芽。
試聽歌曲:Everglad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