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幾個禮拜來,都一直忙於搬家的大小事,整個人陷入一種體力透支的狀態,光是打包這將近二十年自己收藏的書籍與唱片,整個工程就已經讓家人覺得不可思議,一個人怎麼會有這麼多的書與CD,連自己都嚇了一大跳,所以只好邊裝箱邊安慰自己說,馬瓜與酒神的收藏量應該更為驚人吧!三支雨傘飄先生的CD數量也不遑多讓,而且他還有數量頗為可觀的DVD呢!有這些好朋友真好,至少可以減輕一些自己的罪惡感,哈哈,在此先謝過了。
往前搜尋記憶,自己有過幾次印象深刻的搬家經驗,念大學時從台中搬到台北,當兵時從台北再搬回台中,出國唸書時從台中搬到波士頓,學業完成時再從波士頓搬回台中,這些在地球上或遠或近的空間移動都給自己的人生過程留下不可抹滅的軌跡,從最初一個從未離家、什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轉變成現在至少是一位獨立自主的個體,慢慢摸索清楚自己內心真正渴望的是什麼東西,也逐漸明瞭有些事在某一階段的不可為是需要耐心等待契機的來臨,這些體驗都與空間的轉變脫不了干係,或許應該這麼說,每一個空間的人事物都豐富了我的生命,讓我心中的那一塊缺了角的拼圖更加完整。
其實我是一個慢熱的人,每到一個地方,我都得花上比別人更久的時間去適應,所以第一年通常是痛苦的,不過一旦適應後,便會無可救藥地愛上那個地方,甚至到了一種天真浪漫的地步,城市裡的每個笑臉、每段對話與每個律動都會讓我感動不已,這也是為什麼第一年我會痛苦的原因,因為我身體裡的每個細胞都還停留在前一個城市的運動模式,而每次的離開,我都會有一種感覺,我幾乎不可能再愛上另一個城市了,但是到頭來,台中、台北與波士頓都是我相戀的對象,而且都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愛戀,心裏盤旋著時時刻刻的想念,我突然明白,原來是有可能同時戀上多個人的,因為那標誌著不同階段的自己,而自己是無法將自己的過去完全割捨的。
究其原因,對每一個城市的思念來自於對那一個地方人事物的牽掛與懷念,在台北求學的七年期間,結識於木柵山腳下的那一群好同學;兩年當兵時的那一群好弟兄;波士頓求學六年半期間那一群來自四面八方的好朋友;以及在台中落地生根的家人,是你們讓我走出每次離開前一個城市的不捨,進而讓我打開心胸享受這一個城市的美好,每個城市獨特的人文地景提供每段友誼發酵的元素,像酒一般,愈陳愈香,愈老愈有味道。
隨著時間的拉長,移動的意義也從量變導向質變,以前的遷徙總是一個人,一個人從台中到台北,一個人再回到台中,而後一個人再從台中出發到波士頓,雖然興奮於未來,可是總伴隨著孤單,不過從2001年開始,情況變得不一樣,在波士頓遇見妻,使得從波士頓回台灣台中的遷徙變成複數,多了幸福的味道,因為知道從此不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兩」這個字,一個屋簷下住著二個人,成就了一個家;而這次的搬家,我們仍住在同一個城市,只是換了一個居住地點,雖然自己很捨不得已經居住超過十年的舊家,而且Emma與Ian都是在這裡出生,但是新家這邊的地方較大,他們姊弟倆也會有較大的活動空間,也比較安全,於是我們再度遷徙,這次是四個人,也多了一些責任的意味存在其中,然而看著Emma小朋友快樂地在每個房間穿梭,來去自如,小Ian則高興地睡不著覺(這應該是小朋友認地方吧!),我們知道這個決定是正確的。
賞鳥紀事是一部三十分鐘的記錄短片,是我大學畢業那一年我們班其中一部的畢業作品,也曾經得過當年鼓勵新人創作的金穗獎,我的同學們以候鳥的遷徙比喻在台北這個城市落腳的外來居民,以第三者觀看的角度藉以審視內在,自己相當喜歡,而我們又何嘗不是如此!每次的遷徙當然會遇到挫折與不如意,但我們總是抱著讓自己能夠過得更好的希望來進行移動,對我來說,這就是遷徙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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