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女性”的爵士鋼琴樂手。
一位“女性”的爵士鋼琴樂手。
仔細回想起來，在爵士樂發展的歷史脈絡中，除了vocal之外，有多少女性是以樂器的演奏而在以男性為主導的爵士樂世界中佔有一席之地？以我有限的認知，第一個浮現腦海的是前些日子剛過世的豎琴手Alice Coltrane，以及bebop時期的樂團領導人Mary Lou Williams，另外，雖然Shirley Horn也彈鋼琴，但是真正使其獲得讚譽的卻是歌手這個身份，幸好拜這次Blue Note 1500決定盤系列的促銷活動之賜，讓我有機會認識這位曾在1950年中期左右短暫發光過的鋼琴手Jutta Hipp。
關於Jutta Hipp的一生，中間面臨過幾次重大轉折，1925年出生於德國萊比錫，早年在萊比錫藝術學院專攻的是繪畫，二次大戰後蘇聯佔領東德，Jutta Hipp隨著家人搬遷至慕尼黑，其興趣也轉向爵士樂，並且在當地的一些俱樂部做嘗試性的演出，1953-1955年在法蘭克福組成自己的五重奏爵士樂團，薩克斯風手Hans Koller曾是合作的夥伴，而美國樂評家Leonard Feather因緣際會聽過Jutta Hipp的現場表演，便力邀她至紐約發展，1955年抵達紐約後，Leonard Feather便安排Jutta Hipp在當地的Hickory House演出，並且展開錄音的工作，但是旋即於1958年退出爵士舞台，銷聲匿跡，也沒有結婚生子，直至2003年去世於紐約皇后區的家中，享年78歲。
然而為何Jutta Hipp會於1958年突然放棄音樂事業，一般的說法是因為當時的爵士圈子競爭過於激烈，再加上陽盛陰衰，女性樂手很難有生存的空間，而Jutta Hipp也因缺乏自信導致嚴重的焦慮狀態，於是最後選擇退出，之後她的生命又轉了一個彎，除了回歸先前的繪畫本行，並且也以裁縫師這個職業賴以維生，但是事實上沒有人知道真正的狀況是如何，Jutta Hipp也沒有出版傳記，或者是留下任何隻字片語來說明當時自己心境上的變化，不過只要一想到Jutta Hipp晚年是自己孤獨一人生活在世界上最繁華的城市以及從此背負著讓自己遠離音樂、不再碰觸摯愛鋼琴的痛苦決定，我就會不由自主感到悲傷起來。
photo by Francis Wolff from Mosaic Images
Jutta Hipp一生中留下的錄音屈指可數，總共只有四張，而且全部是由日本的Blue Note唱片公司出版，包括Jutta Hipp Quintet(1954)、Jutta Hipp At the Hickory House Vol.1 and Vol.2(1956)以及Jutta Hipp with Zoot Sims(1956)，這次決定盤跳樓大拍賣我只找到兩張，其中的一張(Jutta Hipp with Zoot Sims)還是無意間在百視達錄影帶出租店發現的，當時拿著手還因興奮而微微顫抖，直呼自己實在太幸運了，因為這張歷史名盤應該早就被樂友掃光了才是，那還輪到我這隻late bird。
看著自己從網路上搜尋來的資料，並且反覆聆聽Jutta Hipp的專輯，我發現自己喜愛At the Hickory House Vol.2(live)甚於With Zoot Sims，雖然樂評咸認為With Zoot Sims這一張才是Jutta Hipp的代表作，可能是現場錄音那分輕鬆自在的搖擺感吧！客人的交談聲、酒杯餐盤的碰撞聲、聽眾稀落的掌聲以及Jutta Hipp帶點德國口音的說話聲都讓我覺得自己身在其中，這種臨場的鮮活動態深深吸引著我。
在山胡桃俱樂部的演出編制是三重奏，由Jutta Hipp擔任鋼琴，Peter Ind與Ed Thigpen則負責貝斯與鼓的節奏組部份，Ind與Thigpen兩人以穩定不喧賓奪主的方式撐起了整場表演基本架構，而把所有的光芒都留給Jutta Hipp，讓她去掌握每首樂曲的旋律與意境，時而緩慢抒情，時而急速飛奔，但都不失搖擺的節奏，而且韻味十足，雖然在聆聽的過程中，Jutta Hipp敲擊鍵盤的方式以及帶有點靈魂藍調的演奏風格會讓我不禁聯想到Bud Powell與Horace Silver，但是比起兩人，她的觸鍵方式卻多了一份女性特有的纖細溫柔，美麗的音符不斷地從她指縫中流瀉而出，幾首經典曲目，包括After hours、Moonlight in Vermont與If I had you等的詮釋都顯示出Jutta Hipp琴音獨到的魅力，而這種魅力是會讓人深陷的那一種。
聽說Lee Konitz是少數仍與Jutta Hipp保持聯繫的圈內人，而她在藍調之音的錄音多年來的版稅也是到她過世的前幾年才轉交到她的手裡，不管她的身世背景是如何的令人不捨，或是我們會去想像她落寞、鬱鬱寡歡的背影，但是至少Jutta Hipp已經嘗試努力發聲，並且勇於留下自己的作品，打破爵士樂樂器演奏部份獨尊男性的局面，而直至50年後的今天，她的音樂仍然持續不間斷地感動著我們，帶給我們愉悅的聆聽經驗，我想這對Jutta Hipp小姐來說應該也會感到欣慰才是。
試聽歌曲：After Hou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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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zzping之孤絕遺世－記Jutta Hipp，1925-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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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gus之Aesthetics of the Perfunctor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