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人的實驗記錄簿

這一波經濟不景氣，終於直接影響到了我的生活。星期四下午一點左右，電子郵件信箱裡忽然收到了科長發出的會議通知，要求大家在下午一點四十五務必出席一項為時十五分鐘的重要會議。依據經驗，這種臨時發出的重要會議通知，通常代表有管理級人物要離職了。我本來有點擔心是直屬上司，不過隔壁研究室的李德兄表示他聽說是本單位主任要離職了。這倒不令我意外，自從去年初本單位被改組，分析部門的二十多人獨立出來與另一單位的分析部門合併之後，主任就有一點消沈的感覺。我那時就在猜他也許會離開公司，另謀高就。

我到了會議室，以為會聽到主任辭職的消息。沒想到科長的訊息是： “…. during the meeting he was told that his position was eliminated and his last day will be tomorrow….. was a strictly business decision……”. 一時之間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所以主任是被無預警裁員了。這位印度裔主任是五年前高層權力鬥爭下的產物。當時化學部門的副總對身為三朝元老的本單位代理主任頗有意見，因此施加壓力要求本部門副總空降一位主任以架空此代理主任。空降下來的就是曾在一個後來被輝瑞藥廠收購了的公司擔任過副總職務的此位印裔主任。當然，代理主任被鬥倒後大家都以為他會自動離職，不過大概是因為股票選擇權太多，所以他死皮賴臉的又多待了三年，一直到一年多之前被半強迫提前退休才離開。印裔主任既見過大風大浪，又是在權力鬥爭下進入公司，行事一向謹慎小心，既不選邊站，也不樹敵。沒想到最後還是栽了個跟斗。

基於同事情誼，第二天早上我繞到主任的辦公室去向他道別。原本以為這種事情對主任而言應是司空見慣，但是他似乎仍然處於驚嚇之中，頻頻表示不能理解自己到底作錯了什麼，竟然受到這種待遇。我有一點訝異，以主任的職場閱歷，應該不會反應如此激烈才是。雖然和主任並沒有什麼交情，我仍然不免替他感到有些難過。除此之外，我還想起來，會計部門尚欠我一千五百元，有空應該去追查看看，到底什麼時候公司才會把錢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