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28,2005
无法忘却的纪念
公园一九八二年的夏天,我的家乡遭遇了一次百年不遇的洪水,那一年,我刚满8岁。记得每年夏天,河里都会发大水,小镇上的人们会以大河里那块大石头作标记,只要洪水没淹过那块大石头,就可以放心不管,管它下多大的雨呢!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洪水也只不过淹到了每家人的床前而已!可这一次,雨出奇的大,出奇的猛
在警校读书的大姐刚好是暑假在家,父亲也休年假回来了,早上看到这么大的雨,大姐很兴奋,似乎她所学的那些拳脚功夫正好可以有用武之地了,大家都不怎么当回事,对这样的气候已经习以为常了!但还是有人没放松警惕,一些乡亲仍然冒雨站在岸边观察着那块大石头,很快,大石头被淹没了,雨却越来越大,胆小着急的人们开始慌乱了,许多人开始拖家带口的朝一个山坡转移,因为小镇是紧挨着河边的,地势太低,很容易一下就被淹没。洪水已经漫到家门前了,很多人已经意识到不能再守了,于是公路上出现了浩浩荡荡的队伍,赶猪牵羊的,拖儿带女的,扶老携幼的,在雨中泥泞的前行!如今我已记不得其中的很多细节,都忘了家里人及其他亲戚是怎么转移到那个山坡的,只记得我和弟弟的任务就是负责抱一个小小的煤油炉上山,那时,洪水已经快漫及我们的大腿了!最后我和弟弟及煤油炉都安全的到达了山上。
那个小山坡上也是有人家住的,只是更偏僻而已,此时却变得异常热闹了。洪水没有像以前那样在床前就止步,而是肆无忌惮的席卷而来,很快淹没了整个小镇,转移到山坡上的人们都被这从未见过的景象惊呆了,似乎已经感觉不到肆虐的狂风暴雨打在脸上的痛楚了,哭声,喊声一片,我从大人们只言片语的议论中得知,有些家里还有很顽固的老人存侥幸心理不愿出来,还在家里,那时,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可是,后来的结局如果不是就发生在周围,恐怕我也会觉得是传说中的事了。有一个呆在家里的老人眼看着越来越不对劲,然后就往屋顶上爬(全是木屋),自己家的房子已经摇摇欲坠,他就只好把屋顶当成路,一家屋顶一家屋顶的跨(镇上的房子都是紧连着建在一起的) ,最后总算是逃出一条生路,却付出了一只耳朵的代价,因为他的一只耳朵英勇地受伤牺牲!另外一个老婆婆没有办法,只好任凭洪水卷走,她的儿女哭成一团,我还记得那个场面!可是后来那个婆婆却完好无损的被人发现在河边送回来了,我听大人说,是一条蛇救了她,从洪水中托她而出,呵,这个事,至今我都还心存怀疑,但也从没去仔细打听过到底怎么回事!小舅舅家刚好在那年才修了新房,眼看也逃脱不了洪水的魔掌,可是他非常不甘心,和几个叔叔商量后就游泳过去给房子的几个柱子套上绳子,想加牢房子以抵挡洪水的冲击,但这样的冒险白费功夫,不久,新房依然在滔滔洪水中,在舅舅的眼皮底下轰然倒塌,那时每个人的脸上已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当地政府很快在一个很大的仓库里铺了很多的地铺,让已经彻底绝望的人们在这里度过了不眠的一夜,我和我所有的亲戚也都住在那里。我有两个舅舅,小舅舅和外婆我们住在一起,大舅舅独自在县城一家水厂上班,平时周末回来跟家人在一起。洪水在慢慢退去,可一直没有大舅的消息,他一向是个很孝顺的儿子,他不会不来关心家里老小的。大舅娘一直在托人打听他的消息,那时交通讯息都很不方便,电话没有,只能靠从县城回来的熟人捎来消息。过了几天,终于有大舅的消息了,捎来的却是他的死讯!原来县城里一样发了大洪水,大舅却眼睁睁的在他一双还很年幼的儿女面前下到洪水暴涨的河里,一会功夫就碰上上游漂下来的一块大木头把他打翻在水里,再也没回来!当时他的和我一样差不多大的儿女硬是不让他下去,可怎么也拉不住!到底什么原因促使大舅那么大的洪水还要下河去,我一直都没弄得很清楚,有人说他想去捞漂在水里的木头,有人说是因为厂里的机器设备出问题了 。。。。。。。。。。。大舅很会水性,游泳很厉害的,常说“河中淹死会水匠”,这句老话却不幸应在大舅身上了!那时的我,还很小,无法理解死亡的确切意义,却做了一回看客:看到年迈的外婆不停的用拐杖敲打地上捶足顿胸地哭着喊她心爱的儿子的名字;看到已失去理智的大舅娘在地上滚来滚去撕心裂肺的嚎哭;看到因为在县城读过书受过大舅很多照顾所以感情很深的大姐歇斯里底无助的痛哭流涕。。。。。。。。。。。。。。哭,哭,哭,所有的人都在哭,得知此消息的乡亲也在哭,因为在众人眼里,大舅是一个好人!我也记不得那时的我是否哭了,可是此时的我却已是潸然泪下! 那是我生命中第一次面对至亲的死亡!
后来,洪水完全退去了,从悲痛中清醒过来的家人开始商量着想去找回大舅的尸体。父亲,小舅,姨父他们去了他们认为可能的地方找了很多天,看到了很多在那次洪水中不幸死去的人的尸体,可是最终没有找到大舅的。因为外婆记得大舅身体的某处特别的特征,具体在哪,我记不得了,在以为是大舅的那些躯体中,却都没有!最后只有放弃,在接下来的那几年中,我一直都在幻想,大舅也许还活着,只是被冲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暂时无法回来,哪一天他会奇迹的出现在我们面前,多少次,依稀梦到大舅回到那个已被洪水冲掉的小镇,年幼的我在梦里惊喜,梦醒却独自落泪!后来,慢慢长大,才渐渐接受了大舅已真的离我们而去这样一个事实!这么多年过去,还依旧记得大舅的好,他的箫吹得很好,休假回来一有空就会给我们吹箫逗乐,他还会上山去打鸟回来炒成可口的野味让我们排好一个个的喂吃,他非常喜爱的他的一对儿女,那时我很羡慕他们有那样的好爸爸!大舅娘在大舅死后,独自一人含辛茹苦的把一对儿女抚养成人,至今未嫁!后来,听妈妈说,那次洪水,很幸运的是在白天涨起来的,如果是在晚上,不知能有多少人幸免于难!可是那场洪水,却让我失去了我至爱的大舅!岁月如梭,那场惊心动魄的洪水距离现在竟然已过20几年,却仿佛发生在昨天!永远无法忘却的纪念!
那个小山坡上也是有人家住的,只是更偏僻而已,此时却变得异常热闹了。洪水没有像以前那样在床前就止步,而是肆无忌惮的席卷而来,很快淹没了整个小镇,转移到山坡上的人们都被这从未见过的景象惊呆了,似乎已经感觉不到肆虐的狂风暴雨打在脸上的痛楚了,哭声,喊声一片,我从大人们只言片语的议论中得知,有些家里还有很顽固的老人存侥幸心理不愿出来,还在家里,那时,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可是,后来的结局如果不是就发生在周围,恐怕我也会觉得是传说中的事了。有一个呆在家里的老人眼看着越来越不对劲,然后就往屋顶上爬(全是木屋),自己家的房子已经摇摇欲坠,他就只好把屋顶当成路,一家屋顶一家屋顶的跨(镇上的房子都是紧连着建在一起的) ,最后总算是逃出一条生路,却付出了一只耳朵的代价,因为他的一只耳朵英勇地受伤牺牲!另外一个老婆婆没有办法,只好任凭洪水卷走,她的儿女哭成一团,我还记得那个场面!可是后来那个婆婆却完好无损的被人发现在河边送回来了,我听大人说,是一条蛇救了她,从洪水中托她而出,呵,这个事,至今我都还心存怀疑,但也从没去仔细打听过到底怎么回事!小舅舅家刚好在那年才修了新房,眼看也逃脱不了洪水的魔掌,可是他非常不甘心,和几个叔叔商量后就游泳过去给房子的几个柱子套上绳子,想加牢房子以抵挡洪水的冲击,但这样的冒险白费功夫,不久,新房依然在滔滔洪水中,在舅舅的眼皮底下轰然倒塌,那时每个人的脸上已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当地政府很快在一个很大的仓库里铺了很多的地铺,让已经彻底绝望的人们在这里度过了不眠的一夜,我和我所有的亲戚也都住在那里。我有两个舅舅,小舅舅和外婆我们住在一起,大舅舅独自在县城一家水厂上班,平时周末回来跟家人在一起。洪水在慢慢退去,可一直没有大舅的消息,他一向是个很孝顺的儿子,他不会不来关心家里老小的。大舅娘一直在托人打听他的消息,那时交通讯息都很不方便,电话没有,只能靠从县城回来的熟人捎来消息。过了几天,终于有大舅的消息了,捎来的却是他的死讯!原来县城里一样发了大洪水,大舅却眼睁睁的在他一双还很年幼的儿女面前下到洪水暴涨的河里,一会功夫就碰上上游漂下来的一块大木头把他打翻在水里,再也没回来!当时他的和我一样差不多大的儿女硬是不让他下去,可怎么也拉不住!到底什么原因促使大舅那么大的洪水还要下河去,我一直都没弄得很清楚,有人说他想去捞漂在水里的木头,有人说是因为厂里的机器设备出问题了 。。。。。。。。。。。大舅很会水性,游泳很厉害的,常说“河中淹死会水匠”,这句老话却不幸应在大舅身上了!那时的我,还很小,无法理解死亡的确切意义,却做了一回看客:看到年迈的外婆不停的用拐杖敲打地上捶足顿胸地哭着喊她心爱的儿子的名字;看到已失去理智的大舅娘在地上滚来滚去撕心裂肺的嚎哭;看到因为在县城读过书受过大舅很多照顾所以感情很深的大姐歇斯里底无助的痛哭流涕。。。。。。。。。。。。。。哭,哭,哭,所有的人都在哭,得知此消息的乡亲也在哭,因为在众人眼里,大舅是一个好人!我也记不得那时的我是否哭了,可是此时的我却已是潸然泪下! 那是我生命中第一次面对至亲的死亡!
后来,洪水完全退去了,从悲痛中清醒过来的家人开始商量着想去找回大舅的尸体。父亲,小舅,姨父他们去了他们认为可能的地方找了很多天,看到了很多在那次洪水中不幸死去的人的尸体,可是最终没有找到大舅的。因为外婆记得大舅身体的某处特别的特征,具体在哪,我记不得了,在以为是大舅的那些躯体中,却都没有!最后只有放弃,在接下来的那几年中,我一直都在幻想,大舅也许还活着,只是被冲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暂时无法回来,哪一天他会奇迹的出现在我们面前,多少次,依稀梦到大舅回到那个已被洪水冲掉的小镇,年幼的我在梦里惊喜,梦醒却独自落泪!后来,慢慢长大,才渐渐接受了大舅已真的离我们而去这样一个事实!这么多年过去,还依旧记得大舅的好,他的箫吹得很好,休假回来一有空就会给我们吹箫逗乐,他还会上山去打鸟回来炒成可口的野味让我们排好一个个的喂吃,他非常喜爱的他的一对儿女,那时我很羡慕他们有那样的好爸爸!大舅娘在大舅死后,独自一人含辛茹苦的把一对儿女抚养成人,至今未嫁!后来,听妈妈说,那次洪水,很幸运的是在白天涨起来的,如果是在晚上,不知能有多少人幸免于难!可是那场洪水,却让我失去了我至爱的大舅!岁月如梭,那场惊心动魄的洪水距离现在竟然已过20几年,却仿佛发生在昨天!永远无法忘却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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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 May 10,2006 18: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