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雅書房

原始完成日期：2005-5-12

剛看完《如夢之夢》的時候，真的，就像是做了一場夢，看著別人的夢，想到自己的夢，還有這個不是夢、但又似夢的生活。戲終究是戲，我平淡的生活當然沒有戲中人這麼精彩，沒有怪病、沒有城堡、沒有看見自己、也沒有顧香蘭…。

剛剛看完《如夢之夢》，確實讓我心情激動，那種明明知道那只是“看一場戲”，旦戲中有種迫使你每每想到自己的人生的力量，而對照戲中主角們的人生，卻又在在提醒了你，你的人生，在某程度上，又何嘗不是如同一場夢。

我特別喜歡那個故事之前的故事，關於那個牧羊人的故事。那個牧羊人，在和新婚妻子在草原小憩的時刻，發現妻子的身影越走越遠，邁步向前追去，卻怎麼追也追不到，越追越遠，最後追丟了妻子，也追散了來時的路。迷路的他遇到了一個年輕寡婦，兩個人於是安定了下來。二十年後，牧羊人兒女成群，雖然他常納悶，到底是什麼，讓他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但一看到自己的家人，他又覺得幸福無比。直到有一天，兒子感染了怪病，一下之間，全家都被感染、死亡。牧羊人傷痛欲絕，接著，他發現天地變色，原來，他還在那個草原上，而新婚妻子也正在他的身邊。

類似的故事，從小時聽過的南柯一夢，或是類似的佛家小故事，都能找到蛛絲馬跡，提醒著世人，人的一生彷彿一夢黃梁，不管如何功成名就，終究是片刻浮雲。不過我覺得在這個故事中，有一個地方十分迷人，即是那牧羊人的迷路，卻走出另一番人生風景，那個回頭不見來時路，那個妻子追不上的身影，一切都像是沒個道理，但卻又不能抵賴自己幸福的事實。

因為迷路，所以切斷了過去的一切，聽起來真是令人焦急，但卻終究用另一個人生替代了原來的那個。能說不好嗎？好像不能，思念懷念嗎？好像也沒有，只是疑惑著？如果，我是過我原來得那個人生呢？結果，一場莫名的怪病毀了現下的一切，正當痛苦難耐的時候，卻驚訝原來的人生還真接回來了，痛苦消失了，但是疑問卻又多了幾個，那麼？我的苦痛都是假得、虛幻的嗎？那為何感覺如此的真切呢？我曾深愛的妻子和孩子，難道，真是我編造出來的嗎？

走過的歲月似乎真是印在人的心頭，因為發生過的事情，所以感受特別深刻。只是在這真真假假中間，還真是令人疑惑。我想到劇中還有一個角色，說了一句十分耐人尋味的話，為了彌補即將破碎的婚姻，女主角（其實是配角啦！）和丈夫（就是男主角五號病人）來到當初相遇的戲院門口，看到一樣的場景，但兩人的心靈狀態當然早不似當年，她說：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好場好長的夢，我真想馬上從夢中醒來。然後她就從此消失了。

當然，劇中還有好多好多人的夢，跟他們似夢的人生，以及這個講人生如夢的一場大戲。我的同事之一說她看完後有一種深深的惆悵感，因為戲中一種幽幽的命定論，令她不太舒服。如果一切前世今生都是注定的，那這輩子到底該努力什麼呢？我不是一個篤信輪迴的人，我想，那只是眾多觀點之一。但撇開輪迴，我到確實是常用”凡事必當有個道理”來思考。所以當發現很多事，是想找出個道理卻又找不出的時候，那種隨波逐流、隨心所欲的心情，居然讓我感到一絲的愜意。

我覺得又好像是所謂的“deja vu”吧！明明就應該是沒有來過的地方，為什麼一種味道、一絲光線，卻莫名有一種似曾相似的感覺呢？好像是在夢中看過吧！我喜歡把人生比喻成夢的感覺，因為無法掌握、因為最終都必須放開，一直一直發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場夢中還有一場夢，而整個人生，就像是像夢的一場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