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2008
《帝國玫瑰》Jodhaa Akbar

從《榮耀之役》(Lagaan)到《Swades》再到《帝國玫瑰》,導演Ashutosh Gowariker每每將印度的歷史、印度的文化,用流暢的故事和歌曲呈現在大銀幕前,讓非印度人的我們一次次驚豔到印度文化的悠遠流長,也陶醉在印度電影的通俗與華麗中。且,從《榮耀之役》後,Ashutosh Gowariker和《寶萊塢生死戀》的導演Sanjay Leela Bhansali接連在影壇發光,兩人作品一樣用大明星大製作,但擺脫寶萊塢電影給人粗糙荒誕的印象,讓主流的寶萊塢電影終能走上國際舞台,也讓國際影壇有機會重新認識印度電影。
本次金馬影展終於有幸能看到35mm放映的《帝國玫瑰》,比起第一次看畫質超差的DVD,能在大銀幕看完《帝國玫瑰》,真是覺得十分的感動(但若能在日新大廳看,我一定會更加感動萬分),而且感受真的差了許多。寶萊塢少了大銀幕感覺就像是看著泰姬瑪哈陵的照片般,一樣美麗,但跟親臨現場的感受卻是完全不同。片名雖是Jodhaa Akbar,講得是Akbar和印度教公主Jodhaa之間的愛情故事,但長達205分鐘的片長,導演當然沒有只繞著公主與王子的愛情故事,而是藉由兩人通婚的故事為底,帶出這位首位出生印度的蒙兀兒帝國帝王阿克巴大帝創造盛事的環境跟過程。
從一開始的戰爭場面、美輪美奐的宮廷與服飾,完全不輸給好萊塢的史詩電影和香港近年的武俠史詩大片,《帝國玫瑰》的聲勢與氣魄,已經令人十分興奮。就像所有的宮廷史詩片一樣,眾多角色關係的經營,交織出時代的背景和歷史的輪軸,《帝國玫瑰》不僅是再度呈現印度電影工業的完善與成熟、同時試圖將印度電影帶入主流影壇的格局,讓人確實能感受到電影的企圖跟野心。且因為特殊的國情跟影片類型讓印度電影總是在國際影壇屈居邊緣化的地位,Ashutosh Gowariker除了電影中傳達濃厚的印度認同的國族主義,也不忘結合印度的民情加入寶萊塢特有的歌舞,不但為寶萊塢帶來更多的可能性與成就,更是為印度電影帶來更多的出路與發展。
話說回從小影迷的眼光出發,除了部分劇情稍嫌肥皂一點外,《帝國玫瑰》的格局跟整齊度都令人好生愉快,Ashutosh Gowariker依然還是現今寶萊塢影壇最佳導演之一。Aish和Hrithik再度合作,雖然我個人覺得《帝國玫瑰》都不是兩個人的最佳代表作,但兩人合作的銀幕魅力不減,果真是金童玉女最佳搭檔的代表。尤其看大銀幕時,就如當Akbar與Jodhaa比劍,揭開Jodhaa面紗說出:「讚美阿拉!」時,我也立刻陶醉在Jodhaa(Aish)傾國傾城的美麗中。且在超過三小時片長的史詩電影中,看到Akbar與Jodhaa這段歷經波折的愛情最終修成正果,看到那充滿鏡子反射、閃耀著日落光芒的鏡之宮(這也是印度建築的特色),終究還是敗倒在寶萊塢金光閃耀的魔力當中。 台北上映時刻表:按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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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插話一下。恐怖攻擊事件雖然已經落幕,但看到新聞時還是蠻令人感傷與難過的,很希望印度除了豐富有趣,也能平安跟祥和,期待早日再度踏上那個擠到爆但極富特色的孟買。
Posted by Ruby
at December 2,2008 22:37

在台灣有DVDㄇ?中文字幕ㄇ?
Posted by 妃姬
at December 7,2008 22:21
據我所知目前應該是沒有,目前可能只能看英文字幕版的。
Posted by Ruby
at December 8,2008 10:29

貧民窟的印度神燈(下)
【聯合報╱李黎】 2009.03.12 03:16 am
種姓制度依舊存在
印度貧民窟有著世界數一數二的貧民景觀。
(彭博資訊)
電影裡對乞丐兒童集團的描述令人毛骨悚然,卻不幸是真實的。我在印度旅行,時時刻刻被導遊警告:絕對不可以給乞丐錢,因為只要給一個,就沒完沒了。有一次我實在是忍不住了,一個抱著嬰孩的瘦小女孩,她哀傷的眼睛跟我的眼光接觸,我無法再硬著心腸了。才給了她錢,頃刻間不計其數的乞丐眼看就要如洪水般湧上來,還好我就站在車子旁邊,導遊火速把我推進車裡,關上車門還直抱怨我不聽話。車子開動以後,窗外還是擠滿乞丐,尤其是爛眼折臂的,朝我展示著他們可怕的傷殘的肢體,並且用手指不斷點觸著嘴唇──那是無言的乞求:「給我一口吃的!」
另一個令我無法釋懷的是印度的種姓制度。這個牢不可破的階級顯然依舊存在,雖然他們不願承認,但並不表示已經滅絕了。記得我遊覽阿格拉的紅堡時,不得已去上那裡的廁所,居然出乎意外的乾淨。用完後出來,我看見角落裡蹲著一個黝黑的女子,瘦小得看不出年齡,我想一定就是她把廁所打掃得這麼乾淨的,很自然的朝她點頭致意,她卻畏怯地往後一縮,看得出是一種非常本能的反應。我隨即明白她必是所謂的untouchable──不可接觸的「賤民」。好幾年過去了,我始終忘不了那個女子往後一縮的那一剎那反應。一個社會還有這樣的階級制度,就絕對不能稱之為現代化的社會,無論它的大城市裡高樓大廈建得多高多密,電腦造得多精多快,它還是個可恥的落後的社會。
全世界的經濟蕭條也影響到貧民窟的求生之道,連貧窮線的標準也越來越高不可攀了。《紐約客》裡的文章,用生動而冷靜的筆觸,詳細描述這名叫Sunil的男孩撿拾破爛的營生。無論他多麼努力,近來收入卻幾乎減半,只好在夜晚到工地裡偷竊建材。被逮到的下場很慘──他的同伴就被工地警衛抓到,殺雞儆猴,那孩子被凌虐得慘不忍睹的屍體給扔了出來,卻沒有人去報案,因為司法單位是不會追究一個貧民窟小孩的死活的。
貧富之隔的那道高牆
對於印度為數百萬、千萬的失學兒童,尤其是住在貧民窟裡的,要像電影裡那樣能上電視有獎問答,無異於撿到阿拉丁的神燈了──如果世上真有那樣的神燈的話。就算要能夠像那個主角在登上龍門之前,做到辦公室裡送茶水的小弟,可能性也很渺茫;因為第一要會英語,第二膚色不能太黑。這兩個條件,都是貧民窟的居民很難具備的。
遠在這部電影拍攝之前,西方世界已經開始注意到印度的貧民窟,因為它們驚人的龐大,集中,觸手可及的接近──如此真實,卻又如此悲慘到難以想像和接受,就弔詭得像個幻境了。尤其是不遠處就是另一個世界,一個對西方人來說才是真實的世界:十分鐘路程之外的五星級大飯店,一個晚上的房價,可以是一個貧民窟小孩不斷工作三五年的收入──如果他運氣夠好,每天賺得上二十盧比的話。而住在那些飯店裡的外來遊客們,現在有個新的旅遊節目,就是參觀貧民窟:只要付八百盧比,就可以體驗四小時的實地觀光。
泰姬瑪哈酒店是孟買的地標,與貧民窟對照,如同天堂;日前遭到恐怖攻擊。
(本報資料照片)
所謂貧富,在印度往往只是一牆之隔。那道高牆,有的通電、有的設鐵絲網、有的頂上插著銳利的玻璃片,總之就是不要讓兩個世界互通往來。住得起幾百美元一天的旅館、可以參加好萊塢電影首映會的人,和貧民窟裡被稱為slumdog「貧民窟之狗」的人,雖然都是人,可就是不一樣的人,而且幾乎永無互換的可能。電影《貧民百萬富翁》裡的那個主角,卻又不是任何一邊的一般人,因為他是一個極富娛樂性的、天方夜譚式的故事裡的虛構角色,他其實是個幸運到只有在童話故事裡才會存在的阿拉丁:貧民窟裡的孩子,在過著連狗都不如的生活中,竟然可以學到知識,而這些知識──真是天大的巧合,竟然不多不少,正好在有獎問答秀裡每一個都用得上;而且還是按照他從小到大的遭遇,井井有條排列好的。當然,運氣好最重要,最後一個他完全不知道的答案,竟然用猜的就可以猜對!
還有,這名幸運兒要會聽能講一口流利的英文,皮膚夠白長相夠帥氣質夠好到看不出是貧民窟裡鑽出來的……不過既然他是幸運的阿拉丁,生具這些條件自然不在話下了。
虛幻的希望對絕望者是加倍的殘酷
很多觀眾認為這部電影振奮人心,能夠讓苦難中的孤兒對前途產生希望。真是這樣嗎?不必經由正規的求知途徑而獲得知識,便足以輕鬆贏得有獎問答,而且每道題目都像是按照他的人生經歷規畫好的?正是這樣童話故事般的情節,更足以說明循正規途徑的遙不可求。這些孩子是沒有選擇地被生在那樣的地方,電影傳遞的訊息卻是:他們不公平的悲慘生活,竟然是成為百萬富翁的助力,所以,貧民窟似乎並不那麼一無可取嘛!
虛幻的希望,對於絕望中的人其實是加倍的殘酷。如果那裡的孩子們真的抱著這份希望,以為這樣悲慘的生活可以作為一張車票,載他們到達那個神話國度,那麼他們最好不要懷抱任何一絲這樣的幻想。他們已經夠悲慘了,不能再用幻象誤導他們了。要掙扎出貧民窟的泥沼和牢籠,靠的絕非這種完全不切實際的童話故事──沒有教育,沒有知識,沒有教養,沒有語言能力,一無所有的他們如何走出貧民窟?除非有一個巨大的、具體的根本改變,否則他們只有像他們的父祖輩一樣,生於斯傳宗接代於斯老於斯死於斯。如此無望的循環,如此令人不寒而慄的真實故事,相信沒有一個夢工廠會把它拍成電影的。
好在大概他們也無從得知《貧民百萬富翁》這部電影說了些什麼。電影拍的是他們,卻是拍給貧民窟以外的人看的,因為看電影也不是他們享受得起的奢侈。垃圾堆裡撿不到神燈,貧民窟裡出不了神話,孩子們陷在裡面就難以掙扎出來,除非奇蹟般的救贖出現──有人寄望於印度經濟繼續起飛,有人等待社會制度徹底改變,有人期盼更多「德瑞莎修女」降臨行善……這些也許都是救贖的可能。反正,絕對不會是靠一場百萬大獎的電視猜謎秀。
Posted by 亞瑟蘭
at March 13,2009 19:59

貧民窟的印度神燈(上)
【聯合報╱李黎】 2009.03.11 04:39 am
貧民窟裡的孩子,對於他們的生活環境竟成為世人的娛樂焦點,可能並無所知,更無從想像。他只是像每天一樣,依然忙碌的做著一天十四個小時、半撿半偷垃圾的苦工──因為他要生存……
也是一部「寶萊塢」電影
電影《貧民百萬富翁》是今年奧斯卡金像獎的最大贏家。
(照片/山水提供)
來自貧民窟的窮孩子想變成百萬富翁,可有妙方捷徑嗎?嗯……也許有吧──至少有一家「夢工廠」播放出一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憑著你吃過的苦頭得到的常識,可以幫助你走上那條捷徑。不過,更重要的是:還需要一些其他的條件,比方說,一盞阿拉丁的神燈。
一位英國導演拍的電影《貧民百萬富翁》(Slumdog Millionaire),沒有令許多影評人跌破眼鏡,果然不負眾望贏得了八項奧斯卡金像獎,包括最佳影片、導演、改編劇本、攝影、音樂等主要大獎。這部影片從去年十一月在美國首映之後就口碑甚佳,在奧斯卡之前已經獲得幾項影展的獎座了。由於題材獨特──講述一個生長在印度孟買貧民窟的孤兒,靠著參加《百萬有獎問答》電視秀而成為富翁的故事,讓許多人覺得這是一部令人感動、給人希望的勵志電影,因而廣受好評。
我是在頒獎前一個星期才去看的。已經上演了兩、三個月的所謂「藝術電影」,居然影院裡還坐了五六成滿的觀眾,在這不景氣的年初,可以算是很難得的,也可見其受歡迎的程度。然而看完以後,我卻怎樣也無法感受到許多觀眾表現的那種感動,甚至覺得這也是一部可以被歸類為「寶萊塢」的電影──只不過是西方人拍的。
所謂「寶萊塢」(Bollywood)電影,是西方給世界最大的電影工業──印度孟買生產的電影的綽號。「寶萊塢」電影的特色,簡而言之,不外是俊男美女,排除萬難(一般公式是三道難關,太辛苦複雜的話觀眾會受不了),終以溫暖和振奮人心的大團圓收場,並且少不了熱鬧華麗的載歌載舞場面。
當然,「寶萊塢」是不會去拍孟買的貧民窟的,那樣的場景太不愉快了。只有日漸對印度貧民窟產生興趣的西方人──尤其是曾為印度殖民地主的英國人,會想到把一名駐英國的印度外交官2005年出版的虛構小說《Q&A》(《問‧答》,現已改為與電影片名一致了),講一個貧民窟少年的奇遇,改編出來拍成電影,正好投合了西方對印度從未消退的好奇與獵奇的關注。
世界上數一數二的貧窮景觀
《貧民百萬富翁》在印度孟買的首映那天,恰巧也是好萊塢公布它獲得多項奧斯卡提名的同一天。雖然電影的取材是貧民窟,首映之夜卻是時髦富裕的印度上流社會的一樁盛會,場地和貴賓可是跟貧民窟一點也沾不上邊。最近一期的《紐約客》雜誌有一篇文章就叫〈首映夜〉,寫的卻不是首映會上紳士淑女衣香鬢影的盛況,而是住在不遠之外的貧民窟裡一個十三歲的男孩,在首映之夜那晚的生活──其實也是他的過去和未來生活的寫照。
那個貧民窟裡的孩子,對於他們的生活環境竟成為世人的娛樂焦點,可能並無所知,更無從想像。他只是像每天一樣,依然忙碌的做著一天十四個小時、半撿半偷垃圾的苦工──因為他要生存。
貧民窟裡的孩子是否能如電影中那般翻身呢?
(照片/山水提供)
據印度政府自己的統計,全印度至少有四分之一的都市人口,也就是六千五百萬人,住在城市的貧民窟裡。其中尤其以孟買的貧民窟最有名、最壯觀。全孟買有百分之六十的人口──也就是七百萬人,住在貧民窟裡。這真是個驚人的數字。
貧民窟就是最簡陋的違章建築群,小的僅數千人,大的如2007年五月號《國家地理雜誌》報導的dharawi ,便有一百萬人之多。這個百萬赤貧大軍擠在孟買城中心一塊三平方公里的地上,成為世界上數一數二的貧窮景觀。貧民窟住屋的建材都是簡單的鐵皮、塑膠板、布篷之類,居民以撿垃圾回收、行乞,甚至偷竊維生。十坪不到的空間住著起碼十五個人,以及無數猖獗橫行的老鼠。老鼠咬傷甚至咬死小孩已經不是新聞了。傳染病──尤其是最為流行的肺結核病,在這樣的空間裡是無從消弭的。多半的貧民窟裡沒有水電,就算有,也把持在所謂「水霸」、「電霸」黑道流氓手中。一到雨季(monsoon,往往長達半年之久),淤積的汙水可以及膝。雖然是城市,這裡的嬰兒死亡率跟貧瘠落後的鄉村不相上下。
四千多萬學齡兒童沒有上學
孟買是印度近十年來經濟起飛的櫥窗,但貧民窟並未減少,甚至由於都市繁榮,吸引了更多從鄉下來的人,加上被拐騙或販賣過來形同奴隸的兒童,以至於都市貧窮人口有增無減。印度政府在1980年代曾做過大規模的貸款補助,但只減少了一成的貧民窟;而後來貧民窟的成長速度超過了城市都市化的速度,以致孟買──現名Mumbai,原名Bombay,得了個「 Slumbay」的綽號。多數貧民窟已有三、四代人的歷史,子子孫孫陷在裡面,不知幾時才有出頭天。
世界銀行對貧窮線的標準,在印度的城市裡是二十二盧比一天。五十盧比才值一美元,所以二十二盧比是不到五毛錢美金──在美國,五毛錢連一杯最便宜的咖啡都喝不上。即使是用這麼低的標準,印度仍然擁有全世界三分之一的窮人。住在垃圾牢籠般的貧民窟裡生養孩子,他們的下一代翻身的希望在哪裡?
據聯合國國際勞工組織的調查統計,印度有四千多萬學齡兒童沒有上學──他們在做工:童工。而印度的小孩,體重未達標準的比例是全世界最高的。十個印度小孩裡有兩個沒有上到小學五年級。政府不是沒有提供義務教育,貧民窟的孩子也可以去上學,可是拿到書包和鉛筆盒之後,他們多半隨即賣掉這些文具,然後回到從早到晚的「工作」去:拾荒、偷竊、乞討,或者更低賤更危險的行當。唯有從事一天十幾小時的「工作」,才能換到十幾二十盧比,供自己生存。上學,對他們是太奢侈的事。
(上)
Posted by 亞瑟蘭
at March 13,2009 20: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