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雅書房

往阿姜陀石窟路上遇到的小朋友（Photo by Christa）

印度伯伯：『You want some tea?』
我：『No, thank you.』
印度伯伯：『You want some coffee?』
我：『No thanks.』
印度伯伯：『Where are you from?』
我：『……』

不知道是真好奇還是太閒了，關於印度人的好奇心，這次在印度旅行可真算是見識到了。身為觀光客在路上一天大概會被『Hello！』個幾十次，熱門一點時超過百遍一點都不誇張。從小孩到老人，從男人到女人，這真是一點都不是美女的我從來沒享受過的popular。不過做過功課的旅人都知道，對你示好的印度人當中，最起碼有一半以上的人是想要賣給你東西的掮客，千萬小心！所以雖然對印度人還會對觀光客好奇的純樸覺得十分有趣，但不得不提高警覺的防備心，一天下來，終究還是會精疲力盡。雖然如此，但有時想起他們睜著眼睛，用生硬的英文硬是要你搭訕幾句的模樣，卻還是不得不感到可愛好笑。

除了與其說是搭訕不如說是被盯上想做你生意的嘟嘟車司機，我在印度的路上需要開口說話的情形大概有幾種。

一種就是最平常的，好端端的走在路上，就會不停的聽到『Hello！Hello！』、『Konnichiwa！』、『Annyeong！』如果你也不小心回了『Hello！』，很快的你就會聽到『Where are you from？…』等沒完沒了。

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在Varkala海邊的那日，真的是快要到走10步路就要被Hello一次的地步，最後頭都暈了，有些不耐煩。於是正在和同伴討論接下來的路線時，後方又響起一聲『Hello！』，而我也真是十分反射性的回答了一聲超沒誠意的『Hello！』，轉身一看，居然是昨天同桌晚餐的以色列旅人，當場一個尷尬，不過他也十分巧妙的回答：『你以為我是印度人對吧！』我當場覺得十分不好意思但又感謝他的明瞭，趕緊替自己打哈哈解圍。


給小朋友看照片，Goa（Photo by Christa）

從科蘭到Varkala旅館需要轉搭兩趟公車，我們三人背著大背包，坐在公車的後方，前一排有個長相有點豪邁的南印大叔，從我們一上車就三不五時的老往我們的方向瞧，果然，熬了一會，伯伯忍不住用極其生硬的英文問我們：『Where are you from?』我們禮貌性的回答，不過這一來可激起伯伯的好奇心，批哩啪啦的開始問了起來，但即使我們有心回答他的問題，但伯伯的口音實在太重啦！三人面面相覷還是不懂他在說什麼，但伯伯完全沒有被語言障礙打消興致，直到我們聽懂了：『married？』，當場真的三條線覺得伯伯你超過界線了，還好沒多久就要下車。

另一種就是當你需要幫忙，站在路中間的時候，通常只要問了身邊其中一個路人，有時甚至還不用等你開口，就會有人自動向前問你：『Where do you want to go？』接著就在你試著解釋要去的地方或其他問題時，發現身邊圍著你的印度人越來越多，一下就被包圍了，速度之快，真的令我十分吃驚，而且，全都是男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雖然是想幫忙，但對於亞洲女生而言，被一群男生圍著實在不太舒服，一方面想辦法快脫身，一方面腦中不停閃過：印度閒閒沒事幹的人真的好多呀！

不過雖然如此，在泰姬瑪哈陵時卻有一段有趣的經驗。我跟Swing在參觀泰姬瑪哈陵時，走累了便坐在後側的平台一角稍作休息，順手寫明信片。寫著寫著，發現有人慢慢圍過來。『What are they doing?』、『Writing.』我覺得納悶，一抬頭發現身邊居然圍了不少人。雖然已經旅行了一個月，我想我還是沒有完全適應印度人的好奇心，『天呀！寫明信片有什麼好看的』我心裡不禁大聲吶喊，不過我和Swing當然是面帶微笑，十分和善的看著這群對我們好奇的印度觀光客，然後開始有一連串的問題丟向我們『你在寫什麼？』『這是你們的文字嗎？』『你們從哪來』…而就在我們回答問題時，有一個印度家庭也好奇靠過來看著我的明信片，於是我請其中的大兒子幫我用Hindi跟我的朋友問好，他十分認真的詢問朋友的名字跟我的名字，然後在我的明信片裡用Hindi寫下：『XX, Nameste, Ruby』，我覺得有趣極了。當然，最後一定要以大家一起大合照作為結束。


Alleppey的印度伯伯要求我們幫他和孫子拍照（Photo by Swing）

說到拍照，不僅我們喜歡拍印度小朋友，印度小朋友對於數位相機似乎也不陌生。拍照像是一種遊戲，一群小朋友看到相機就突然興奮起來，在鏡頭面前大笑揮手，十分可愛！當然愛照相的大人也不少，在Alleppey的路上，一個印度伯伯看到Swing拿著相機，於是指著摩托車上的兩個小朋友對著我們說：『這兩個是我孫子，幫我們拍一張照吧！』口氣理所當然，我們也無法拒絕的幫他照了相（伯伯很是開心，帶著小孫子騎車走了）。或是常常在各觀光景點，就會有一個印度伯伯請問你能否跟他全家一起合照，因為曾在網路上看過嘟嘟車司機拿著和觀光客（尤其是女生）合照的照片到處跟人胡說八道的分享，所以我多少還是有點戒心，但對於印度一些中產家庭喜歡拿著傻瓜相機找觀光客合照的舉動，還是覺得十分可愛。

不過雖然在路上跟你打招呼的印度人很多，但在充斥騙子的印度，旅行中想要交到印度朋友，卻也不是一件易事。在旅途遇見的以色列旅人說，他一個人在Tamil旅行了將近兩個星期，幾乎都沒有碰到其他的旅行者，『It was really lonely lonely lonely.』連強調了三次，我大致可以想像。

網站上總是一再叮嚀，在印度沒有白吃的午餐，雖然在南部我們真的有遇到一些好心人的幫忙，但還有更多更多總想帶你去買東西的司機、想盡辦法想賣東西給你的老闆、無緣無故伸手跟你要錢的遊人，真的讓你有時忍不住對印度生氣。我曾經在往阿姜陀石窟的公車上和一個看似友善的印度學生小聊，但不到10分鐘立刻發現他原來是特意早一站上車跟你聊天，想要你光顧他「哥哥」的工藝店；或是在德里的路邊小攤前吃了小點心，付錢時想要騙我的老闆，最後還是找了路人幫忙告訴我我所點的價錢，老闆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找我錢。

不過印度真是好壞人都在路上的國家。曾經有個經驗是在德里從甘地紀念館前坐公車，上車前我們問了路人路線，順便也問了票價，他說：『2Rs或5Rs』，Christa問他：『為什麼有兩種票價？』對方回答：『我付2Rs，但他看到你們可能會收5Rs吧！』上了車後，我一言不語拿出6Rs零錢為我們買票，對方也倒沒有多說一句。下車後指引我們坐公車的小男生跑來問我們付了多少，一聽到我們一樣也付2Rs後，他樂得大笑。

確實，這些零零總總加起來對於我們都是小錢；確實，印度也如其他貧窮的國家一樣，不騙觀光客的錢她還能騙誰的錢。不過曾經一次在瓦拉納西路邊喝茶時，和同旅店的住客聊到印度的騙子，奶茶伯伯突然插話，他說：15年前瓦拉納西根本沒有這麼多騙子，對於如今的狀況，他也覺得很羞愧。聽到這裡我確實有點百感交集，我想，源源不絕的觀光客確實為印度創造了一種新職業，我承認我也曾經十分火大、氣得詛咒這個國家，但這似乎已經成為旅遊印度的一部份，捍衛自己的權益據理力爭是必要的，不過如果還在旅途中真的遇上不愉快的事情，記得記取教訓、早點忘記，才能得到在印度旅行的樂趣。


娃娃嘟嘟車，在家前座一個，一共會載6個小朋友，Goa（Photo by Christa）


孟買Chowpatty海灘上的婆婆和妹妹（Photo by Christa）


看門的婆婆，Aurangabad（Photo by Chris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