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雅書房:Incredible India—德里、阿格拉與瓦拉納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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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17,2007

Incredible India—德里、阿格拉與瓦拉納西

瓦拉納西的恆河畔男孩們（Photo by Swing）

從Trivandrum搭機北上到德里機場，第一個感覺，就是氣溫的改變。機場裡等待行李的旅客，人人都大衣圍巾，讓穿了一個月短袖的我，突然有點不習慣。驟降的氣溫令人精神一振，南印的燠熱雖離得遙遠，但熟悉的南印熱情卻似乎也減了一半。

德里Main Bazaar（Photo by Christa）

德里的街道感覺比孟買寬大潔淨，在康諾特廣場繞了一圈，覺得德里似乎比孟買多了一點現代大城市的味道。不過一到準備要找住宿的Main Bazaar，人擠人、亂糟糟的印度又回來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一路上聽太多旅人都說跟南方人比起來，北方人更加奸詐兇惡，讓我真的有這種感覺，本來要前往蓮花寺再繞到舊德里逛逛，卻因為嘟嘟車司機死要拉我們去別的地方而被弄得不堪其擾、壞了心情，最後實在受不了而決定哪都不去下了車，結果在德里的第一天就只去了康諾特廣場，早早回旅店休息。

Christa為了我跟Swing，隔了一年又搭上這班早晨從德里出發往阿格拉的觀光列車，要再度遊歷泰姬瑪哈陵（Taj Mahal）與阿格拉堡（Agra Fort）。有了去年的經驗，Christa告訴我們這班幾乎為觀光客而設的火車，早上還有附早餐而讓我開心不已。結果早餐真的不失所望，有果汁、土司、果醬、印式小點加上一整壺奶茶十分豐盛，最後一人還發一大瓶水，飽到實在吃不下，我當然發揮我的不浪費精神，果汁跟水是一定要帶下車的。

Christa去年的Agra之旅是靠嘟嘟車，在火車站我們還在眾多司機包圍中猶豫時，就這樣遇到了從慕尼黑來的Nathalie與Claudius，Christa和Nathalie一拍即合，於是我們在Agra一起租了一天的計程車，還在瓦拉納西共渡了兩天愉快的時光。

計程車穿過Agra的街道，對於印度的髒亂我並不陌生，但是Agra街上顯現的貧窮骯髒，卻依然令我有點吃驚，這明明是全印度擁有最珍貴觀光資源的城市，為什麼會如此的貧窮。根據Christa的經驗，Agra只需要一天，看完泰姬瑪哈陵等名勝就可以離開了，而許多旅人似乎也是這樣做的，早上火車到達，晚上夜車離開，讓我覺得不禁替Agra感到難過且惋惜。

從亞穆拉河的彼岸眺望泰姬瑪哈陵

令人摒息的泰姬瑪哈陵

泰姬瑪哈陵（Photo by Christa）

短短的一日Agra之旅，我們從亞穆拉河（Yamuna River）的彼岸眺望泰姬瑪哈陵的後方，再去了Agra Fort，中午休息我們抵死不從司機伯伯推薦的餐廳，相信Nathalie與Claudius的德文旅遊書跑去市集中一家毫不起眼的餐廳吃了塔利（Thali，經過德國人的評鑑，應該是值得相信的，我們是這麼想的），順道參觀了市集中的一座清真寺，晚一些的下午，終於要前往盛名遠播的印度之淚--泰姬瑪哈陵。

關於泰姬瑪哈陵的傳說相信大家都耳熟能詳了，蒙兀兒帝國第五世皇帝沙賈汗為了悼念他摯愛的皇后慕塔芝，耗費22年才完成的建築巨作，以示他永恆的愛情。不過當我遠遠親見這顆美麗的印度珍珠淚，我真的為它均衡純白的美麗驚豔不已，美得像是假的一樣，簡直美得發呆。妹尾先生在《窺看印度》中寫到，他的友人覺得泰姬瑪哈陵美得就跟照片中一模一樣，反而少了驚喜感。我覺得泰姬瑪哈陵確實跟照片中一模一樣，但親眼觀看它時，或許是天氣，或許是屋頂上方盤旋不去的飛鳥（我覺得應該是老鷹吧！多浪漫～），建築本身散發出的光芒，真是照片照不下來的，除了美，也實在找不出別的形容詞。

瓦拉納西

結束了大概一輩子不會再來的Agra之旅，和要單獨前往卡修拉荷的Swing暫別三日，搭上了前往瓦拉納西的夜車，這次火車誤點了好久好久，一直到第二天快中午，我們才終於到達瓦拉納西。

Nathalie與Claudius誤信德國友人的建議，所有的火車票都訂了Sleeper Class，結果一晚冷到睡不著，快發瘋，兩個高大的歐洲人臉色非常糟，Claudius看起來很憔悴。一下火車兩個人立刻決定要將所有火車票的等級能改多少就改多少，瓦拉納西車站的辦公室充滿要買、要更改車票的觀光客，好似聯合國，這是在南方從來沒經歷的情形，深深覺得北方的觀光客比南方多好多。

聽說瓦拉納西的治安不佳，不僅曾有觀光客在此失蹤，旅遊書上更是深深訓誡千萬不要聽從嘟嘟車司機的任何建議，一定要堅守你要去的旅館。大概因為如此，從火車站到旅館的短短半小時，我實在被這種不能跟別人說你要去哪裡？一切都要保密的奇怪氣氛搞得神經兮兮的。不過好在一到ghats（河壇）旁的Guest House，從房間旁的大陽台往下俯瞰恆河，陽光灑在河面上閃閃發光，建築似階梯一樣一層又一層沿河岸而建，好多人在每個建築的樓頂放風箏，在印度我從來沒有看過這麼多風箏，也不知道這是不是這裡的特有風俗，不過卻在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瓦拉納西（Photo by Christa）

瓦拉納西（Photo by Christa）

填飽肚子後在瓦拉納西的第一個傍晚，我們就和旅館其他六、七位遊客一起上船看落日和每日六點的祭河儀式。坐在船上往岸上看著一個個的ghats，看著人們在恆河裡各忙各的，火葬場的烈火熊熊燃燒著，天色漸暗，望著遠方迷濛的寺廟、河面點點燭光，明明就是十分觀光化的boat trip，但是那天我真的被那種十分迷離到不得不承認是神聖的氣氛所深深感動。晚上有了Claudius的好奇和陪伴，我們走到火葬場，沿途有2、3具覆蓋白布、被眾人簇擁的遺體，急步經過我們身邊，我們從上俯望遺體被火化，停留了好一陣子。很奇妙，當時真的沒有害怕的感覺，而是如同許多旅人曾經提過的，在這裡，生死真像是平和的並存，你珍惜生命、尊重逝者，不會有特別的感覺，就是最特別的地方。

雖然早知道生死並非對立，而是一體兩面，但面對自己的死亡，我還有好長的路要思考，很希望有天能夠坦然。在瓦拉納西的最後一個早上，我覺得我好像看見一個死亡。一早和旅館中的大家走過河邊，Christa突然看到了一隻土黃色的狗倒在地下抽慉，狗狗四肢側躺，身體不時抽動，表情實在難說牠是否正歷經痛苦，蒼蠅則在牠身上飛來飛去，看了讓人十分不忍。一個小時後，我們原路回來，我不禁又看了小黃狗，但這次牠沒有再動了，平靜的躺在地上，蒼蠅在牠身上還是飛來飛去。我告訴Christa，她說狗狗應該是死去了。如果真是，我真的希望在聖河旁邊死去的牠得到平靜，是幸福的。

回德里之前，我們還去了離瓦拉納西不遠的鹿野苑，那是佛陀講道的聖地。聽說達賴喇嘛當天也在那裡，不過時間不夠的我們無法預約被他加持的機會，印度伯伯說我們運氣不好，但是能和達賴喇嘛同一天在鹿野苑我倒覺得已經很幸運了。

到此一遊印度門（Photo by Swing）

從瓦拉納西回到德里，感覺像是從一個不太真實的世界回到了現實，而且德里提醒著我，旅程就要結束了。除了坐了一次地鐵到印度門前拍了一張標準的到此一遊照，我們在德里安排的行程只剩下甘地紀念館（個人十分推薦）、The Imperial飯店裡的「絲綢之路The Spice Route」餐廳之旅（為了參觀餐廳，這可是本次旅程最昂貴的一餐）跟買、買、買，買衣服、買包包、買首飾、買Himalaya跟買DVD…。

在德里的倒數第二天，我們在康諾特廣場中心的草坪上休息，草地上坐滿人，其中不乏許多外國人，身邊四周則是德里古今市容攝影展。那天傍晚的氣氛，真的是最貼近我所熟悉世界的一日，覺得這裡的氛圍和我剛習慣的亂糟糟的印度迥然不同，很輕鬆、很舒服，但隱約之中，不知道是不是也正暗示著我，是時間回到我的現實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