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雅書房

（photo by Christa）

去年的印度觀光局用「Incredible India」作為印度觀光的slogan來吸引觀光客，而年底我終於踏上了印度，經過一個多月的旅行，覺得在許多方面，印度令人摒息的繽紛美麗，和逼人幾近發狂的髒亂緩慢，此時想來，對Incredible一詞有了不同的感受，覺得確實很合適印度。

印象中，我這輩子的第一部印度電影，就是米拉奈兒（Mira Nair）的《孟買風情畫》（Salaam Bombay，1988），記得對電影中描述流浪孟買街頭的小孩們印象深刻，也流了不少眼淚，但當時我正是迷戀著歐洲的大學生，沒有想過，真有一天，我會踏進孟買。


路邊「全球印度電影獎」的廣告

我承認如果不是因為寶萊塢，印度對我，可能還是一個未知遙遠的世界。但自從迷上印度電影，從前年底，我就確定去年的一個計劃，就是這趟印度之旅（那種非得親眼看看才行的心情）。隨後，從南印出發這件事情也很快確定，自然而然，我的印度第一站，巧合的，就是孟買。

是的，我和Christa（我姊姊，另一旅伴為大學同學Swing，晚我們12小時到達）一到孟買國內機場，決定遵守背包客網站（http://www.backpackers.com.tw）上的指示，捨棄計程車，和印度人一起搭通勤火車從郊區（Vile Parle）進市區，且聽從機場裡好心印度伯伯的話：『走路只要10分鐘就會到車站喔！一路上，會有很多人接近你，記住千萬不要理他們，Go for it！』於是我們對一路嘟嘟車司機和掮客的搭訕充耳不聞，也大概是初來乍到精神還處在緊繃狀態，莫名一個力氣也特別大，背著十幾公斤的行李腳步絲毫不慢，但這一走可不是伯伯口中的10分鐘，在充滿汽車、嘟嘟車、腳踏車、人力車和很多行人的街上走了許久，數次詢問路人，眼前看似破舊工廠的建築，終於被證實那就是火車站喔！看了錶，大概已經接近半個小時。此時一夜沒睡飽而開始小酸的兩肩，提醒我們剛剛學到的第一件事，印度人的10分鐘絕對不是10分鐘。

東問西問、在月台上小歇片刻，趁著火車停下的短短數秒，我們也學印度人一樣，小跑步迅速的跳到「Lady專用」的車廂，卸下大大的背包，靠著牆時才終於覺得輕鬆多了。印度女人緊緊挨著對方或坐或站或坐在地上，將車廂內填得十分擁擠，但從車廂內往外看，反方向的火車正朝著我們接近，遠遠看到一片五顏六色把火車門邊染得美極了，哇～這簡直是紗麗大展呀（當然也看到名不虛傳的吊站火車門邊的男人們）！腦中突然浮現《Saathiya》的一些畫面，在一陣勞累之後，首次有了興奮的感覺：哇～我真的到印度了！


有名的CST（或稱VT），我的孟買起點，記得Mani Ratnam的《Bombay》中，Manisha Koirala也是從這裡出站到孟買（photo by Christa）


VT內部（photo by Christa）

孟買，孟買都是人，人人人。從VT（舊稱Victoria Terminal，現更名為CST--Chatrapati Shivaji Terminus，但許多人依然習慣稱它為VT）一出站，人潮如浪潮般將你推前又推前，果然不愧是印度第一大城，眼前都是人。看著眼前車水馬龍的馬路，我想起剛剛在機上鄰座的德里叔叔（我在德里轉國內線到孟買）說：『Mumbai，very crowded city.』。印度人很多，但孟買的擁擠，卻是如我預期，但又超出我的想像。我知道人很多，來之前已經做了很多想像跟準備，但當親身在孟買時，卻還是會被那些完全是真的的想像所震驚，孟買不只是人擠人，而是整個城市就像是一個已經裝得很滿很滿的水盆，只要稍微搖晃水就會溢出來一樣，而這裡的人，就好似隨時都會溢出這個城市的感覺。


一台有「Devdas」字樣的計程車（photo by Christa）


孟買計程車上的計程表，和計程車及嘟嘟車司機的拉鋸戰，絕對是旅人對印度印象重要的一部份（photo by Christa）

除了摩肩擦踵的擁擠，在孟買，一刻不得閒的耳朵，更成為這裡的標誌（雖然印度其他城市也有異曲同工之妙，但孟買的吵雜卻還是令人印象深刻），一走上街，幾乎無時不會聽到喇叭聲，我懷疑誰分得出來哪聲喇叭到底是為哪樁而按的，但這似乎不是重點，只要發得出聲音，儘管路上的司機們個個臉上表情也沒多樂，但對於按喇叭這件事卻是樂此不疲。我則是在強迫接受噪音污染中，以及坐上計程車後，對於司機能在這幾乎水洩不通的街上還能發揮飆車的本領，因而莫名對於人們可以如此容忍跟融入這個城市感到十分的敬佩。

雖然如此，但在路上幾乎還是隨時都會看到有人席地而坐或睡，閒定的模樣像是毫不被這個城市所干擾，這樣驚異的景象，也是我剛到孟買時的感覺。關於孟買的擁擠髒亂全都是真的，從VT前的馬路過街，一進入小巷幾乎像到了位於市場內落後的住宅區，狹窄的巷弄兩旁擠滿了攤販，從小食、衣服、餐廳、五金通通有賣，建築的樓上或許是住宅（因為沒上去過，所以無法確定），而垃圾就散落街邊。就算是還種著美麗行道樹的主要大馬路，還是能發現小販們佔著一角在做生意，或是行乞者、無所事事的人就隨地而聚而臥，感覺，孟買的街道十分的豐富，雖然擠，但卻好像從穿西裝打領帶的上班族，到好似一塊爛抹布的窮人們（這是妹尾河童先生的說法），都還是能在同條街上找到自己的容身之地（即便不管多小），並且能和平相處。


孟買街景


發現居然沒有雙層巴士的照片，只好放上單層的，但有《Umrao Jaan》的廣告（photo by Christa）


小巷內（photo by Christa）

孟買很大，但來孟買的背包客，若是遵照《Lonely Planet》的指示，幾乎一下機就會直奔南邊Colaba區尋找落腳的地方，所以我也在Colaba和Fort區花了不少時間。在這兩區的街道閒逛時，若是沒太細看，有時，你真會覺得自己在倫敦。不消說VT、高等法院、孟買大學…都是英國留下來的著名地標，還有許多殖民時代的建築至今依然還在街頭巷尾（即使殘舊，但風味依舊），連紅色雙層的巴士也和倫敦一模一樣（我們當然也衝上去坐坐看，若沒記錯車票是4Rs，真的好英國～）， 當然，只是多了些印度文，以及舊了些。


我們在孟買Colaba區內的Guest House也類似這樣的風格，十分有味道


充滿遊客的Gateway of India和泰姬瑪哈飯店（photo by Christa）


Gateway of India前，看到穿著整齊乾淨的印度小女孩試著逗弄身旁地下衣衫不整的小男孩，但隨即被抱開（photo by Christa）

於是，混著遺舊的歐式建築和破亂的印式小巷，再加上那股既非香氣也非惡臭撲鼻而來的印度之味，對我而言，孟買雖然殘舊、吵鬧且雜亂，但或許就是這般在混亂中，大家還能各取所需、各自找到在城市中的生存之道，讓我既是訝異，而且不得不稱之這或許也真的是一種風情，而且確實迷人。




Gateway of India的日出時分

遊完阿姜陀和艾羅拉石窟後再度回到孟買的那天剛好是星期天，夜車一大早就到了，沒有地方可休息，我們喝完熱熱甜甜的早茶（隨地可見的chai stall），剛好趕上Gateway of India的日出。奇蹟似的，星期天的早晨孟買居然像是偷得半日清閒，感覺人潮剎那間少了一半，走在高等法院的附近，還真像到了歐洲，但比在歐洲更棒的，是能夠在街旁喝到一杯鮮甜的甘蔗汁。除了我們，攤子旁還有幾個年輕男客，除了充當翻譯，看到他們腳邊還有扳球的裝備，想是喝完了就要到對面的扳球場打球了…。


前往象島的船上所拍到的乘客（photo by Christa）


有名的便當快遞系統（經過這些伯伯們專業的運送，每天這些便當都會從郊區家裡的老婆手中送到市區辦公大樓的老公的口中喔！）（photo by Christa）


VT旁的郵局內部（photo by Christa）


Chowpatty海灘上賣風車的婦人（photo by Chris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