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2005年年底吧,有一天我在辦公室值班,電視新聞播出一位台中一中學生的母親跑到學校,以割腕自殘方式,希望孩子不要再沉迷電玩、自暴自棄。那位學生歇斯底里的哀嚎、追打記者;從鄉下趕來的父親站在他身旁,不知如何是好......。那則新聞,從我兩點進辦公室一直到十點下班,每個整點都播報一次,我看了實在很難過,那麼多家電視台24小時聯播,叫那位學生往後的學校生活如何繼續下去啊!
那位學生有沒有可能因為一時陷入分數至上的泥淖,不知道如何抽離,而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凸顯他的苦痛呢?我在一中時功課也不好,他的痛苦我感同身受,我沒有走上極端之路,那是因為當時的高三國文老師王文河,在聯考壓力之外,幫我們開啟另一扇窗,讓我們看見分數之外的寬闊世界。
王文河老師的課是少數我會專心聽的課。老師上課,通常只用一半的時間教考試會考的部份;另外一半時間和我們談生命,談價值判斷,他常常提到殷海光、牟宗三、余英時等人的思想,把全班同學帶領到另外一個知識世界中;也經常和我們分享他的閱讀心得;甚至,介紹我們看京劇或是南北管等傳統戲曲。
在那個聯考至上的年代,上老師的國文課,就像是心靈的響饗宴,每每讓我們自考試的桎梏解脫,得以在文學的,藝術的,旅行的世界中舒展,盡情馳騁。
老師總是期許我們,不要做個很會考試的機器。畢業前,他送給我們一份禮物:他羅列了文史哲社會學武俠小說等面向的一百五十本書的書單。他在書單上特別強調:讀書不是為了辯駁與炫耀,也不是為了找尋談話的助興,而是為了判斷與思考。
我記得老師曾出一道作文題目:「生命情調的抉擇」。因為這個題目,讓我和老師變的更親近,就像是朋友,我有更多機會和老師深談。大概那時已經知道人生的方向。日後在淡江,雖然四年之內被32退學兩次,終而沒有畢業,我都很清楚知道我要的是什麼。那四年是我最苦悶的一段,大三那年,老師寫給我的賀年卡中,還是鼓勵我能「創造出自己獨特的生命風格」。
這一切都要感謝王文河老師當時為我開啟的那一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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